赵江朝眼神幽深。
“风云榜第七的‘冥狱天威’李睢,加上那头‘狂兽蛮牛’田耕牛,高惟安坐镇中军…硬拼是下策。”
他拿起圣旨,指间煞气微吐,锦帛嗤啦裂开一道口子。
“将赋税,送三成去。就说南蛮主力压境,军费吃紧。粮草,扣一半。
再回禀陛下:蛮族主力异动,十万石粮仅够一月,请速再拨。”
纪泽眉头舒展,赞叹道:“大将军英明!进退有据。”
“李睢根基不稳,靠几个老兄弟撑着。天禹视其为贼,世家冷眼。靖阳江山…”赵江朝眼中寒光一闪,“传令各营,加紧操练。让南蛮闹凶些,多烧几个靠近朝廷驻军的村子,赏赐,加倍!”
“遵命!”众将轰然。
赵江朝捏着裂开的圣旨,喃喃自语:“这龙椅…也该换人坐坐了。”
十日后,靖阳宫议政殿。
赵江朝的奏报冰冷地置于李睢案头:赋税仅三成,粮草减半,南蛮异动需增拨钱粮。
殿内寂静,群臣垂首,丞相张伯仁亦不敢直视。
“好个赵江朝!”
李睢声音低沉压抑,周身散发着强烈的压迫感。
他提笔蘸墨,力书:
“诏:南境大将军赵江朝,即刻卸甲,入京述职!不得延误!”
旨意八百里加急发出。
五日后回禀:赵江朝称病,请宽限。
李睢眼中寒意更甚,再下旨:“诏:着赵江朝扶病入京!沿途驿站备医照料!”
第二道、第三道…直至第十二道措辞愈发严厉的旨意,接连发往南境。
回报皆是赵江朝言辞恭谨、理由充分的推脱奏章。
“砰!”李睢重重拍案。“逆贼!罪不容诛!”
强烈的煞气轰然释放,修为较低的臣子心悸色变。
这位马上皇帝,爱憎分明,对自己的脾气也是难以控制。
“陛下息怒!”张伯仁伏地急奏,“陛下!此刻不宜定赵氏之罪!”
李睢冷视:“丞相为他开脱?”
“臣不敢!”张伯仁抬头,“赵江朝手握三十万南境边军,据守险地。
南蛮凶悍,若其引蛮兵入关或献地,则南境洞开,我靖阳腹背受敌。
更急迫者,天禹江偃五十万大军陈兵横江,虎视眈眈。
若陛下讨逆致南境生乱,江偃必乘机渡江。
我军主力若被牵制,何以抵挡?此乃倾国之危!”
殿内死寂,李睢指节发白。
武将首位的高惟安沉默颔首,知张伯仁所言不虚。
良久,李睢周身气势稍敛,杀意未退。
他冷声道:“丞相之意?”
“当务之急,稳住南境,全力应对天禹。”张伯仁恳切道,“赵氏跋扈未反,陛下可明诏斥其迁延,罚俸降爵,暂抑其势。
暗地需速整横江防线,囤积粮秣军械。
另…密遣心腹入南境,联络忠将分化赵氏部众,或收买部分南蛮头领,使其不全然依附赵氏,为日后剪除赵氏铺路。”
李睢闭目,手指划过案面,睁眼时,已是决断。
“准。”
“高帅。”
“臣在!”
“横江防线托付于你。神臂营增兵五千,火油、弩矢、投石机优先供给。
工部昼夜督造新船。江偃若渡江,朕要其沉尸横江。”
“遵旨!臣誓守防线!”高惟安抱拳。
“张相。”
“老臣在!”
“明诏:斥赵江朝怠慢,削其侯爵一等,罚俸三年。令其戴罪守境,再失必究!”
“老臣即刻拟旨!”
“另,”李睢声音森冷,“传密令影卫,选死士潜入南境。
目标:赵氏部将名册中,可收买者,或…顽抗者。你知如何做。”
“老臣明白!”张伯仁心中一凛。
南境,大将军府
数日后,旨意到。
赵江朝面无表情接过,交给谋士纪泽。
“削爵罚俸?李睢技穷。”他望向校场操练的军队,“他在等除我之机,又恐南境崩坏。”
纪泽低语:“陛下必有后手。影卫难防,军中需防变。”
“传令,”赵江朝令道,“部分核心将领家眷迁入安阳城。
无我手令,将领不得擅离大营,违者斩!
与朝廷军交界处,增派哨探。
朝廷信使或可疑者近防区,格杀勿论!”
“是!”纪泽应命。
“再送密信于南蛮大酋长,”赵江朝眼神转冷,“下月,朝廷青石峪军械库‘守备松懈’,新到三千铁甲强弩,我‘无力周全’。
让他们自取,做得像劫掠。”
“妙计!”纪泽了然,“既耗朝廷军资,激怒李睢,又固南蛮之心。”
赵江朝负手北望:“李睢,你想拖?我便奉陪,看是横江先破,还是我赵家军先乱。”
横江北岸,天禹大营
同日暮,军神江偃眺望对岸靖阳水寨灯火。
副将祝雾登塔禀报:
“大帅,密报:李睢十二道严旨召赵江朝,赵氏称病抗命。李睢震怒欲斩,被劝止,仅削爵罚俸。现靖阳朝廷与赵氏互防,赵氏转移部分将领家眷,封锁防区。”
祝雾,江偃养子,知军事,通武艺。
这位是未来的天禹柱石,为天禹皇朝延续数十年的国祚。
江偃目光沉静。
“时机近矣。”他缓声道,“李睢分心南境,赵氏为自保,必纵南蛮滋扰朝廷。”
“大帅,可动兵否?”祝雾问。
江偃摇头:“尚需一计。传令:明日起,袭扰升级。
遣数艘伪装靖阳水军战船,袭扰赵氏防区与朝廷军结合部之小型哨站。
制造伤亡,留‘靖阳’标识,务令朝廷军认定乃赵家军所为!”
祝雾会意:“嫁祸赵江朝!迫其与朝廷决裂!”
“嗯。”江偃望向对岸,“待李睢确信赵氏主动攻伐朝廷军…靖阳内战将提前引爆。
那时,便是我大军渡江,犁庭扫穴之机。”
江风凛冽,寒意刺骨。
第12章 赵氏门阀,黄袍加身
南疆前线,赵氏军大营
靖阳历十五年冬末
帅帐内,炭火烧着,帐里依然寒冷。
赵匡胤身披玄甲,坐在主位,手里捏着几封来自金陵和安阳城的密信。
谋士赵普站在一侧。
长子赵元麟按剑立在帐门。
“父亲被削爵罚俸,朝廷影卫进了南境,诸将家眷被‘请’入安阳城…”
赵匡胤的声音很平静,但透着一股冷硬。
他把密信丢在案上,目光扫过帐内几名心腹将领。
“大公子,大将军令我等严守防区,不得擅动…”一名老成将领语气迟疑。
“严守?”赵匡胤嘴角扯了一下,“等着李睢剪除羽翼,再派高惟安或那位‘冥狱天威’,亲自来取我父子性命?
李睢连下十二道金牌,脸皮已经撕破了。
他现在忍着,只因为江偃在对面盯着。”
赵普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主公所言甚是。李睢叛而立国,本就根基不稳,如今更是内忧外患。
南境是赵氏根基,三十万大军在手,不能坐等。
朝廷和大将军互相提防,正是绝佳机会。
该断不断,祸害无穷。”
赵元麟猛地踏前一步,声音低沉有力:“父亲!朝廷无道,猜忌功臣。
李睢能叛天禹自立,我赵氏凭什么不能?
与其等死,不如挥师北上,打金陵,儿愿打头阵,替父亲杀开一条路?”
这位是本土人物,乃是赵匡胤的长子,亦是赵氏门阀第一神将。
帐内气氛一下子绷紧了。
赵匡胤的手指,在冰冷的盘龙棍上摩挲着,眼神锐利。
“打金陵…还不到时候。”赵匡胤摇头,在众将或惊或疑的目光中,话锋一转,“但,南境七郡,不能再姓李了。”
他拄着盘龙棍站起身,眼神是变得异常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