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了她，你立谁呢？”马皇后苦笑，“我再给你物色新的妃子，这也不是不行，你啊，的确需要再娶几个。”
朱标面色为难：“儿臣一时心急，未曾想这么多。不过，东宫当然不能没有了女主人。”
“现在看来，吕氏确实没有东宫太子妃的气度。”马皇后目光果决，“我倒是能帮你物色下，选个合适的女子，来执掌东宫。”
朱标感慨：“儿臣身边，的确少了个贤内助。像老四，他有妙云，就很好。”
第345章 朱高炽：奉天靖难，这次我来
南美，库斯科城。
朱高炽扶着冰凉的石垛。
那些重达数吨的花岗岩被打磨得严丝合缝，连一片薄刃都插不进去。
他极目远眺，这座蟠踞在安第斯山脉山谷中的城池，像一头沉静的巨兽。
视线所及，整座城顺着山势层层攀升，街道皆由青石板铺就，蜿蜒如蛇形通向城中心的太阳神庙。
城中的房屋多是土坯与石块混合搭建，广场上，身着彩色羊毛织物的印加人正低头劳作。
他们的织物上绣着繁复的几何图案，红的像高原的晚霞，蓝的似山间的湖泊，与大明的丝绸锦缎截然不同，却自有一番野性的艳丽。
“真没想到，这海外蛮夷之地，竟也有如此宏伟的大城。”朱高炽感慨。
那些依山而建的石砌堡垒顺着山脊延伸，与周围的山峦融为一体，若非亲眼所见，他实在难以相信这些印加人，能建造出如此固若金汤的防御体系。
“宏伟有什么用？”朱高煦一巴掌拍在城垛上，“咱们舰队的火炮刚轰开外城的城门，这些人就举着木棍石斧投降了。我原本还想着能酣战一场，结果连火枪队的火药都没耗掉多少。这般战力，简直不堪一击。”
朱高炽缓缓点头，目光掠过广场上那些被缴械的印加士兵。
他们大多赤着脚，手中最好的武器不过是青铜长矛。
明军的神机营，三段击的战术能让火力连绵不绝，洪武炮落在他们城楼，简直摧枯拉朽。
大明的骑兵根本没派上用场，而这里，连一匹马都看不到，印加人唯一的驮兽是体型矮小的美洲驼，别说冲锋陷阵，就连载重都远不及大明的战马。
“他们的文明路走偏了。”朱高炽沉声道，“咱们大明重军工，工部造火器、兵部练铁骑，步步为营强根基。可他们把力气都花在了堆石头、织布料上，连铁器都没琢磨明白，打仗自然不是对手。”
他想起攻城时的场景，印加士兵虽然勇猛，却只能凭着血肉之躯冲向明军的火器阵，一轮齐射下来便尸横遍野。
“话虽如此，这些人种地的本事倒是真不赖。”朱高煦指着城外。
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山坡上布满了层层叠叠的梯田，从山脚一直铺到云端。
那些梯田被修整得方方正正，田埂同样是坚固的石砌，田间的灌溉水渠纵横交错，清澈的溪水顺着渠道缓缓流淌，滋润着地里的作物。
“你看这城池规模，怕是不比咱们北平城小。”朱高煦继续说道，“方才问过俘虏，这城里光常住人口就有十几万，加上周边村落，所辖百姓不下五十万。城里还有专门的粮仓，堆的玉米能供全城人吃三年。咱们舰队带的粮草本就不多，如今看来，倒是不用愁补给了。”
他说着搓了搓手，眼中精光闪过，像是已经看到了无数的粮食和金银源源不断地运回大明。
朱高炽没有接话，目光缓缓扫过这座城池的每一个角落。
太阳神庙的金顶、蜿蜒的石板路、层叠的梯田、劳作的百姓，最后定格在远处连绵的安第斯山脉上。
风掀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高煦，你看这天地。”他抬手，“皇爷爷在中原定鼎，父亲在北平戍边，大哥在京城主持新政，而咱们兄弟，要在这海外闯出一片天地。”
“从今日起，这座城，这片高原，乃至更远处的海洋和陆地，都是咱们兄弟的地盘。这里的百姓是咱们的子民，这里的矿藏是咱们的财富，咱们，就是这里的王！”
“王！”朱高煦激动得发抖，“大哥说得对！咱们就在这南美立朝，让大明的龙旗插遍这海外蛮荒之地，将来就算回到京城，谁也不敢再小觑咱们兄弟。”
……
“回宫！”朱高炽挥手。
此时的库斯科已被明军完全掌控，街道上是明军在巡逻，印加人见了他们，都纷纷低头避让。
王宫位于城池最高处，是整座库斯科最宏伟的建筑群。
走近宫门，朱高煦伸手拍了拍身旁一块一人多高的石块：“大哥你看，这石头连个规整的形状都没有，却拼得比咱们大明的砖窑活还精细。”
朱高炽俯身细看，这些石块多是不规则的多边形，边角被打磨得圆润光滑，相邻石块的凹凸之处恰好相互咬合，他掏出随身的折扇插入石缝，竟真的纹丝不动，连扇柄都塞不进去。
王宫的门楣呈明显的梯形，上窄下宽，这种设计在大明建筑中从未见过，却透着一种奇异的稳定感。
窗洞同样是梯形，窗框由坚硬的黑木制成，上面雕刻着玉米藤与骆马的图案。
走进王宫，是一个开阔的方形庭院，庭院地面由平整的青石板铺成。
“这蛮夷的排场，不比咱们北平的王府小。”朱高煦道。
庭院四周环绕着数十间房屋，组成了一个完整的建筑群，屋檐下的木梁上竟覆盖着金箔。
角落摆放着几尊雕像，有昂首的骆马，有饱满的玉米穗，还有身披长袍的印加贵族，全都是用纯金打造，耀眼夺目。
走进主殿，更是让人叹为观止。
墙壁上挂满了用羊驼毛编织的墙布，底色多为深红与靛蓝，上面用白色羊毛绣出繁复的几何花纹和狩猎场景，针脚细密，色彩艳丽。
地面铺着巨大的地毯，图案与墙布相呼应，踩在上面悄无声息。
“这般耗费心力打造宫殿，却不想着提升军备，难怪会败得如此之快。”朱高炽缓缓踱步。
朱高煦则在殿内来回走动，脸上满是新奇：“这些金子运回去，够咱们大明打造多少火炮？还有这羊毛织物，若是运回江南，定能卖个好价钱。”
兄弟二人在王宫内转了许久，直到夕阳西下，才各自返回分配的寝宫。
朱高炽的寝宫位于建筑群的最深处，原本是印加国王的居所，陈设最为奢华。
他走进房间，挥手让随行的侍从和护卫都退到门外，沉声吩咐：“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夕阳的余洒进房间，落在朱高炽的身上。
他抬手一挥，一道蓝色光幕落下，光幕中一具棺材浮现。
“前世的奉天靖难，父亲虽胜了，却落得个弑侄夺位的骂名，我登基后也只能终日操劳，短短十个月便油尽灯枯。”他眼中闪过锐利，“这一次，奉天靖难，由我来。不过，战场不再是顺天城外的金川门，而是这遥远的库斯科。”
“棺材里的空间，藏着我穿越第一世积累的所有东西。呵呵，两世都成为朱高炽，这不是老天给我的机会，又是什么？”
……
翌日清晨。
库斯科城的第一缕阳光越过安第斯山脉，洒在王宫主殿檐上。
朱高炽端坐在原本属于印加国王的宝座上，身后的墙壁悬挂着大明龙旗。
主殿内，明军诸将肃立两侧。
连日来接管城池的繁杂事务，让他们始终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
“昨日清点库斯科城防与户籍，诸将辛苦。”朱高炽开口，“如今城池已在我军掌控之下，但征服土地易，征服人心难。今日召集诸位，便是要定下治理印加的长远之策。”
他抬手示意侍从展开一幅巨大的地图，上面标注着库斯科周边的山川、河流与村落。
“我的计划分三阶段推行，每一步都需稳扎稳打，不可有半分疏漏。”
“殿下，末将有疑。我军火炮犀利，将士精锐，印加人已无抵抗之力，为何不直接设卫所驻军，沿用大明律法统治？这般分阶段行事，是否太过迟缓？”
此言一出，不少武将纷纷点头附和，在他们看来，军事胜利后当以强力震慑，方能稳固局势。
朱高炽抬手指着上面密集的村落标记：“诸位，看这库斯科周边，大小村落不下百个，所辖百姓五十余万。他们有自己的语言、信仰与习俗，若强行推行大明律法，与亡其国灭其种何异？”
“咱们是大明的王师，不是烧杀抢掠的倭寇。若失了民心，即便驻军再多，也会陷入无休止的叛乱之中，届时别说运回金银，恐怕连立足之地都难有。”
这番话让殿内的议论声瞬间平息，跟随而来的马和上前道：“殿下所言极是，印加人虽战力不济，却极重信仰与宗族，唯有顺其性、引其路，方能长治久安。”
朱高炽点头示意，继续道：“第一阶段，核心是‘安民定心’，必须在半月内消除百姓恐慌，稳定城内秩序。这其中，严明军纪是第一。”
“即刻颁布军令：凡军中将士，敢有擅入民宅、掠夺财物者，立斩不赦；敢伤妇孺老弱者，斩首；即便是王宫神庙中的金银器物，若无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触碰，违令者同罪。”
马和心中一凛，高声领命：“末将遵令！今日便在营中竖起斩将台，将昨日擅取印加人织物的两名士兵当众处斩，以儆效尤！”
“很好。”朱高炽赞许道，“军队是王师的脸面，必须让印加人看到咱们的纪律与尊重。除了军纪，祭天仪式也需尽快筹备。”
“三日后在太阳神庙前举行祭天仪式。仪式要融合明式与印加风格，咱们用大明的青铜礼器，搭配他们的玉米、骆马祭品；我亲自祭拜太阳神，同时宣读告示，说明我军并非来毁灭他们的家园，而是带来安宁与富足。”
马和有些迟疑：“殿下，我大明向来祭拜天地祖宗，这般祭拜异教神明，是否有违礼制？”
“礼制需守，但变通更重要。”朱高炽解释道，“太阳神是印加人的精神支柱，尊重他们的信仰，便是尊重他们的生存根基。这并非背弃大明礼制，而是以容人之量收服人心。待日后民心稳固，再逐步引入大明的教化不迟。”
“还有，尊其王室、联姻融合。将萨帕·印卡从软禁之处请至王宫偏殿，好生安置。给他保留‘太阳之子’的称号，日常用度按大明亲王标准供给，但要派专人看护，不可让他与旧部私下接触。”
“把这旧国王留在身边，岂不是养虎为患？”朱高煦皱眉道。
“他若能为我所用，便是最有用的棋子；若不能，也掀不起风浪。”朱高炽冷笑一声，“印加百姓对萨帕·印卡的敬畏已成自然，咱们让他发布安民告示，说‘大明王师是太阳神派来的守护者’，比咱们说一百句都管用。至于联姻，你去调查印加贵族中最有影响力的公主，我要以大明皇子的礼仪迎娶她，让所有印加人都知道，我朱高炽愿意成为他们的一员，与他们共守这片土地。”
“那些与萨帕·印卡素有嫌隙的部落首领，还有被排挤的旁支贵族，我要亲自拜访，许他们自治权，让他们继续管理自己的部落，只需按时向我朝缴纳赋税。而那些忠诚于旧王室的顽固分子，先将他们迁往沿海地区，分散其势力，再派人监视，若有异动，立即镇压。”
第一阶段的计划阐述完毕，殿内诸将已然心服口服。
马和感慨道：“殿下考虑周全，这般措施既显王师风范，又暗藏雷霆手段，印加民心定然能快速稳定。”
朱高炽摆摆手，继续讲解第二阶段的规划：“若说第一阶段是止血，那第二阶段便是造血，核心是构建融合式统治体系。三个月后，待局势稳定，我将以‘承天启运印加大明王’为头衔，既是大明的皇子，也是印加的王。”
“印加人虽会种地，但农具简陋，多是木石所制，粮食产量极低。咱们要把大明的钢铁犁、曲辕犁引入进来，派农官教他们精耕细作的方法，比如育秧、施肥、轮作，让他们的粮食产量翻倍。”
“百姓最看重的是肚子能不能吃饱，日子能不能过好。只要咱们能让他们的生活比以前好十倍，他们自然会真心归顺。但同时，经济命脉必须牢牢掌控在咱们手中。”
“印加的国家控制经济模式可以沿用，但金银矿要收归朝廷直接管理，派大明官员负责开采，矿石一部分运回大明，一部分就地铸造银币，用于当地流通。这样既保证了朝廷的收入，也稳定了当地的货币体系。”
“在库斯科设立中枢机构，由大明官员担任主官，印加贵族担任副职；地方上，部落首领继续管理日常事务，但重要决策需上报中枢。同时，开设学堂，教授印加子弟大明的文字与律法，选拔优秀者进入官场，逐步实现统治阶层的融合。”
朱高炽的目光投向了遥远的东方：“第三阶段，就是长期巩固与帝国整合，这一阶段最少需要十年，甚至更久。十年之后，这里将不再是海外蛮夷之地，而是大明版图上最富饶的疆土之一。”
主殿内寂静无声，诸将望着朱高炽挺拔的身影。
“殿下深谋远虑，既有王者气魄，又有仁君之心，末将愿誓死追随，助殿下完成这千秋伟业！”
“我等愿誓死追随殿下！”
第346章 朱雄英震惊：幕后之人是国舅
京城，夜。
刚过戌时，漫天灯火照亮夜色，街道被灯笼串成了流动的星河。
朱英牵着马星楚的小手走在人流中，空气中弥漫着糖炒栗子的焦香、桂花酿的清甜。
“看！那兔子灯跑得多快！”马星楚扎着双丫髻，挣开朱英的手，踮着脚朝街角追去。
朱英快步跟上，目光扫过四周，满是感慨。
史书里盛赞的盛唐长安夜市，他只在典籍中读过。
可眼前的大明京城，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街东头，几个高鼻深目的西域商人正掀开驼绒帐篷，露出里面堆叠的葡萄干与和田玉，他们用半生不熟的汉话吆喝着，身边围满了挑拣货物的百姓。
街西的酒肆前，南洋来的水手光着脚坐在长凳上，腰间的银饰随着笑声叮当作响。
更远处的戏台子前已挤得水泄不通。
台上的武生扎着靠旗，一记旋子翻得干净利落，台下叫好声响亮。
戏台旁的空地上，杂耍艺人正抛着七八个彩球，球影在灯火中连成圆环，引得孩童们尖叫着拍手。
马星楚被人群推着往前凑，朱英紧紧护在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