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兰大惊失色,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我们不是还有内应在明军那边吗?而且大元还有几十万兵马,怎么会必败呢?要是大元败了,那王妃你的身份会暴露。”
秦王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慌乱,眼神重新变得冰冷锐利。
她看向阿兰,冷声道:“现在说这些都晚了。当务之急,是尽快完成‘狸猫换太子’的计划。如果再没机会把朱英困在府里,把密室里的那个替身送出去,就直接把密室中的替身杀了。”
“杀了?”阿兰惊愕地抬起头。
秦王妃脸色带着苦笑:“我感觉,我的敌人已经近了。”
她话音刚落,就见另一名侍女从外匆匆进来,在廊下躬身禀报:“王妃,燕王妃已经到府门口了,说是过来看看世子。”
……
文华殿。
案上摊着几张图纸,朱标指着图纸上标注的河道走势,与身旁的朱英低声讨论着:“你看这黄河中下游的治水方案,地方呈报说需加固堤坝,可格物院提出用‘分流渠’疏导,你觉得哪种更稳妥?”
朱英俯身凑近图纸:“殿下,加固堤坝只能解燃眉之急,过个三五年还会有溃堤风险。格物院的分流渠方案,虽前期投入大,但能把洪水引入低洼湿地,既减少灾害,还能灌溉农田,长远来看更划算。而且我们新研发的水泥,正好能用来修渠。”
朱标微微颔首。
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吕本的热情的声音:“太子殿下,允炆殿下特意来向你汇报工部事务。”
朱允炆走进来,目光随即落在朱英身上:“朱大人也在啊,正好省得我再去格物院跑一趟。格物院刚递了奏折,说要在山东、湖广、浙江再选三个省设立分院,扩充工匠和学子。朱大人,这事是不是太着急了?就这么急着扩大势力?手都伸向地方了。”
朱英直起身,眼神冷冷:“格物院要做的事,是为大明改良农具、研发新技、兴修水利,这些都不是你能看懂的。设立分院,是为了让新技更快传到各地,让百姓早日受益,可不是为了争什么势力。”
“哼,说得倒好听。”朱允炆上前一步,带着几分倨傲,“可格物院毕竟还归工部管,如今是我执掌工部,这事得我点头才算数。你想扩院,也得问问我同不同意。”
“是么?”朱英转头看向朱标,语气诚恳,“殿下,臣觉得,是时候把格物院从工部独立出来了。工部这些日子处处刁难,从纺纱机齿轮的工匠调派,到治水水泥的采购,都百般拖延,实在拖累了格物院的发展。若再这么下去,很多计划都要搁置,辜负了陛下对格物院的期望。”
“你放肆!”朱允炆喝道。
吕本连忙上前附和:“朱大人,格物院独立一事,关乎朝廷规制,岂能说改就改?你这么做,到底是想推动新技,还是想借着格物院独揽大权?”
朱英胸膛微微起伏,迎着两人的目光,大声道:“我只想强大大明!让大明的百姓能吃饱饭,让大明的军队有更精良的武器,让大明的疆域能安稳无虞!”
殿内的争吵声越来越大,朱标放下手中的笔,眉头微微皱起。
待朱英话音落下,他抬手挥了挥,沉声道:“都别争了。孤决定,即日起,格物院脱离工部管辖,直接向孤和陛下汇报。”
“什么?”朱允炆和吕本同时大惊,脸上满是不敢相信。
朱允炆指着案上的奏折:“父亲,这不合朝廷规矩!格物院从设立之初就归工部管,岂能说独立就独立?传出去,大臣们会说你偏袒朱英,不顾规制的!”
朱标抬起眼,目光落在朱允炆身上,语气严厉:“孤的旨意,难道不算规矩?”
“朱英说的没错,你根本不懂格物院,也不懂它对大明的意义。你执掌工部这些日子,没想着怎么推动实务,反倒把心思放在刁难格物院、盯着朱英上,这就是你身为皇孙该做的事?”
朱允炆脸色涨得通红,又急又气,却反驳不出话来,只能硬着头皮道:“不就是些工匠做些奇技阴巧的东西吗?儿子怎么就不懂了?”
朱标猛地拍了下案几,站起身,盯着朱允炆,连续发问:“你知道什么是全球贸易吗?你知道什么是大航海吗?你知道什么是日不落帝国吗?”
一连串的质问,让朱允炆和吕本瞬间语塞。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脸上满是茫然。
他们从未听过这些词,更不知道其中的含义,只能僵在原地。
朱标看着两人的模样,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失望:“你们什么都不懂,只知道争权夺利,只想着打压异己。孤知道你心里不服朱英,可你若真有本事,就做出点实事来让孤看看,让大臣们看看,而不是在这里耍脾气、扣帽子。”
朱允炆跪了下去,眼眶泛红:“父亲,你错怪儿子了。”
“有没有别的心思,你自己清楚。”朱标沉声道,“起来吧,好好回府反省。若是再这么下去,别说工部,以后孤不会再交给你任何差事。”
吕本见状,连忙上前扶起朱允炆:“殿下息怒,允炆殿下还年轻,不懂事,以后臣会好好劝他,让他多向朱大人学习,多做实事。等他想通了,定会让殿下刮目相看的。”
说着,他半扶半拉地拖着还在气到发抖的朱允炆,匆匆退出了文华殿。
殿内重新恢复安静,朱标看着两人消失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让你受委屈了。你放心,有孤在,没人能阻碍格物院的发展。”
朱英躬身行礼:“谢殿下信任,臣定不会辜负殿下和陛下的期望。”
……
东宫。
朱允炆刚从文华殿回来,一进门就猛地扯掉腰间的玉带,甩在案上。
“朱英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来历不明的小子,父亲竟然也偏袒他!”他脸色涨得通红,眼底满是怒火与不甘。
吕本跟在他身后进来,上前劝道:“太子殿下并非真的偏袒朱英,他只是一时被朱英的话迷惑了。太子殿下还是看重你的,不然也不会让你执掌工部,这可是陛下也默许的事啊。”
朱允炆冷笑一声:“若是看重我,会当着外公你的面那样训斥我?会一句话就把格物院从工部划出去?他眼里只有朱英。”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太子妃吕氏端着茶盘走进来。
她见书房内一片狼藉,走上前柔声问:“这是怎么了?”
吕本将文华殿内的事简略说了一遍:“方才在文华殿,朱英提议让格物院脱离工部独立,太子殿下当场就准了。允炆殿下反驳,还被太子殿下训斥了一顿,说他不懂格物院的意义,只知道争权夺利。”
吕氏听完,眉头深深皱起。
她看向吕本,语气带着几分不解:“父亲,你之前不是说,陛下和太子殿下让允炆执掌工部,就是有意重用他,想让他和朱英比拼一番,看看谁更适合担当大任吗?怎么现在反倒偏帮朱英了?”
“这个没错。陛下确实有让他们二人相互磨练的意思,太子殿下也并非真的偏帮朱英,只是朱英那小子太会讨巧,总能拿出些‘新东西’来吸引太子殿下的注意。这次格物院独立,看似是朱英占了上风,可只要陛下还没正式下旨,让朱英认祖归宗,恢复皇长孙的身份,那我们就还有机会。”吕本道。
吕氏眼神一冷,语气带着狠绝:“绝对不能让朱英认祖归宗!一旦他恢复了皇长孙的身份,那允炆将来还有什么立足之地?这大明的江山,本就该是允炆的,轮不到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来抢!”
吕本点了点头:“太子妃说得是。所以我们得尽快想办法,不能再让朱英这么顺风顺水下去了。我去找韩国公。”
吕氏缓缓点头,目送吕本转身走出书房。
待书房门关上,她走到窗边,眼中冷光一闪而过。
她低声喃喃道:“光靠韩国公还不够,我也该去找个人了。”
……
乾清宫。
朱元璋从朝天观回来后,便屏退了所有宫人,独自坐在椅子上。
手中握着着一本拳谱。
这是此前朱英送给他的,说是能强身健体。
他直接翻到第三十二页,看着那行字:皇爷爷,我是雄英,快救我。
“如果朱英是雄英,那雄英为什么要求救?”他低声自言自语,“这说明独立的雄英魂灵还在,他没和朱英融合,还在朱英的身体里,而且他在求救!”
想到这里,朱元璋的面色越来越难看。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飞速闪过各种念头:
雄英在向自己求救,说明他正面临危险,可他待在朱英的身体里,谁能害他?是朱英吗?
可朱英为何要害雄英?
他在心中反复分析,一会儿觉得朱英本性善良,不可能伤害雄英;一会儿又想起周颠说的“三种气”,担心朱英的意识太强,会吞噬掉雄英的魂灵。
各种疑虑交织在一起,像一团乱麻,让他越想越烦躁,始终得不到答案。
“咱该怎么救雄英?”朱元璋猛地睁开眼,“找朱英摊牌?”
……
ps:月初了,弱弱的求月票!
第247章 马天:海勒,这次你跑不了
漠北,大风呼啸。
明军正缓缓推进,如一条巨龙,朝着瀚儿海的方向蜿蜒而去。
马天策马在中军,左手轻握缰绳,右手按在腰间的长刀柄上,目光平视前方。
身后,漠北十八部的首领们骑着各自的战马,望着行进的大军,各个震惊。
最前方的骑兵阵列,汹涌奔腾。
“这是一座会跑的铁墙!”兀良哈部的首领阿札失里忍不住低声感叹。
他这辈子见惯了草原骑兵的奔袭,却从未见过这样规整到极致的队伍。
草原骑兵冲锋时靠的是悍勇,可眼前的明军骑兵,却像是同一个人在指挥着千百具身体,连呼吸都透着齐整。
也速迭儿没说话,只是攥紧了马缰绳。
他想起上次见玄甲骑灭罗刹兵时的场景,那时只觉得玄甲骑迅猛,如今再看这完整的骑兵阵列,才明白“精锐”二字背后,藏着怎样的严苛。
骑兵阵后,是让首领们更觉新奇的神机营。
这些士兵没有骑马,而是步行推进。
每个人肩上都扛着一根黑黝黝的铁管,那是马天提过的火枪。
“这铁管子能比弯刀利害?”札答兰部的首领阿古拉皱着眉,眼神里满是疑惑。
他见过草原上的弓箭,也见过火铳。
“马国舅说过,神机营比玄甲骑还强。我想,这铁管子里,藏着的怕是比惊雷还厉害的东西。”也速迭儿道。
首领们不再说话,看向后方被推着前进的火炮。
神机营的后面,是步兵。
队伍里插着几面明黄色的旗帜,风把旗帜吹得猎猎作响。
……
一玄甲骑士从前方疾驰而来,到了马天面前,翻身下马,禀报:“大将军!先锋军在前方遭遇三万北元铁骑,燕王殿下传话,让你带着漠北的首领们安心观战,无需驰援。”
马天先是微微一怔,随即仰头大笑:“好!看来这小子早憋着一股劲要露一手,今日正好让咱们开开眼,就看燕王殿下的表现了。”
说罢,他猛地抬手挥向身后,掌心向下一压,清脆的军令声立刻顺着中军阵列向后传递。
不过片刻,原本向前推进的明军队伍便稳稳停下。
“诸位,随我上山!”马天调转马头,朝着不远处一座不算陡峭、却足够俯瞰四方的土山扬了扬马鞭。
漠北十八部的首领们面面相觑,虽心中满是疑惑,但还是跟了上去。
众人策马登上山顶,风更烈了。
站在山顶极目远眺,山的另一面,只见开阔的荒原上,两支军队已然对峙。
南侧,一万明军将士列成紧凑的阵势,骑兵在前,神机营士在中间,步兵在后。
北侧,三万元军铁骑则如黑云般铺展开来,战马嘶鸣,骑士们高举着弯刀,阵仗远比明军庞大,那股草原铁骑特有的悍勇之气,隔着数里都能清晰感受到。
“一万打三万?”阿札失里难以置信,“这明摆着是以卵击石!要么是燕王殿下疯了,要么就是太小看我们草原铁骑的战力,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他这辈子在草原上征战多年,深知兵力悬殊对战局的影响,三万铁骑的冲锋,足以踏平数倍于己的步兵阵列,更别说明军还只有一万人。
一旁的也速迭儿目光锐利,很快发现了不对劲:“不对,你们看这一万明军里,既有玄甲骑兵,又有神机营,还有步兵,阵型排布得格外古怪。燕王这是想做什么?难道他想用这种混杂的阵型对抗三万铁骑?”
草原部落作战向来讲究骑兵冲锋的冲击力,阵型越纯粹,冲锋的威力越强,可明军这般“不伦不类”的排布,在他看来简直是自取其辱。
阿古拉本就对明军战力心存疑虑,此刻更是冷笑一声:“元军只要一个冲锋,明军就得溃散!”
他双手抱在胸前,眼神里满是等着看好戏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