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转身回院,将钱袋与金叶子仔细收好,又拿起桑皮纸,添上几笔。
盘算着后续要添置的物件:杉木要多囤几捆,陶瓮要再订一批,酿酒的柴火也该提前筹备。
就在此时,功德系统的提示音悄然响起。
判定他首创分级代理与预售相结合的销售模式,立下全新商业规则,奖励八百点功德值。
王知还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端着凉茶坐到枣树下。
花花轻盈地跳上他的膝盖,蜷成一团,发出均匀的呼噜声。
阿黄不知何时,从枣树根下挪到了他脚边,尾巴懒洋洋地扫着他的鞋面。
小黑依旧缩在石凳底下,睡得昏天黑地。
鸡圈里的黄毛鸡咕咕叫着,偶尔扑棱几下翅膀。
院墙外,佃户家的烟囱升起袅袅炊烟,邻里闲谈之声隐隐传来,满是人间烟火气。
贞观九年的初夏,长安城外的农庄小院,依旧静谧安然。
稻田翻涌着层层绿浪,酒坊飘出淡淡的醇香,猫狗环绕膝前,岁月安稳平和。
靠在枣树下的王知还,轻轻摸着膝上的花猫,满心想着的,只是何时给稻田灌水,如何把眼前的小日子,过得更安稳、更舒心。
他未曾料到,自己定下的天禄、云门春、松醪三品之名,与那分级代售、先订后取的经营法子,日后会在长安城内掀起不小的波澜。
更会被无数商贾争相效仿,渐渐成为上流酒水行当里默认的行事规矩。
此刻的他,所求从不是惊天动地的生意。
只是守着一方农庄,酿一壶好酒,守着清闲安稳地度日罢了。
程家兄弟二人怀抱着酒坛,一路策马疾驰,归程竟比来时还要快上几分,满心皆是难掩的振奋与郑重。
直至踏入卢国公府府邸,程处默才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全然没了平日里纨绔公子的散漫。
周身多了几分沉稳笃定,连眉眼都绷得紧紧的。
他深知,今日与王知还敲定的这番代理售酒之事,从不是寻常市井小买卖。
而是关乎人脉、关乎前程、更关乎家族与王知还交情的大事,半分马虎不得。
程处亮亦跟在兄长身后,小心翼翼护着怀里的几坛佳酿,一路闭口不言,乖乖跟着兄长往府内正堂走去。
彼时程咬金正坐在正堂椅上,手里摩挲着茶盏,眉眼间带着几分焦躁。
时不时望向府门方向,满心惦记着尉迟恭缠酒之事,就等着儿子归来回话。
眼见两个儿子一身风尘、神色郑重地走进来,怀里还紧紧护着精致的小酒坛。
程咬金当即放下茶盏,沉声开口:“事情办得如何?王小郎君可肯破例售酒?尉迟恭那边,可有法子搪塞过去?”
平日里,程咬金在府中向来是粗声粗气、豪放不羁。
可但凡涉及王知还,他便多了几分格外的谨慎。
这位看似闲散恬淡的乡间小郎君,本事通天,既能调治顽疾、酿出绝世佳酿,心思谋略更是远超常人。
陛下更是亲口叮嘱,让他暗中照拂、严守秘密,绝不可惊扰到对方,更要死死护住,不许任何人招惹麻烦。
程处默不敢有丝毫隐瞒,当即躬身,一字一句,将今日在王知还农庄里的所有事宜,原原本本、细细禀明。
从酒水分级、独家代理,到期货预售、定价分成。
再到王知还只选他程处默个人,而非卢国公府,全然将他当作独立之人托付,半点不牵扯家族爵位权势。
每一个细节,都说得清清楚楚,没有半分遗漏。
他未曾刻意美化,也未曾隐瞒分毫。
就连王知还定下的规矩、酒水陈化时限、只对接长安权贵圈层、样品赠酒、定金预售的种种谋划。
全都一五一十,尽数说与父亲听。
程咬金起初还漫不经心,可越听,身子坐得越直。
粗粝的眉眼间,散漫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震惊与动容。
到最后,更是忍不住抬手拍了下桌案,眼中精光乍现。
“好!好一个王知还!”
程咬金连声赞叹,心底满是叹服,看向儿子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期许。
他本以为,王知还只是单纯破例售酒,化解眼前的僵局。
万万没想到,这位小郎君心思竟通透至此,谋略布局,远比朝堂上那些精于算计的文臣还要高明。
不攀附国公府,不与家族势力捆绑,反倒将偌大的商机、全城独家代理权,尽数交到程处默这个嫡长子手中。
看似是撇开卢国公府,做一场纯粹的生意。
实则是给足了他程咬金情面,更是暗中替他栽培嫡子,帮程处默积攒资历、人脉、自身威望。
让他能脱离卢国公府的光环,真正立住脚跟。
这般做法,比直接捧着重礼巴结国公府,要高明百倍、千倍!
往后,他程咬金护着王知还,再也不用找各种由头、暗中小心翼翼照拂。
借着儿子代理酒坊生意的由头,全是名正言顺、理所应当。
旁人即便看在眼里,也只会觉得,是两家公子合伙经商,他护着自家生意伙伴,合情合理。
丝毫不会引来旁人猜忌,更不会暴露陛下与王知还的隐秘往来。
“爹,孩儿觉得,王兄此人,坦荡通透,重情重义,且谋略过人,这份信任,孩儿绝不能辜负。”
第63章 程咬金进宫
程处默垂手而立,语气郑重。
“往后售酒之事,我定会严守规矩,绝不掺假、绝不乱价、绝不惹是生非,更不会给家里招来祸端,也绝不怠慢王兄。”
程咬金站起身,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眼中满是赞许。
一改往日粗莽,语气格外凝重:“你能明白这番道理,为父甚是欣慰。”
“你可知,王知还此举,是给咱们程家天大的情面,更是给你天大的机缘。”
“此人绝非池中之物,往后你与他相处,务必诚心相待,不许有半分世家公子的骄纵。”
“更不能仗着家族势力,有半点倚仗之势,事事听他安排,全力帮他把事情办妥当。”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陛下李世民,早已对王知另眼相看,亲口嘱托他,平日里多照拂王知还,护着对方安稳度日,不许任何人惊扰。
更要隐瞒陛下与王知还往来的所有秘密。
此前他照拂王知还,只能借着探望、送吃食、帮衬乡间琐事,隐晦出手,不敢太过张扬。
可仅此如此,却已挡下了诸多宵小。
可如今不一样了,儿子成了王知还长安城内独家代理商,两家有了光明正大的生意往来。
往后王知还但凡有半点麻烦,但凡有人敢刁难、敢觊觎他的佳酿、敢打农庄的主意。
他程咬金都能名正言顺地出面摆平,合情合理,不留半点把柄。
既顺了陛下的心意,又守住了与王知还的交情,一举两得。
“此事重大,关乎重大,为父即刻入宫,面见陛下。”
程咬金沉吟片刻,当即拿定主意。
此事牵扯售酒、牵扯王知还,丝毫不能隐瞒,必须第一时间入宫,尽数禀报陛下。
程处亮闻言,当即愣了愣,开口问道:“爹,这点生意小事,还要惊动陛下?”
“你懂什么。”
程咬金沉声呵斥,眼神肃穆。
“此事绝非小事,陛下早已惦记着王小郎君的佳酿,更一心护着他安稳度日,此事必须第一时间禀明,半点耽搁不得。”
说罢,他整理好朝服,叮嘱儿子好生安顿好酒坛,严守口风,不许对外泄露半句与陛下相关的言语。
随即立刻出门,乘车直奔皇宫太极殿。
此时李世民正在御书房,处理朝堂奏折,身旁并无闲杂人等。
听闻程咬金紧急求见,李世民心中了然,当即屏退左右,单独召见。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静谧无声。
程咬金行礼之后,不等李世民开口,便将王知还开设酒坊、分级售酒、独授程处默长安独家代理权、预售定酒的所有事情,一字不落,全盘禀明,语气恭敬又严谨。
末了,他躬身道:“陛下,那王小郎君性情闲散,无心仕途、无心商贾纷争,不愿开店应酬,只愿守着农庄清闲度日,才想出这般代理售酒的法子。”
“全程只安心酿酒,不问俗世琐事,心思纯粹,并无半点争名夺利之心。”
“臣万万没想到,他会把长安独家代理权,全权交给犬子处默,不牵扯我卢国公府爵位之家,只算犬子个人与他的生意。”
“这般做法,既守了他的清闲,也给足了臣情面,更是扫去了臣心中最大之忧虑。”
李世民坐在龙椅之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听完这番话,原本淡漠的眉眼,渐渐舒展,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眼底满是赞许。
他此前便叮嘱程咬金,暗中护着王知还,不要暴露皇家身份。
不要让旁人知晓陛下私访农庄、惦记他酿的酒,凡事低调,保王知还一世安稳清闲。
若王知还有事,务必全力帮衬,无需顾忌。
如今这般局面,恰恰合了他的心意。
“好,好得很!”
李世民朗声一笑,心中甚是满意。
程咬金护着王知还,再也不用隐晦行事、怕惹人非议。
往后程家与王知还,有生意往来,守望相助。
程咬金名正言顺帮衬王知还,天经地义,无人会起疑心。
既能护住王知还的清闲日子,不让朝堂纷争、权贵喧嚣惊扰到他。
又能牢牢稳住这份渊源,两全其美。
“陛下,臣以为,犬子得此机缘,定会谨遵王知还定下的规矩,尽心打理售酒之事,绝不敢有半分差池。”
“也定会死死护住王小郎君,不让任何人烦扰他。”
程咬金低头沉声说道。
李世民微微颔首,语气放缓,带着几分专属帝王的私嘱,神色淡然,却分量十足。
“程咬金,你记好。”
“王知还性子恬淡,无心俗世纷争,只想守着农庄过安稳日子,朕要的,就是他这般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