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从打造神童人设开始 第96节

  “就此事,都说说吧。”

  “陛下,臣以为,路指挥使所言极是。”

  那宣靖帝言辞方落,以内阁首辅之身,兼任户部尚书的徐道行,却是第一个站了出来,向宣靖帝建议言道:

  “天花恶疫,传染烈度极高,若不加派人马,在最短时间之内,将天花恶疫疑似携带者,尽数寻至,隔离查看,怕不是我整个神京城,都得成为天花肆虐之地!”

  徐道行今岁业已六十有三,却至今未曾接种天花熟苗。

  年迈体衰的徐道行自清楚,以自己的身体状况,若染了那天花恶疾,纵然得到最为顶级的医师团队疗愈,自己也大概率熬不过此疫。

  加之那刘无咎乃户部左侍郎,每每自己至户部,其便会第一个向自己回报司职……

  念及如此,徐道行便觉着脊背一阵发寒,第一次感觉死亡竟然同自己如此接近。

  “徐阁老所言极是。”

  内阁阁臣,既然被称之为阁老,自然是因为,宦海浮沉,爬上这一位置的阁臣,皆年岁不小之故。

  这不,那身为刘无咎的上司,第一次觉察死亡逼近的徐道行方才言落,今岁六十有五的内阁次辅孔兴仁,亦是站了出来赞同开口:

  “陛下,须得尽快调遣五城兵马司,及京营之中接种天花熟苗之兵卒,以最快的速度,将神京城中,所有天花疫疾密切接触之人,尽数隔离、诊治。”

  “臣附议……”

  “……”

  世界上从来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那刀子砍到自己身上,人才会觉着疼。

  当意识到,神京城内肆虐的天花疫疾,有可能波及自身的刹那。

  这群高高在上的内阁阁臣,第一次暂时放下了南北对立,彼此所属,不约而同地勠力同心了起来。

  “众卿所言,亦是朕之所想,神京乃国本,天子脚下,首善之地,怎容许这天花恶疫,肆虐为祸?”

  见那平日里各执一词,互相攻讦,有时候连自己这个皇帝之决议,都被其驳斥的一应阁臣,勠力同心,纷纷附议的模样。

  端坐九龙宝座的宣靖帝,亦是点头开口,而后扭过头来,瞧向兵部尚书严育良言:

  “传朕诏令,令:调用京营、五城兵马司内,接种天花熟苗之兵卒,暂时配合锦衣卫之行动,扩大搜寻范围,将天花疫疾,彻底扼杀在萌芽状态。”

  此令一出,内阁阁臣,立刻草拟诏书,司礼监太监,上前查验无误之后,诵念诏书之言,请来宣靖帝宝印加盖其上,

  至此一道完整的,得到内阁、司礼监、皇帝意见一致之诏书便彻底成型。

  诏书方才加盖大印,一应阁臣便瞧向了兵部尚书严育良。

  诏书虽成,却需人前去宣读旨意,调动兵卒,配合行动。

  而名义上管辖五城兵马司的兵部尚书,自然是最佳人选。

  瞧看着众人视线,严育良心头一苦的心道:‘苦也,怎滴都盯上我严某人了。’

  心头虽然叫苦,然严育良面上却无有半点异色,甚至于,在确定此事无有转圜之余地后,严育良不等宣靖帝委派,便自己站了出来,面向宣靖帝躬身一礼道:

  “陛下,臣这便带着诏书,前往五城兵马司、京营,宣读旨意,调动五城兵马司与京营接种天花熟苗之兵卒。”

  见严育良主动请缨,一应阁老自是赞许的点了点头,宣靖帝亦是点头应允,而后扭过头,瞧向司礼监秉笔太监柳忠贤道:

  “柳忠贤,你且随严爱卿走上一趟吧。”

  乾承明制,调动兵马,自需皇权授意。

  身为司礼监掌印的夏守忠需要负责找寻宫中密切接触者,自然无法脱身,因而宣靖帝,便将这桩差事交给了同为自己潜邸老人的柳忠贤。

  柳忠贤闻言,立刻毕恭毕敬地双膝跪地,面向宣靖帝叩首接令:

  “奴婢遵命!”

  言落,柳忠贤便同那严育良一并,持握圣意,前去调动兵马。

  “徐阁老,天花恶疫,传播奇快,染疫者众,户部却是得拨出银钱,购置药材,及一应所需,切实地得做好后勤。”

  严育良二人方走,宣靖帝便瞧向了兼任户部尚书的内阁首辅徐道行道:

  “万莫令神京百姓,因无钱用药,从而隐匿自身疾症,致使天花恶疫,如那星星之火一般,形成燎原之势。”

  古往今来,管钱之人,皆以吝啬著称。

  而今日,也不知是知晓那天花恶疫能波及自身,还是怎滴。

  宣靖帝此言出口,那徐道行却是半点未曾拒绝,直接应道:

  “万请陛下放心,户部定然竭尽全力做好后勤,供给京师抗疫所需。”

  见徐道行如此应答,宣靖帝自是微微点头,令其前去做事。

  其他阁臣,亦是各显其能的向宣靖帝承诺,必定竭尽所能做好分内之事,绝对不会令大乾朝政,受到天花恶疫之波及。

  言落,内阁阁臣,有序退出内殿。

  那一应阁臣方才退出内殿,未曾同攫芳殿中人有过接触的小太监,立刻取出林玄等一众大医调配、熬煮之消杀药液,入殿撩洒清洁,驱赶疫气。

  宣靖帝贴身内侍,亦是亲手奉上崭新药巾,供宣靖帝更换佩戴。

  ‘国库欠银之事业已提出,哪怕有天花恶疫之影响,朝堂文武也应当要发难了。’

  更换药巾之时,那宣靖帝双眸,瞧了一眼那有序退场的一应阁臣后,便眺望宁荣街方向心道:

  ‘且让朕来瞧瞧,你贾氏此刻尚有几分余力?又能抗住朝堂文武攻讦几时?若你贾氏,真能抗住朝堂文武攻讦而不退缩,允你贾氏重进武事,又有何不可。’

  宣靖帝所想不差,虽说内阁诸臣,皆因路彪所传天花恶疫感染刘无咎之事,牵绊住了心神,却并未曾忘却宣靖帝所言国库欠银诸事。

  一应阁老表示,这国库借银之事,乃开国太祖开恩,予朝堂文武之福利,祖宗成法,怎能变迁、更易?

  当然,宫中被关外蛮夷散播天花恶疫,宣靖帝独子危若累卵,他们自不会触了宣靖帝的眉头,在内殿之中明面上驳了宣靖帝体面。

  不过,出了内殿之后,他们却是不约而同地就国库欠银一事达成了一致,即:维护祖宗成法,不容国库借银之事有所变迁、更易。

  “我等数次阻止陛下言及归还国库欠银之事,皆是以祖宗成法,及无有前例为由。”

  抵达用药汁消杀完毕的内阁之后,徐道行、孔兴仁等人,便间隔着用药汁消杀的门扉,相互讨论道:

  “如今那宁荣二府,却主动归还国库欠银,令陛下有了前例可循,虽其此举乃是因开罪了陛下之故,然,哪怕事出有因,这个口子也不能开。”

  内阁乃内阁诸位大学士,处理政务,草拟诏旨之所。

  且因内阁权柄重若泰山,内阁阁臣在时,无有太监、宫人,甚至于内阁宫殿的卫生,都是由几位阁老,轮班清扫。

  因而,在内阁议事,却是不用担心被他人窃听。

  不过,因内阁诸臣,份属不同,哪怕内阁之中,无人窃听,一般情况之下,内阁诸臣,也是不会在内阁之中议事。

  然而,归还国库欠银之事,动了所有人的蛋糕,哪怕份属不同,阵营迥异,一应内阁臣工,却是罕见的意见一致,在内阁殿中议论了起来。

  “口子自是不能开,若这个口子开了,朝中文武,皆失了一笔进项。”

  第一位阁臣言辞方落,面有菜色,绯红官袍之下,亦是穿着补丁摞补丁之衣衫的工部尚书秦之阳,却是自嘲一笑的摇头道:

  “以老夫这等家境,若失了这笔进项,怕不是连吃糠咽菜,都吃不上咯。”

  “那宁荣二府,业已归还了国库欠银,若想令其此举,无法成为陛下可依之前例,便唯有一种可能了。”

  那秦之阳言辞落地,刑部尚书纪同伟,眸光晦暗的言道:

  “即,贾氏一族犯了贪渎、伤人、杀人等违法之举,毕竟,若归还国库欠银的贾氏,自身都不干净的话,其所归还国库之欠银,自然无法成为前例。”

  “贾氏一族,一姓两国公,老夫同荣国公,京营节度使,素有些交情,且贾氏一族归还欠银,乃是因开罪了陛下的不得已之举,因而老夫委实不愿瞧见贾氏落一个名声丧尽,倾覆倒塌的下场。”

  那刑部尚书纪同伟此言落地,内阁首辅徐道行,那苍老之中满满都是权威的声音幽幽响起道:

  “所以,老夫以为,还是令贾氏一族,自己上书请罪更为妥帖一些。”

  徐道行乃内阁首辅,哪怕一应阁臣彼此所属不同,所站立场也各有迥异,其之意见,亦是得到一应阁臣之重视:

  “徐阁老的意思是……”

  其人所问尚未及地结束,徐道行便幽幽的言道:

  “老夫有甚滴意思,老夫只是听闻,这贾氏一族,为了凑齐这国库欠银,却是已经开始发卖祖产了。”

  得闻徐道行那意味深长的言辞,刑部尚书纪同伟,却是眼眸大亮的言道:

  “徐阁老高啊!”

  “……”

  自一应阁老,自内阁密探之后,神京城内,宁荣街中,却是发生了地覆天翻的变化。

  先是那求爷爷告奶奶,自宁荣二府接了差事的夜香郎,连连告饶,不再承接宁荣二府外运夜香之差事。

  紧跟着则是那宁荣二府,百多年以来未曾有谁胆敢招惹,每每干旱浇水,上游的田亩纵是干涸而死,也得首先供给的贾氏田亩上游村落,竟第一次鼓起勇气,同贾氏田亩佃户争抢起了水源。

  贾氏佃户报了官后,那县衙差役,竟未曾偏袒贾氏佃户。

  甚至于那县衙差役,竟言贾氏田亩数量有误,派遣户房胥吏,前来清查起了田亩数量。

  再然后则是贾氏在京中购置的店铺生变……

  听着那一桩桩一件件集中爆发的坏消息,同贾赦同居别院的贾敬,深深的瞧看了贾赦一眼言道:

  “赦弟,我贾氏的劫难,却是业已至了啊!”

第九十六章:贾氏之谋,紫色词条【神医】

  “敬大兄,赦亦知此事乃朝中文武所为。”

  贾敬此言落地,那翻看着底下人,汇总而至之诸般情报的贾赦,面色难看之中夹杂着些许疑惑的瞧向贾敬道:

  “不过,弟原以为,朝中文武纵怒,也会讲规矩的自朝堂发起攻讦。却不曾想,他们竟对我贾氏田亩、产业出手,甚至连府中夜香外运之事,都掺和上了一脚。”

  贾赦原以为,京中文武,都应是讲体面的。

  纵然斗的再怎么厉害,也会顾忌彼此面皮。

  然,瞧看着情报之中,宁荣二府那业已堆积高涨,恶臭逼人,却无人承接外运的屎溺夜香;郊外严苛盘查,重新测量的田亩尺寸;对照人口皇册,严苛清点,严查人丁数目的人口盘点……

  这一桩桩一件件,皆越过了文武勋贵彼此之间,约定俗成之潜规则的行为,直令贾赦心头发寒、发颤。

  这已经不是正常的斗争了,这是要将贾氏往死里整了啊!

  “何为潜规则?何为正常斗争?”

  听着贾赦此言,瞧看贾赦面上表情,贾敬叹了口气开口:

  “所谓的潜规则与约定俗成的斗争范围划线,乃是斗争双方,彼此之间,互有把柄,一旦无底线争斗,必然两败俱伤的无奈之举。”

  “而此刻,我宁荣二府归还国库欠银之后,所开罪的却是朝堂文武百官,而我宁荣二府此刻,唯一担任实职之人,仅有政哥儿这么一个位卑权微的从五品工部员外郎,再加上王子腾运送银钱至荣府之事,闹得满城风雨。”

  言至于此,贾敬抬头,眺望向皇城方向道:

  “那朝堂文武见我宁荣二府势微,且同王家决裂。为令我宁荣二府,归还国库欠银之举,无法成为陛下可依之前例,有此行径,却在情理之中。”

  “陛下呢?!敬大兄,我宁荣二府掏空府库,乃至贩卖祖产,方才归还了国库欠银,此举虽为的是平息陛下之怒。”

  弱肉强食乃天下至理,宁荣贾氏虽颇有些底蕴,然朝堂文武合力却更为恐怖。

  贾敬此言落地,贾赦却好似想到了甚么一般,猛地抬头瞧看向贾敬的方向道:

  “然,陛下素有推动朝堂文武归还国库欠银之心,我宁荣贾氏如此投效,陛下定然会降下隆恩助力我等罢?!”

  皇帝乃天子,为大乾之主,若有宣靖帝鼎力襄助,纵是文武百官合力,贾氏一族,也定能安渡此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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