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着如此,贾赦冲贾政摆了摆手,令其做事,而后扭头命鸳鸯等一众丫鬟,将史老太君请回别院。
自己则是至了贾敏身侧,瞧看着已为人妇的幼妹,及幼妹身侧,同贾敏年幼之时甚为相似的黛玉。
瞧着年幼的黛玉,原本满脸肃然的贾赦,面上神色一柔,蹲下身子道:
“敏儿,玉儿竟如此大了。”
“上次见着,还只有这么点儿大。”
满脸温柔的贾赦,冲贾敏比划了一下,而后温柔的冲林黛玉道:
“玉儿,还记得舅舅吗?你这么大的时候,舅舅还抱过你呢~!”
“兄长,玉儿那会儿不及一岁,尚不记事呢~!”
瞧着自家兄长面上的温柔之色,贾敏面露无奈之色道,
言落,便轻轻推了推眼角仍挂有泪花的黛玉柔声说道:
“玉儿,这是母亲的兄长,也是你的大舅舅,快去叫舅舅。”
黛玉见此也不生分,规规矩矩上前两步,执晚辈礼道:
“玉儿见过大舅舅。”
瞧着林黛玉那规规矩矩的模样,贾赦眸中浮现出一抹恍惚之意,
少顷,贾赦方才抬头,目露柔和的看向贾敏说道:
“敏儿幼时,可是没有我家玉儿这么乖巧啊!”
“玉儿既见礼,舅舅为长辈,自是要予些物件的;这玉虽然不甚昂贵,却是你母亲幼时,送舅舅的第一份礼物。”
话音未落,贾赦便自腰间摘下了一块玉递与黛玉:
“今日舅舅便将这玉交于你,望你身子康健,灵动活泼。”
那玉莹白如脂,温润晶莹,一看便知,玉主人日日摩挲,爱惜异常。
再瞧瞧贾赦拿出玉时,邢夫人面上惊愕之色,林玄便知这玉乃是贾赦心头好。
黛玉尚未接下,只听仪道处有人笑道:“我来迟了,不曾迎接远客。”
顺声望去,却见一彩绣辉煌,恍若神妃仙子之人,被一群丫鬟、小厮围拥着步履而来。
瞧着来人那两弯柳叶吊梢眉下的丹凤三角眼;林玄哪里还不知晓,这来人正是王熙凤。
身量苗条,体格风骚;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未启笑先闻的王熙凤,乃贾琏正妻,为荣府晚辈儿。
因无甚诰命在身,史老太君便未曾唤其前来;得贾赦相唤,为贾敏整理房间的贾琏夫妇,尚不知荣府今日事端,因而远远望见人后,便笑声开口。
待同贾琏至前,瞧见荣府正门处众人面色不对后。
机敏善变,善于察言观色的王熙凤便心头一跳,心中暗道不对。
面上笑意瞬间收敛的同时,步履姿态,亦是逐渐放缓,待至正门之后,忙向贾赦等人行礼问好。
“琏儿,凤丫头,瞧你们这模样,应当尚不知府中之事吧?”
瞧见儿子儿媳前来,贾赦将手中玉石,交在黛玉手中,站起身来,瞧看贾琏夫妇说道,
见贾琏夫妇连连摇头,贾赦便吩咐邢夫人道:
“将此间原委,尽数相告。”
得了贾赦嘱咐的邢夫人上前,将今日之事,尽数告知。
‘府库财货业已耗尽了?’
越听贾琏夫妇面上,便越是难看,待闻听,荣府府库业已耗尽之后,
权欲极强,嫁于贾琏不久,便开始逐渐接触府务,更因为同王夫人一般,出身都太尉统制县伯王府,为其嫡亲侄女之故,
归宁回府,曾听父母言及,姑妈王夫人今岁带至王府了诸多银钱的王熙凤,眼瞳猛地瞪大心道:
‘可这不对啊,若府库银钱耗尽,冬日之时,姑妈怎会自荣府取了八九万银钱带回王府……’
第五十九章:得我荣府人脉人情襄助,王氏自需为我荣府抵挡朝臣攻讦
嫁于贾琏不久,便哄得史老太君与王夫人满心欢喜,获取部分荣府管家权的王熙凤,
虽善机变逢迎,见风使舵,
然而其至今不过二八年华。
放后世不过是高一年景小姑娘的她,念着如此,面上却是本能的浮现出诧异之色。
王熙凤如此表情,林玄都瞧看个仔细,更遑论是贾赦、贾敏等人了。
“凤丫头,瞧你这面色。”
贾赦、贾敏二人见此无甚的一样,而出身小门小户的邢夫人这边,
在瞧见王熙凤面色有变之后,却是眼珠子一转,凑前一步询问道:
“难不成,你对此事,有些见底?”
得闻邢夫人此言,王熙凤面色微微一僵,
这若是据实回话,姑妈王夫人那边自己却是无法交代不说,母族王府也会怪罪自己多嘴。
可若是寻个理由搪塞过去的话……
瞧着公公贾赦与姑母贾敏那仿若能够将自己看穿的眼神,王熙凤却实在是不敢出声搪塞。
且在王熙凤心中纠结,邢夫人欲要追问之时,
贾赦那略带不满的的声音,自二人身后响起:
“多嘴多舌,有这功夫,你还不如回去清点一番大房财货。”
贾赦此言出口,未曾为贾赦生下个一儿半女,最为畏惧贾赦不过的邢夫人哪敢再言,唯唯诺诺的领着下人前去清点财货。
“琏儿,凤丫头,府中之事,自有我与你们二叔,及老太太操持,你们无需忧心其他。”
邢夫人方走,贾赦便瞧向贾琏夫妇说道:“你们且先将林府下人领去安置,我且同你们姑母叙些话。”
王熙凤与贾琏领命行礼,带着林家下人,及一应行礼,先行离去。
方走几步,贾琏便瞧向王熙凤道:
“方才是怎滴了,怎么听闻府库银钱耗尽之后,你做出那般神态?”
王熙凤方才同贾琏成婚不久,此时正是蜜里调油的阶段。
得闻夫君如此询问,王熙凤银牙一咬凑至贾琏耳畔,轻轻地将自己归宁见闻,告知了夫君。
正所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身为出嫁女,将夫家的银钱,带回母族,本就是不对了。
王夫人竟还在荣府府库将空之时,将如此巨量的银钱带回母族?
闻听此言,贾琏这眼瞳,就如同方才的王熙凤一般瞬间瞪大道:
“什么?二太太带了八九万两银钱回了王府?”
……
……
且不提眼瞳瞪大的贾琏与忙唤贾琏声音轻点的王熙凤是何想法。
单说贾赦这边,待贾琏夫妇走后,贾赦便领着贾敏与林玄黛玉,漫步在荣府之内。
边走,贾赦边同贾敏回忆起尚未出嫁之时的景象。
待至穿山游廊,贾敏令嬷嬷领着黛玉与丫鬟且去玩耍,令林玄待在身侧,瞧向贾赦说道:
“兄长所想讲的不仅仅只是这些吧?”
听贾敏此言开口,贾赦抬眼瞧看了林玄一眼。
“玄儿乃如海弟子,天资甚高,如海都自愧弗如不说,甚至如海曾言,玄儿此时已有进士之才。”
见贾赦如此眼神,贾敏抬手摸了摸林玄的发丝道:
“如海入巡盐御史衙署办差之时,都带着玄儿;因此无有言辞,不可同玄儿讲述。”
自贾敏口中得闻,林玄小小年岁,竟然在考取探花郎的妹婿林如海口中已有进士之才的贾赦,眸光之中顿时迸发出惊诧之色。
这一刹那,林玄清晰地瞧见,自己脑海之中的神童词条微微放光。
果然,人设立得好,纵然自己不开口,都有人为自己背书,助力自己薅取他人之认知。
心中生出此念的林玄,面上却是一脸正色的瞧向贾敏道:
“师母所言却是过誉了,玄儿同师父相比尚且差距颇巨。”
言至于此,林玄抬手,以标准的礼节,面向贾赦行礼道:
“末学林玄,见过赦公。”
瞧见林玄面色平静的向自己见礼,贾赦深深的看了林玄一眼,同其点头还礼之后,看向贾敏道:
“敏儿,如海这弟子,今岁应当有个十岁光景了吧?”
“哪有,玄儿尚且不满八岁呢。”
见贾赦同林玄还礼,却向自己询问林玄年龄,
知晓贾赦性子的贾敏便知,自家兄长这是小觑了林玄,当即为林玄背书说道:
“不过,兄长可莫要小觑了玄儿,玄儿才智斐然,甚至于我都觉着,纵然你不开口,玄儿都有可能猜出,你要同我说些什么。”
言至于此,瞧着贾赦面上的不信之色,贾敏扭头瞧向林玄道:
“玄儿,师母所言,你觉着如何?”
所谓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迎,反受其殃。
师母如此背书,林玄又怎么可能放过这个薅取贾赦羊毛的良机?
贾敏言辞方落,林玄便瞧向贾赦道:
“若赦公愿意的话,不妨让末学猜上一二。”
贾赦闻言,看了林玄一眼道:“哦,我倒是想听听,你这小儿能猜出些什么?”
贾赦言辞方落,林玄便满脸平静的开口说道:“赦公此时,欲同师母所讲述之事,应当是王夫人所言述之,赦公每岁靡费两万余两银钱之事吧?”
此言出口,林玄这眼底便浮现出了一抹喜色。
只因,就在此时,林玄脑海之中的神童词条,再次绽放出了光芒。
被林玄薅取到认知的贾赦,亦是面色微微一变,下意识地问话道:
“你怎会知晓?!”
“这并不难猜,毕竟府门之时,赦公也就因为王夫人此言,面上表情微微有异。”
听闻贾赦的问话,有过目不忘之能的林玄,满脸平静的说道:
“后来,赦公言:‘大房会将这十数载光阴,所靡费之银钱尽数补上’时,面上亦是表情微变,下意识瞧看了师母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