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宋,开局打断西夏脊梁! 第55节

  辛缜听得众人这般说道,收起笑容,点点头道:“那小子就试着安排,诸位都是老前辈,还请帮我把把关。”

  周明不由得心下赞叹,心道范经略真是收到了一个好学生,今日这般做法,实在是让人无法指摘。

  一开始众人质疑,他以理服人,高屋建瓴,一通分析下来让大家心服口服不说,还让大家都精神振奋起来。

  等到大家都心服口服了,他又以晚辈自居,让大家最后一点不舒服都给安抚下来了。

  这年轻人,真是了不得!

  少年天才多是心高气傲,不同人情,可这少年人,不仅有着大才华,人情世故上更是通达!

  前程不可限量,不可限量!

  便在周明思忖之时,只听得辛缜道:“虽说咱们主要目标乃是盐商,但咱们得多做准备,大户那边咱们也得做一个备选。

  所以,盐商那边我们得联系,大户那边也得让他们知道消息。

  周先生,您在幕中最久,人脉最广,联络商人、跟大户打交道的事,得请您出马!”

  周明笑道:“这个简单,一会我拟一份名单,将庆州附近几个县里比较大的大户以及盐商都录上,到时你看看有没有遗漏的,没有问题的话,我逐一去谈!”

  辛缜喜道:“那可真是太好了,周先生,那就要辛苦你了!”

  周明笑道:“分内之事!”

  辛缜笑着点头,然后看向赵庸,道:“赵管勾,夏经略、韩经略那边也在推行盐钞法,三边的盐钞样式、兑换比例、粮草调拨的时间节点,都得协调一致。

  这事儿不能出岔子,得有个仔细的人盯着,不知道你能不能辛苦一点,把这个事情给担起来?”

  赵庸脸上闪过一丝意外,他没想到辛缜会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自己,不过他马上应道:“没有问题,就是一个互通有无的事情,某一定会仔细把握好。”

  辛缜喜道:“那就再好不过。”

  辛缜又看向钱惟忠道:“盐钞的印制和发放看着简单,实则最要紧,盐钞要是让人仿了去,那就是天大的篓子。

  所以盐钞的样式要足够复杂,要做足防伪工作,每一张发出去的盐钞都要登记造册,谁领的、什么时候领的、换了多少粮,一笔一笔都得记清楚。

  钱先生,不知道此事你能不能帮忙分一下忧?”

  钱惟忠点了点头,神色认真道:“某亲自去寻制作钱钞的匠人,将这盐钞做得跟钱钞一样精美,密码更要专门设计,以做验证,务必不让鱼眼混珠之事发生!”

  辛缜喜道:“果然老师手下都是精兵悍将,这事情一点就通!”

  随后辛缜又跟孙简道:“孙先生,您负责粮草的验收和入库。

  盐商把粮运来了,不能直接收,得验成色、称重量、记数目。

  这事儿得公道,不能缺斤短两,也不能让人钻了空子。”

  孙简应道:“明白。”

  “李兄,”辛缜又看向李复礼,“您负责舆图和道路,粮草从庆州运到前线,走哪条路、经过哪些关卡、需要多少民夫,这些都得提前规划好。

  万一路上出了岔子,粮草送不上去,前面几万大军就得饿肚子。”

  李复礼郑重地点了点头。

  辛缜一口气分派完毕,目光扫过众人,道:“诸位都是积年之才,在下年轻,有很多不懂的地方,还望诸位多多指点。这事儿办好了,粮草足了,横山打下来了,功劳是大家的。

  办砸了……”

  他顿了顿,开个玩笑道:“老师那儿,诸位可就要自己去解释了,在下可不敢替诸位兜着。”

  此话一出,众人又都笑了起来,不过神色间多了一些郑重。

  辛缜是以玩笑话的方式在说,可他们真把这当成玩笑话,那可就是真傻了。

  周明站起身来,想要拍拍辛缜的肩膀,但却是忽而想起了什么,赶紧放下,笑道:“辛主簿放心,老夫这把老骨头,还经得起折腾。

  你只管在后面坐镇,前面的事,老夫去跑。”

  众人不由得尽皆心下一动。

  按理来说,以周明的资历以及年纪,拍一下辛缜的肩膀真没有什么,但周明却是及时止住自己,这意味着周明已经将辛缜视为与自己同级甚至地位比自己还高的意思了!

  辛缜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拱手笑道:“那就辛苦周前辈了,晚辈感激不尽!”

  辛缜主动说这句话,便是为周明找补,意思是您把我当同级,但我敬您是长辈!

  啧,这小子做人方面……实在是无可指摘!

  众人陆续散去,各自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第六十八章贪心不足!

  庆州经略府的值房里,辛缜伏在案前,笔走龙蛇,一封封公文从他手中流淌而出。

  他要把今天分派下去的所有任务都形成文字,一一落档备案。

  窗外风声呼啸,他却浑然不觉,等到将近午时,他放下笔,揉揉手腕,然后看向门外……

  没有人来。

  辛缜眉头微微皱起。

  盐钞法的消息放出去已经数日,告示贴遍了庆州城的大街小巷,可那些平日里闻利而动的盐商,竟没有一个人登门问询。

  便在此时,外面有脚步声响起,辛缜精神一振,往门口看去,却见周明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辛主簿,”他在对面坐下,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焦躁,“老夫派人又去贴了一遍告示,还让几个相熟的牙人在茶楼酒肆里传了话。可那些盐商,一个个跟缩头乌龟似的躲在客店不肯出来,连个回话都没有。”

  辛缜稍微沉吟了一下,问道:“周先生觉得,问题出在哪儿?”

  周明叹了口气,道:“老夫琢磨着,是不是条件还不够优厚?

  要不,咱们再加点码——比如,第一批换盐钞的商人,给个折扣。

  或者,承诺如果横山打不下来,朝廷按市价回收盐钞。

  这样一来,那些商人的顾虑就能打消不少。”

  辛缜听完,摇了摇头,脸上露出讥诮之色,道:“恐怕他们想要的更多一些。”

  周明一愣,道:“想要更多的盐钞么,也简单啊,赶紧多拿粮食过来,自然能够换得更多啊。”

  辛缜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空荡荡的街道,缓缓道:“这些盐商能做到这么大,哪个不是手眼通天之辈,他们背后的人,难道还不知道里面的情况?

  好水川、定川寨的仗打成什么样,元昊伤得多重,铁鹞子折了多少,朝廷打算怎么打横山……这些消息,他们怕是比寻常官员知道得还早。

  说句不好听的,横山能不能打下来,他们心里恐怕比咱们都清楚。”

  周明怔了怔,但不得不承认辛缜说得有道理。

  那些大盐商,背后多多少少都连着朝中的关系,消息灵通得很,说他们不知道宋军现在的优势,那是不可能的。

  “他们想要什么?”周明皱眉。

  辛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案前,拿起一张盐钞样张,在手里翻了翻,笑道:“盐钞是一次性的。粮换钞,钞换盐,盐卖钱,买卖就结束了。

  这些人想要的,是一本万利的长期买卖。

  我想,他们已经盯上了盐池的份子,不是拿粮换一次盐,而是从此以后,盐池的产出里,有他们一份固定的收益!”

  周明的脸色变了。

  他在边关待了十几年,见过太多这样的事情,也知道这些盐商的胃口从来都不小,没想到竟是这么大!

  也是,盐池就是一座金矿长期的、稳定的、源源不断的利益,在里面占了份子,谁就世世代代吃不完!

  “可盐池是朝廷的……”周明喃喃道。

  “所以他们不敢明着跟韩经略、夏经略提。”

  辛缜冷笑一声,道:“韩经略是什么人,铁面无私,眼睛里揉不得沙子。

  夏相公虽然圆滑,但也是官场上的老狐狸,想从他手里讨便宜,没那么容易。

  倒是咱们庆州这边……”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翘起,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

  “庆州这边的盐钞法是我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人主持,一个少年人,自然是好欺负一些的。

  他们觉得,只要抻我几天,晾我几天,等我急了、慌了,自然就会让步。

  到时候,他们就可以趁机提出入股的要求,盐池的份子,换粮草的长期供应!”

  周明听完,眉宇之间有了些许焦躁之色,道:“那怎么办……总不能真让他们入股吧,盐池的份子,咱们可做不了主!”

  辛缜摇了摇头,笑道:“当然不能让他们入股,盐池是朝廷的,只能换盐钞,不能换股份,这个口子不能开,否则后患无穷。”

  周明点头道:“此事肯定不可如此,不过,现在粮草之事已经迫在眼前,咱们耗不起啊!”

  辛缜点头道:“擒贼先擒王,周先生把陈德禄给我请来吧。”

  周明闻言一惊。

  周明之前给辛缜提供的那份名单,排第一的就是这个陈德禄。

  这人是庆州最大的盐商,手上有十几家铺子,不光在庆州,渭州、秦州、泾州都有他的生意。

  此人胆子大,早年走私青白盐被抓过,在大牢里蹲了半年,出来之后照干不误。

  后来朝廷放宽了盐禁,他才慢慢转到正经生意上,但底子还在,黑白两道都吃得开。

  关键的是,听说此人走了某个权贵的路子,甚至打通了一条前往汴京的青盐走私路子,可见其能量之大!

  周明赶紧道:“想要从此人这里打开口子,恐怕不容易。

  此人极为精明,而且身后有权贵,怕是不能以势压制。

  老夫听说,几个大盐商私下碰过头,就是陈德禄牵的头!”

  辛缜闻言反而笑了起来,道:“倒是巧了!既然是他牵头,那么一旦折服他,其他人就好办了。”

  周明苦笑道:“擒贼先擒王是这个道理,但确实不容易啊。”

  辛缜点了点头,忽然问:“周先生,您跟陈德禄打过交道吗?”

  周明苦笑:“打过,但不是太愉快。这人倨傲得很,一般人他看不上眼。而且……”

  他压低了声音:“据说他走的是贾昌朝的门路,具体多深不好说。

  总之在庆州这地面上,他陈德禄说话,有时候比很多官人还管用。”

  辛缜点点头道:“周先生,麻烦您派人去请陈德禄过来。”

  周明一愣,随即面露难色道:“辛主簿,你是不知道,这个陈德禄平日里很是倨傲。

  现在更是打算与我们做上一场,更是不会给面子,只怕是请不动。”

  辛缜有些讶异,道:“你的面子也不给?”

  周明不好意思一笑,道:“老夫哪有什么面子,一些普通商人倒是不敢违逆,但这种身后有权贵撑腰的,他不给面子,也没有办法拿他怎么办。”

  辛缜一笑,道:“无妨,周先生派个人,就去告诉他一句话即可。”

  “什么话?”

  辛缜笑道:“就说……他若是不来,以后庆州与渭州的生意,就别做了,嗯,至少我老师与韩叔父在西北的时候。”

  嗯,两路经略使联手封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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