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黑水浒开始 第80节

  “唉!”

  高俅一声长叹,他没儿女,这才过继这个叔伯兄弟来传香火。

  也放纵他为所欲为,只希望老高家不要绝了祀。

  没想到,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表面上,高俅神色如常,可内心底,怒火却已如火山爆发般汹涌。

  毕竟伴君如伴虎,这养气的功夫倒也是了得。

  日落黄昏,残阳如血。

  “太尉!”

  一名虞候大步到了厅前,轰然抱拳道:“已经查清楚了,下狠手的叫做陈丽卿,她父亲唤作陈希真,曾做过武官,后来辞官去做了道士。”

  “陈希真?”

  高俅紧皱起眉头,沉思一翻道:“南营提辖陈希真?”

  “禁军教头陈希义可是她叔父?”高俅再问道。

  “是!”那虞候硬着头皮回道。

  这些信息他可没查清楚。

  看看,这就是能耐!

  这东京城里的武将,禁军里的教头,高俅烂熟于胸。

  他能攀附上赵佶,坐稳这太尉之位,可不只是会蹴鞠啊!

  蹴鞠只是个敲门砖,能爬多高,则是由能力决定的。

  高俅治国平天下的能力那是没有,但皇帝问起来,对答如流的能力还是有的。

  “下发海捕文书,抓了陈希真、陈丽卿,生死不论,赏钱万贯。”

  “是!”

  虞候心中暗松一口气,抱拳而去。

第92章 紫禁之巅粪叉王

  “爹!”

  “我是不是惹了大祸?”

  陈丽卿不疯癫的话,端的是英姿飒爽,是如若扈三娘般的巾帼豪杰。

  可一疯魔,那就是个女版李逵,嗜杀成性,无法无天。

  外面天色还未黑,可父女俩藏身的地方却是黯淡无光,逼仄又压抑,到处充斥着腐朽的恶臭。

  让人忍不住的捂鼻。

  老道士陈希真微微一叹,递上干粮和凉水,说道:“女儿,没事的。你爹我马上就要惹更大的祸了,得罪了高俅也无妨,大不了离了东京,远走高飞便是。那高俅又没生出双翅,奈何我不得。”

  “爹,你要去哪?惹什么大祸?如今女儿也练成了功夫,可以帮爹……”

  “你安心在这里等着,一切有爹在。”

  “我怕黑!况且,这里是无忧洞吧?”

  陈丽卿问道。

  陆游在《老学庵笔记》中写道:京师沟渠极深广,亡命多匿其中,自名为“无忧洞”;甚者盗匿妇人,又谓之“鬼樊楼”。

  无忧洞里最早藏的是一群乞丐,无处藏身就只好下到地洞阴沟里面躲避寒冬,结果呢!

  他们竟然把地窟经营成了自己的地盘,并不断地挖掘扩大。

  一百年间,竟然庞大到朝廷都不能铲除的地步。

  于是一些江洋大盗就以地窟为据点,奸淫掳掠无恶不作。

  “爹,我控制不住啊!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啊!”

  望着泪流滚滚的女儿,陈希真无奈道:“罢了,你跟我去便是,只是需要约法三章。”

  “我会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不胡乱厮杀。”陈丽卿抢答道。

  “好!先吃饭,吃完了好好休息,等外面天黑,我们再动身。”

  陈希真心绪沉重,面对干硬的炊饼哪里能够吃下,心中暗忖道:‘那高俅是睚眦必报的人,现在应该下发了海捕文书,到处贴了我陈希真的画像了吧!也罢也罢!今晚之后,多一条罪状也算不得什么。’

  ‘希望能够得偿所愿,踏上真正的道途。’

  父女俩闭目假寐了一阵,觉得时间差不多,便从无忧洞中钻出来,借着夜色往艮岳方向遁去。

  艮岳!

  不是山,而是掇山,即叠石为山,此乃中国园林置景的重要技法。

  宋徽宗在位后,于汴京宫城的东北隅,营建了艮岳寿山,也就是万岁山。

  据记载,此园冈连阜属,东西相望,前后相续,左山而右水,后溪而旁垄,连绵而弥满,吞山而怀谷。园内植奇花美木,养珍禽异兽,构飞楼杰观,极尽奢华。

  那花石纲,大多都是运送至此。

  现在,这艮岳万岁山还未建成,只能算是个半成品。

  可已经颇具规模。

  重要的是,万岁山上神霄玉清万寿宫已经建成,神霄道大兴在即。

  陈希真探知了消息,那林灵素近日并不在京中,献给赵官家修行的雷法秘典,或许就在艮岳万寿宫中。

  今日又是初一,皇帝也必然在皇宫大内。

  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

  陈希真为此已经等了大半年时间。

  胜败就在今夜。

  也就在父女俩往艮岳去时,无数的彩灯在汴河两岸升起,绽放出璀璨的光彩,站在高处便能看到人间的灯火和天上的银河交相辉映。

  天上人间,莫不如是!

  今年进士及第高中榜眼的秦长脚此刻正站在汴河边,他依旧是一身青衫,目光深沉地遥望着莺歌燕舞的青楼画舫。

  那里是豪掷千金的销金窝,秦桧可没钱去狎妓。

  他要是有钱,也不至于以榜眼的出身,补为密州教授。

  虽然是正七品,可却是地方官,负责教授生员、管理地方教育事务,干一辈子也难进步啊!

  想要往上爬,就得做京官。

  于是只能来考“词学兼茂科”。

  这是宋哲宗大观四年由宏词科改制而设的科举科目,旨在选拔兼具文学才能与经学素养的应用型文官。

  每年取士名额初定三人,后增至五人。

  这才是真正的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居大不易,要是一次没中,那就只能去密州赴任了。

  灯红酒绿,歌舞升平,好一派盛世气象。

  秦桧嘴里嘟哝了一句,便解开腰带对着汴河撒了一泡泛黄上火的浓尿。

  “咕噜噜”搅碎了一弯新月。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秦桧大声念着诗句,转过身,只见华丽至极的雕车争相停靠在大街旁,矫健名贵的宝马纵情奔驰在御街上,镶金叠翠耀人眼目,罗袖绮裳飘送芳香。

  青楼画舫中的丝竹之音震荡长空,酒肆楼台里的六欲之香弥漫长夜。

  正如那诗中描写的: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秦长脚大步而去,虽然并未回头再看,但若真不留念,又何必月月来看?

  终究还是心有所念。

  这时,与秦桧擦身而过的,是一伍结束巡夜的军头。

  其中一个身雄力大的副排军正对手下道:“我今晚有事,便不回衙门了,你们自散去。”

  “庆哥,可是去会白日里见到的那个小娘子?”

  “那小娘子可真标致。”

  “去去。”

  副排军扔下一角银子,说道:“今日没多少银子,兄弟们先拿去吃个宵夜,日后再请喝酒。”

  “庆哥遮奢!”

  等手下离去,这副排军脱了皂服,跳进汴河里胡乱清洗了一番,光着膀子上岸来。

  心中暗道:‘她虽是大户的闺女,但我看她眼神,好似对我也有意思,不若去私会一番。’

  河水也难浇灭心中的干火燃烧。

  说干就干,王庆的果决和行动力都是顶级。

  而那个小娘子,便是童贯之弟童贳之女,童贯抚养为己女,许配蔡攸之子,正是蔡京的孙儿媳妇,小名叫做娇秀,年方二八。

  汴河上,摇着渔船的阮小五荡起了满河的星辉。

  御街旁,好似小厮护卫的阮小七睁开了双眸。

  很快,王禹拿起了菜园子里叉粪的粪叉,点头道:“兄弟们,跟我走。”

  “诺!”

  武松腰悬双刀,鲁智深手持禅杖,一左一右好似那金刚罗汉护卫。

  …………

  艮岳,万岁山。

  奇峰怪石,古木珍禽,亭榭池馆,不可胜数。

  外面朱垣绯户,如禁门一般,有内厢禁军看守,等闲人的脚指头儿也不敢踅到门前。

  可毕竟还未建成,每日工匠进进出出,鱼龙混杂。

  也就里面的万寿宫守卫森严,那里是神霄道的道士在管理。

  那娇秀其实也不应该夜宿于此的,可谁让她爹是童贯呢!

  那可是历史上唯一一个封王的太监。

  童贯可不是高俅、杨戬之流啊!

  他与蔡京结交,先是推荐被贬职的蔡京为皇家搜购书画,使蔡京受到宋徽宗赏识,得以复官,后做了宰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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