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矣!只做了些微不足道的工作。”
宗泽摇了摇头:“此战,是辽东二十八万军民同心合力的结果。但此战,辽东已经伤筋动骨,接下来就该休养生息了。切忌不可急躁,当稳打稳扎啊!”
“先生所言甚是!”
王禹笑着问道:“如今我已二十,也该娶妻了。先生以为如何?”
“确实需要留下子嗣来稳固军心、民心。龙王准备立谁为王妃?”
“我看先生之女宗颜,可为良妻。”
“……”
宗泽瞬间变了脸色,拂袖道:“小女才德不足,当不得王妃。我看刘慧娘有才智,可为王妃。”
王禹凑到老头耳边,低声道:“我是来通知先生的,不是来和先生商议的。我若真选中了刘慧娘,自早早和他诞下嫡长子。慧娘确实才智双全,可我信不过刘广,还有她那两个哥哥。这辽东的基业,还是得先生帮我守着才好。”
“我家囡囡……”
宗泽的眼角跳了一跳:“唉!”
一声长叹,今日龙王提了出来,那他女儿的婚事就彻底断绝了。
除了嫁给龙王,再无第二条路可走。
连续三天,辽东进入了狂欢。
第一天,刘慧娘、金莲、李师师齐上阵,被王禹杀了个人仰马翻,苦苦求饶。
第二天,“一丈青”扈三娘悄悄爬上了床,她那双大长腿确实有力又有劲,可惜她终究只是个处子,让王禹从容拿下,稍作休整。
第三天,李师师、庞妹子、花小妹三姐妹,三英战吕布,好生鏖战了一场。
只有萧塔不烟还未成年,夹着腿眼馋不已。
这日,打西边来了一群契丹贵人。
“渤海国皇帝?”
王禹将册封的圣旨扔在了一边,大笑道:“耶律延禧就这点诚意?”
辽太傅习泥烈快马加鞭,一日不敢耽搁奉册玺来,却也不敢口出狂言,只小心陪着道:“龙王继承高永昌,应当为渤海国皇帝。”
“我无须任何人来册封,辽东是我用一刀一枪杀出来的。你们想要议和,也行,拿出真正的诚意来。不要和我来这些虚的……”
习泥烈沉吟了一下:“通辽以东,都赠予龙王。锦州的怨军所部,也赠予龙王!”
“那是我从女真手里夺过来的,本就是我的东西,你们拿我的东西来和我交换利益,这是诚意吗?”
王禹不怒反笑:“至于郭药师部,本就是渤海人,入我辽东,自是不必多言。”
“娑竭龙王,让我们商议商议如何?”
“也好!”
这习泥烈当即便和使团商议了起来,其中有一人,端的雄阔,但气质却又儒雅,一看便是个读书人。
“那人是谁?”王禹问道。
“乃是祥州刺史、翰林承旨耶律大石,他是第一位契丹进士,被称作大石林牙!”
“原来是他!”
众所周知,耶律大石乃是开创西辽朝统的征服者,由于辽史的简陋与多误,我们仅能从“大石字重德,太祖八代孙也。通辽、汉字,善骑射,登天庆五年进士第”,这区区26个字来揣摩耶律大石的出身。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按照辽的体统,皇亲贵戚照理是不应该去考科举的,因为这些官位是用来打赏汉人和渤海人的,契丹人去考那就乱了规矩。
在耶律大石以前也有姓耶律的某人尝试过,结果是被他老爹拿棍子打了200下屁股。
这么一来,耶律大石的早期经历我们基本可以推断出来,一个不得志无法参与世选的庶子,只能勤练骑射,苦读诗书,终于在上番时凭个人的才干引来辽帝注意,并获恩准参与科举考试。
事实上,耶律大石后来的仕途也证明了他被天祚帝关注——“擢翰林应奉,寻升承旨。辽以翰林为林牙,故称大石林牙。历泰、祥二州刺史,辽兴军节度使。”
你看看,刚一登第就被提拔为翰林应奉,照常理这可是状元的职官。而且蹿起的速度还一级棒,很快就升翰林承旨,不久又被外放到泰州当刺史。
王禹认真打量其人,不得不说,很有些称道之处。
“龙王。”
太傅习泥烈拜道:“在来辽东时,我主便有交代。龙王击败金国,大败贼酋阿骨打,为我主报得大仇,此乃大恩。我主愿承认龙王在辽东称霸,互称兄弟之国,并进行榷场贸易,以修两国之好。”
女真人就够可怕了,打得大辽毫无还手之力。
现在,可怕的女真人竟然被击败,还是惨败。
契丹人哪还敢造次。
“榷场贸易,兄弟之国?”
鲁智深金刚怒目,喝问道:“谁是兄?谁是弟?”
“大辽毕竟有国运上百年,我主岁数也长,当为兄。”
“哈哈哈哈……”
大殿中,霸道惯了的兄弟们一阵大笑:“我家哥哥从来都是哥哥,哪有作为弟弟的时候?”
“兄弟们,契丹人这点诚意都没有啊!我看,明年开春便往西,拿回我汉家的燕云。”
“俺手里的斧头已经饥渴难耐了,女真人没杀够,那便拿契丹人见见血。”
“胡闹!”
王禹呵斥了一声:“两国邦交,怎能如此无礼。那便先进行榷场贸易,其他的容后再商议便是。”
“这样也好。”
太傅习泥烈抹了一把冷汗,使团中只有那个大石林牙稳如泰山,端的定力十足,不类凡俗。
第295章 顺应天意大元立
与赵宋签订了海上之盟,约定共同瓜分大辽。
这并不影响再与契丹人互通商贸,甚至成为兄弟之国。
国与国之间的博弈,不能以各人道德来衡量。
拳头才是硬道理,利益才是驱动力。
弱小就是要挨打的。
弱小就是要亡国灭种的。
而且汉人的吞噬之力无比强大,历史上多少强大的民族,都消失在了时间的长河之中,沦为汉民族发展壮大的养分。
契丹也不例外。
当太傅习泥烈拿到龙王的承诺,便立刻往辽主秋季捺钵的中京大定府赶去。
大定府几乎就在前线边缘了,纵马狂奔也就几天时间。
如今已经快要入冬,传统意义上辽主冬季捺钵的地点就在通辽的草场。
耶律延禧的意思就是要赎回这片祖宗的基业,但习泥烈不敢在龙王面前开口。
他宁愿面对喜怒无常的耶律延禧,也不想面对一团和气的娑竭龙王。
在那少年英雄的面前,他心中只有无尽的恐惧,身体本能的颤抖。
而留下来的使团中,耶律大石赫然在列。
此人刚满而立之年,穿上汉服、戴着东坡巾,哪有胡人的模样,活脱脱一个汉家读书人。
“老哥,这是作甚去啊!”
一开口,就是纯正的河北腔调。
被他问话的,可不正是李逵的大哥李达,他笑呵呵道:“将女真人赶回了老家,龙王也即将大婚,俺家四口人,可领十八斤的牛羊肉。龙王是老天爷派下来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
“每人都可领吗?”大石有些好奇。
“秀才公没得到里长的消息?”李达瞬间警惕了起来,问道:“你是宋人还是辽人?”
“我是辽国的进士。”
“哦!”
李达警惕地后退两步,拉开距离,他兄弟李逵乃是龙王麾下大将,他李达虽没什么大能耐,但为人厚道,做事勤快,也凭本事娶了一房媳妇,如今已经怀孕八月,快要生产了。
“你这人有什么疑惑,去问里长,来问俺作甚?”
说罢,扭头便走,到了目的地,立刻就向里长说了遭遇。
很快,两名巡捕就拦住了耶律大石,一个甚是有礼,叉手询问;另一个却是立在一边,左手搭在腰间的刀把上,右手缩在袖口,里面隐隐露出一副小巧的手弩,眼神里满是审视。
“阁下是何来历?若是道不明,且随我们往衙门走一趟。”
大石心中微惊,当即道明了来历,还将背嵬军给他开的身份证明拿了出来。
巡捕先验证了一番,便还了回去,说道:“阁下不必担心,只要守我辽东的法律法规,便受我们的保护,遇到危险大声呼喊便是,自有人来帮你脱困。”
“多谢两位将军,小小一点心意……”
大石立刻就掏出了两块银疙瘩,隐秘地塞了过去。
“嗯?”
那巡捕面色一正,拧眉道:“我辽东可不是你大辽,拿回去。若有下次,我就要以贿赂之罪拘捕你了。你也是读书人,岂不闻忠孝礼义廉,望你好自为之。”
“啊?得罪得罪,是在下鲁莽了。”
耶律大石立刻收回了银子,等两个巡捕转身离开,这才紧紧皱起了眉头,心中暗道:
‘路不拾遗,夜不闭户,文官不爱钱,武官不惜死。便是小小的吏,也有廉洁之心。大辽拿什么来抵挡娑竭龙王啊!’
‘我大辽真的要亡了吗?’
“嘿!”
“哈!”
当大石满腹心思沿着乡间的小路而行,突然听到一阵整齐地呼号声。
抬头一看,便见三五十个少年正在一片开阔地上练拳。
为首的师父是个断了一条腿的老兵,他虽然残疾了,可打起拳来依旧虎虎生风。
“虎形桩,虎形拳,虎啸劲,就是要将自己练成一头大虫。当年,龙王也是以虎形桩来启蒙的,这才有了无敌天下的实力。”
“龙王说过,青少年朝气蓬勃,正在兴旺时期,好像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未来属于你们的。”
“继续跟我练,练成了猛虎,就能跟随龙王上阵杀敌了。”
耶律大石立在远处静静看着,那虎形拳其实并不高深,可却甚是适合武道启蒙。
两遍拳法练完,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问道:“师父,跟我们说说龙王的故事吧!”
“龙王啊!”
老兵抬头望天,眼神里满是崇拜,可又流露出一抹哀伤。
他用力捶了捶木腿,感慨道:“可惜我再也不能追随龙王上阵杀敌了……娃儿,都过来,当年,我在青州清风山落草为寇,第一次见到龙王,那年,龙王也才十六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