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黑水浒开始 第194节

  虽然他爹蔡京权倾朝野,执掌朝堂多年,但政敌也不是没有。

  要是真有不长眼的来查,他蔡九如何隐匿这些年的贪赃枉法。

  唯一一条路,就是保住黄文炳,不能让他栽在谋反这条道上。

  幽幽望了那举人一眼,就听黄文炳在堂上背着手迈着八字步,喝道:“你们跪下听令,玉皇大帝给我一口金剑,长三十丈……长三十丈,杀死你们这帮鸟人……杀!杀!杀!”

  做事要做全了,审案不用刑怎么能算审案?

  蔡九朝着旁边的押司一点头:“用刑吧!”

  这押司也是极有眼力见,当即站起身,喝道:“给我往死里打!”

  杖刑分两种,第一种是外轻内重,另一种是外重内轻。

  练第一种打法是用衣服包裹着一块厚石板,要求打完之后,衣服毫发无损,里面的石板却要打成碎石。

  照这样的打法,往往只消几下,犯人的骨盆甚至内脏便会碎裂,但从外表上看不出什么损伤。

  而第二种打法是用衣服包裹着一摞纸张,要求打完之后,衣服破破烂烂,里面的纸张却毫发无损。

  这种打法往往是用于逼供,照这样的打法,看起来是皮开肉绽,实际上是伤皮不伤骨,没什么危险。

  这押司的双脚站成外八字,语气也凶戾。

  那些用刑的衙役便明悟了:要重重打,打个皮外伤就行。

  “你们这帮鸟人……竟敢打我……我是玉皇大帝的女婿……”

  “我的金剑长三十丈,专杀鸟人!”

  “哎呦!”

  四十杖下去,黄文炳受住了,嘴里还在念叨着“玉皇大帝”。

  “你看,是真疯了。”

  蔡九拍了一下惊堂木:“将这疯子打发回原籍,让当地州县好生看押。”

  说罢,起身便离开了大堂。

  “相公,莫非真要放了这黄文炳?”心腹师爷凑上前来问道。

  蔡九拿着鸟食逗着笼子里的鸟儿,拧眉道:“这黄文炳留不得的,途中弄个沉船的事故,送他吃碗啥面来着?”

  “馄饨面!”

  “对,馄饨面。和谁有牵扯,也不能和那陈希真有牵扯啊!去安排吧!莫要出了差池。”

  “小人办事,相公且放心。”

  因为神霄派的道人入了局,麻匪当晚便收敛了起来。

  在庐山仙人洞吕祖传承未出现前,王禹还不准备大打出手,驱虎吞狼,坐山观虎斗,才是最好的谋划。

  这夜,去无为军的一叶扁舟上,黄文炳“哼哼唧唧”,甚是难熬。

  眼见那差役往自己的大腿上绑石头,黄文炳瞪大眼睛,大惊失色:“我……我是玉皇大帝的女婿……”

  “对对对,这不是送你去见玉皇大帝嘛!”

  那差役狞笑一声,一把将黄文炳推入了长江里。

  一轮明月高悬,粼粼波光荡漾。

  大江之水,会涤荡尽世间一切污秽。

  “呼!”

  黄文炳被人顶出水面,很快,好似一条白鲸豚驮着他往岸边游去。

  早有一条船等在了野渡口。

  “好汉,多谢好汉救我性命。”

  张顺抬起脑袋,凑到他面前,笑问道:“黄文炳,你来看看我是谁?”

  “你?”

  黄文炳面色惊骇:“你……你是浪里白条张顺!”

  “对,正是爷爷我。没想到吧!你这根黄蜂刺竟然落在了我们兄弟手里。”

  那划船的可不正是杀人如麻的张横,只听他狞笑道:“蔡九那厮要请你吃馄饨面,我们兄弟请你吃板刀面,如何?”

  黄文炳全身气力瞬间一竭,无奈道:“人生如梦,梦醒何处,终究一场空。好汉给我个痛快。”

  “哪会让你好死!”

  张横狞声道:“趴好,撅起屁股。”

  “士可杀不可辱。”

  “呸!就你这张苦瓜脸,难道还想当小相公?老子要给你抹药……”

  九江之上,黄文炳兜兜转转,又回来了。

  而那群神霄派的道人,也着实有些能耐,毕竟办的是皇家之事,搬运仙人洞又急,自然动用了精锐。

  王禹领着麻匪好巧不巧便撞到这群道人,只见他们看上去个个都是仙风道骨。

  一身的宽博长袖、云履白袜。

  “麻匪!休得猖狂!”

  “师兄弟们,且结雷阵,斩妖除魔。”

  七名神霄派的道人,以七星之势立在江面之上。

  朦胧月光之下,个个神色肃穆,手持桃木剑,步斗踏罡,口中念诵道门真诀,抑扬顿挫,让人听不真切。

  “不过是区区雷法,我猿臂寨也并非没有。”

  王禹怒喝一声,装模作样释放出雷炁,扬声道:“敢伤我黄文炳兄弟,此仇必报,你们这些鹰犬休得猖狂。”

  黄文炳瞪圆了眼睛,撅高了臀部:“啊?我?我不是……”

  张横瞬间将一块破布塞进他嘴里。

  一见那浓郁的雷炁,这些道人明显更加重视,齐齐咬破舌尖,一口心头血喷在手里的桃木剑上。

  手中掐着道印,口中念着道诀,齐声大喝:“雷来!”

  秋雨刚刚停歇的夜空上,轰然炸响一声霹雳,一道雷光破开乌云,分裂出夺目的雷光。

  “雷公电母,速来助我。临……兵……斗……者……雷来!”

  电光闪耀,雷声炸响,桃木剑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电光符文,勾连天地灵气,指向九天苍穹。

  雷霆不断在空中交织。

  “轰!”

  闪电坠落,劈向了王禹方向。

  却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不好,此人也精通雷法……”

  那领头道人话音刚落,王禹的大笑声传来:“哈哈哈哈,来来来,看你们能劈上几记天雷。我就立在这里,任你们来劈!”

  “师兄,此贼牵制我等在此,那陈希真会不会去了庐山?”

  “不好!我们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速回庐山,陈希真必在庐山!”

第242章 庐山大舞台开演

  王禹、吴用将神霄派的道人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在庐山仙人洞出现危机之时,他们就不可能还在江州剿麻匪。

  孰轻孰重,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把秤。

  这七个孕神有成的道人果然舍弃了麻匪,迅速退走,直奔庐山而去。

  浔阳江上又恢复了平静。

  秋雨滴滴答答落下来,江水也有了些寒意。

  只是黄文炳心中实在难以平静,生起万丈波澜。

  “黄兄曾中过进士?”

  一叶扁舟上,吴用倒了碗老酒,慢慢浅酌。

  “不过是同进士出身,连官都没得做。”黄文炳趴在船舱里,吐了嘴里的破布,回道。

  毕竟,在当今这世道,秦桧进士及第,也才补为密州教授。接着又考中词学兼茂科,任了太学学正。

  这同进士,一科有几百人,哪有官位给他坐。

  “那也是了不得了。”

  吴用咂吧咂吧嘴,笑了起来:“我也曾参加科举,考了近二十年,终究也就是个童生。”

  “……”黄文炳不明所以,只借着油灯暗暗打量眼前这位小小的童生。

  只觉他也没什么希奇之处,与那些落第的秀才一般无二。

  “我怜你之才,求哥哥饶你一命,随我去辽东为官,如何?”

  如今辽东缺少大量人才,特别是有智谋、有脑子的人才。

  “你让我去做张元之流,叛宋去投辽金?呸!”

  黄文炳朝着吴用吐了一口痰,可毕竟是趴着的,这口痰只落在了船板上。

  “铮!”

  坐在一边的张顺立刻拔出了刀子。

  黄文炳也哆嗦了一下,但很快就咬紧了牙关,沉声道:“杀了我吧!遗臭万年的事,我黄文炳不做。我虽然趋炎附势、阿谀谄佞,但有所为有所不为,和你这背祖忘宗的小人相比,我无愧于心!”

  “哈哈哈哈!”

  吴用也不恼,而是放声大笑,豪气地饮下一碗酒。

  “难道去辽东就是投辽金吗?我等随龙王造了辽国契丹人的反,辽东半岛乃是我汉民治下。我等光复汉唐故地,怎就成了背祖忘宗的小人?未来史书中也必然有我吴用一笔……远离中原三百年之久的辽东,我等收复的……哈哈哈哈……”

  “龙王?娑竭龙王?”

  黄文炳沉默了。

  “文炳兄,大好才华,难道就这般付之东流?普天之下,只有辽东,才是你我这样的读书人一展才华之地。”

  吴用将一件贴身小衣扔在了他面前,狞声道:“是死!是活!是默默无闻,还是一飞冲天!你自己选。”

  黄文炳刚开始还没在意那件小衣,但很快,他的呼吸就粗粗喘了起来。

  “不要动我儿!不要动我儿!我随你去辽东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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