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旁边那头骡马,多少有点不搭他这副楚霸王的容貌。
李忠也不言语,提起哨棒抖了个棒花。
随之,手里的哨棒嗡嗡作响起来。
当世棍法首推太祖棍法,一旦使出,招招凌厉刚猛,一式连着一式如潮水般连绵不绝。
李忠这太祖棍法一抖,直指周通要害,便显露出他行走江湖十数年的手艺,既有棍法的凶猛刚烈,又不失枪法的灵活多变,时不时又夹杂大枪桩套路。
能成为史进的开手师父,仰仗的便是这手技艺。
只是当年没有炼精之法,枪法再好,也不过是空中楼阁,不能长久。
如今王禹给他补上了短板,突破了自身的极限,这棍法一经使出,周通便知道自己完败了。
“当当当……”
掌中的走水绿沉枪几近拿捏不住,门户大开,紧接着,哨棒就已经点到了面前。
只见哨棒顶端的劲风不似大浪潮似的推涌,而是凝聚成锥子一样凌厉无比的风。
这样锥子般无声的劲风,是因为出招的速度太快了,而且手臂将哨棒点出的一瞬间,臂肌皮毛内裹,使哨棒前面的一小段空气聚而不散,如裹着子弹一样锥打出去。
威力惊人。
原著里周通本就不敌李忠,更何况现在的李忠是得到炼精加强的打虎将。
吾命休矣!
周通大骇,后背瞬间湿透,脑门上起了一层白毛汗。
可就在一瞬间,哨棒停在眼前,李忠的声音响起:“承让!”
“呼!”
周通也是敞亮人,立刻扔了手里的长枪,纳头便拜:“哥哥!小弟功夫远远不及,愿拜哥哥为寨主,坐桃花山头把交椅。”
说罢,又喝住一窝蜂涌来的小弟们。
李忠拄着哨棒摇头道:“咱虽然也在官府落了名,吃了官司,但毕竟还没通缉,可不会落草。”
“那容小弟尽地主之谊,请哥哥上山吃酒。”
“那要问过咱哥哥才是!”
李忠让开身子,露出后面一团和气的王禹。
周通抬起脑袋一见其人,只觉身材高大,气度不凡,只是面白好似读书人,不像个江湖好汉。
“敢问哥哥,高姓大名。”
“清风山下王禹!”
“呀!”
周通望着那柄狰狞的虎叉大惊,当即又是一拜,口中道:“原来是一叉捅死锦毛虎的好汉,恕小弟眼拙,有眼不识金镶玉,好汉当面却识不得。”
王禹伸手一托,将他拽起,笑道:“兄弟今夜行事,却也有理有据,没坏江湖道义。以我看,你着实有几分楚霸王的风采。”
“过奖了、过奖了,俺也没想那么多,俺也是穷苦出生嘛!”
抓了抓脑袋,周通傻笑起来。
王禹又向刘太公一拱手,说道:“天寒地冻的,你们父女且去休息,容我来劝说。”
“那……那便有劳公子了。”
“周通兄弟可知道一句话,溜了骨髓非好汉,而且强扭的瓜不甜,逼迫他们父女就范也不美。你啊!且附耳过来,我教你……”
“如此如此如此……包管你抱得美人归。”
周通一听,就像打了鸡血一般,抱拳道:“哥哥教训的是,俺周通知道错了。刘太公,刘小姐,刚刚适才相戏耳,还望饶恕则个!”
第18章 传功法初成班底
好女怕缠郎!
只要有恒心,还怕不能抱得美人归。
况且周通生得一副好相貌,为人又有规矩,守信用。
原著里,被鲁智深胖揍一顿,发誓不再去骚扰刘家小姐,那便再不去骚扰。
一口唾沫一颗钉,周通做到了。
梁山上那么多自诩为好汉的,有几个能比得上周通?
有诗云:
身着团花宫锦袄,手持走水绿沉枪。
声雄面阔须如戟,尽道周通赛霸王。
不用拿“矮脚虎”王英那个色胚来比了,就说这“双枪将”董平。
乃是东平府的兵马都监,善使双枪,有万夫不当之勇,又长得相貌俊朗,仪表堂堂,人称“英勇双枪将,风流万户侯”。
就是这样一位被金圣叹评为“真英雄,真风流,温太真不足齿也”的中上人物,却做出了一件为人所不齿的事情。
当初,董平看上了东平府程太守的女儿,多次派人去求亲,程太守正四品的文官,岂能看得上你个末流武将,自然不答应。
当梁山大举进攻之际,董平又去问程太守,摆明了是要乘人之危。程太守再次婉拒了,这让董平心头十分恼怒。
接下来,董平出战时,被梁山好汉活捉,归顺了宋江。
此后,董平带着梁山大队人马,攻陷东平府,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杀了程太守一家人口,夺了这女儿”。
“杀人全家,抢人女儿”的事情,董平眉头都不皱一下就干了出来。
和这样的人成为兄弟,想想都后怕。
指不定哪一天为了更大的利益,就朝自己的后背来上两枪。
而和周通成为兄弟,就不必有此顾虑。
忠诚!
至于刘小姐若是跟了周通,婚姻会不会美满。
王禹相信,肯定比随意招个上门女婿靠谱。
乱世将至,那场浩劫没有人能躲的过去。
跟了周通,未来指不定能做个诰命夫人,你刘太公要是能活到那时候,就偷着乐吧!
“哥哥不随俺上山吃酒吗?”
五大三粗,面相粗犷的周通,其实格外的有礼,此刻满脸期待,可王禹却是摇了摇头,低声道:
“你且先行,明日一早我与李忠兄弟上山去寻你。”
周通这才恍然大悟:“还是哥哥考虑的周全,若有官府的眼线在此,岂不是害了哥哥。”
“周通兄弟,来日方长,山寨的粮草也重要,好几百人靠兄弟填饱肚子呢!天色黑暗,山路险峻,积雪又未融,兄弟要小心路滑啊!”
“多谢哥哥嘱咐,那俺便先告辞了。”
周通翻身上了骡马,上百强人则挑着粮草,迅速消失在了黑夜中。
贼人离去,山村顿时陷入寂静。
桃花村的祠堂内,众人望着满地的金银、绸缎,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这桩强买强卖的生意,他们似乎有点赚。
强盗下山来劫粮,竟送来这偌大的财富,你说怪也不怪?
“公子,那位小霸王不会再回来吧!”
刘太公迎了上来,满脸的希冀。
他就一个女儿,等着招个上门女婿继承香火呢!要是跟了草寇,那刀口舔血的日子,岂是人过的。
指不定哪天就死在了屠刀下,全家都要受牵连,男的烙上金印服劳役,女的充入官籍、赏赐为奴。
容不得他不害怕啊!
“太公将心落回肚子里去吧!”
王禹安慰道:“那周通是个守信之人,不会强娶你女儿的。”
“那便好,那便好。两位好汉劳累一夜,小老儿略备薄酒,还望赏脸喝上几盅。”
“已经过子时了吧!我两明日还要早起赶路,就不喝酒了。各位父老乡亲也早些休息……”
略一拱手,二人便返回客房之中,拨了拨火盆,烤了手脚,便和衣睡下。
天未亮,桃花村的炊烟便袅袅飘了起来。
早上这一顿饭端的丰盛,鸡鸭鱼肉齐全,刘太公也拿出了十两银子相送,推脱不过,王禹只能收了。
雾气朦胧,视野不过一丈,二人也不隐藏,直奔桃花山而去。
却说青州西南方向的这座桃花山,不愧是处老贼窝,生得极为凶怪,四围险峻,单单只一条崎岖山路上去,四下里漫漫都是乱草。
如此险地,怪不得“霹雳火”“镇三山”剿不了三座贼山。
“哥哥!”
一声大吼,周通跳将出来,全身上下湿漉漉的,显然在山间等了一夜。
“兄弟怎么守在了这里?”
王禹拉着他的手感慨万分,如此诚意,方不负兄弟之名。
岂能因为他实力稍逊,而轻视他呢?!
“王禹哥哥、李忠哥哥,来来来,俺已经安排好人杀鸡宰羊,一定要大醉一场才是。”
“兄弟真是太客气了。”
王禹心下有了决断,也不搞什么试探,开门见山道:“好让兄弟知晓,如今这世道,官逼民反,迟早天下要大乱。到时候群雄并起,兄弟在这桃花山上,我在那清风山下,又岂能置之事外。”
想起自己的过往,周通长叹一声:“唉!俺也是走投无路,这才上山落了草,却也没什么大志向,只想逍遥快活这辈子。”
“覆巢之下无完卵,终究还是要未雨绸缪啊!”
遥望着山上半倾塌状态的石头关卡,再打量着那些因为活不下去而上山求活的满是菜色的农民,王禹郑重道:
“我有一门炼精之法,愿传给兄弟,亦有一套桩功,可以强身健体。人在这乱世,有一技傍身,未来才有自保的力量,否则那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岂能逍遥快活。兄弟可愿意学?”
“哥哥要传俺炼精之法?”
周通瞪圆了眼睛,就听李忠道:“咱便是学了哥哥的虎啸劲,这才胜过兄弟。哥哥没有门户之见,只要品行正直,有些练武的天赋,那便传了。但需记住,不能学了哥哥的武学,去为非作歹。”
“啊!那正合俺周通来学,哥哥在上,受徒儿三拜。”
如今桃花山上有粮有肉,支撑得起练武。
传授周通虎啸劲,其他人以虎形桩打熬根基,自不必去提。
不知不觉,七天时间一晃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