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君，近来咸阳城发生了什么事呢？”
谒者平抬起头，先前的兴奋慢慢散去，目光看着陈远青。
他倒也知道，这并非完全是郎中令的职责。
作为谒者行走在各官署间，传达政令和消息，侍奉各官署的主官，想要知道咸阳城的事。
诚然是最方便的。
第156章 掌控谒者署
陈远青看着谒者平，换了一种说法：
“平君，咸阳有多少谒者？”
“上一次看宗卷，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您还没有担任郎中令时，由上卿蒙毅进行统领。除来往九卿和公侯府邸的谒者，像上林苑这样的宫殿，他们不来郎中令府。”
“您只能看籍了。”
陈远青说：“籍拿来给我。”
谒者平去拿来郎中令府的籍，有两百多卷，接近三百斤的竹简。
陈远青打开第一卷记录爵位高者的籍。
竹简上记录着十一个主要官署的谒者。
负责丞相府的谒者肄，负责御史大夫府的谒者成，负责奉常府的谒者阔，负责廷尉府的谒者讴，负责少府府的谒者嗟，负责治栗内史府的谒者渭，负责主爵中尉府的谒者哺，负责卫尉府的谒者喜，负责典客府的刘阿三，负责宫廷的谒者旌，以及谒者平。
“您想做什么？”
“整饬郎中令府，明确法制，严格惩罚，加重奖励。让能够建立功业的人往上走，让不能建立功业甚至有罪的人受到惩罚，让有能力的人担任谒者仆射。”
“做这样的大事，一个人难以完成。”
“平君啊，您愿意帮助我吗？”
“上卿，平回去想一想。”
谒者平站起来，朝陈远青躬身。
回到谒者署前堂，谒者平坐在谒者署正中的矮案前，吩咐侍：
“把他们叫来。”
不用须臾，十一个谒者先后走进来。
整个咸阳，如果算上侍奉于六国宫殿、兰池宫、上林苑和皇子官署的谒者，足足有数千人。
坐在最前方、方面阔颐的谒者询问：“平君，您叫我们来有什么事呢？”
他是肄负责丞相府的谒者。
谒者平目光看向各谒者。
“今日我到郎中令府，上卿询问我皇宫和官署的事。在上卿担任郎中令以前，郎中令府没有九卿，政令由由诸君往来。”
“我想问诸君，咸阳近日发生了什么事？”
目光看向谒者肄。
“肄君，丞相府？”
肄目光缓和地看向坐在前方的谒者平，“平君，丞相府还有奏要呈递，您没有紧要的事，我先回去了！”
谒者平目光看着肄：“肄君，您是想要依附丞相吗？”
看见谒者平的眼睛朝他直视，肄知道，这是在逼他作出选择啊！
于谒者，丞相是三公当中权力最高的者，甚于郎中令，且丞相得到君上重视。
比新上任的郎中令，能够得到李斯的亲近，可以得到远远超过现在谒者的职位。
“肄君想依附丞相，使得到升迁？”
“谁不想得到重用呢！”
“您打算怎么做？”
“如您所说在郎中令府出行奉行，通报接见，我就永远只能当谒者而已。在丞相身边侍奉呈递政令，或许有议论大事的机会。”
谒者平摇头：“肄君啊，陛下不允许公卿以外的人商议大事，您不过是想把陛下的行踪透露给丞相而已。”
肄不敢对视。
十个谒者目光全部看过来。
“秦以军功爵制治理国家，据我所知，丞相最厌恶就是肄君这样谄媚的人！他又怎么会推举您呢？”
平不再看向谒者肄。
“谒者秩六百石以下，郎中令能够任命，以往郎中令府没有九卿，使谒者得不到提拔。”
“现在我听说郎中令要严明赏罚，以功爵进。”
“诸君的弟子出众者，也能够被推举担任谒者。”
“肄君认为呢？”
肄没有说话，平说的话并没有说服他。
谒者平看向一个额有三字纹的谒者：“嗟君认为？”
他是负责少府府的谒者嗟。
嗟直接说：“如果谒者府能够严明赏罚，我的道和平相同。平想知道少府府的事，以我所知，少府府在清点国库的账目，呈递了两卷竹简。”
平目光向嘴角平直的谒者。
他是九卿奉常府下太史令府的谒者卫。
“卫君，现在太史令府发生什么事？”
“上卿下令要铸造收割丽邑粟的耕具。”
平再看向近前的一个谒者筐。
“筐君，现在咸阳宫里发生什么事呢？”
他是行走在咸阳宫宫殿的谒者筐。
“夫人命令人教导胡亥公子，胡亥公子并不听从，也能背诵秦律。”
——————————
次日大清晨。
吃过朝食，来到郎中令府的中堂坐下，就看见平走过来说：
“上卿！”
看着谒者平：“平君，您说？”
“我询问了各官署的谒者。”
“楚夫人去了一趟长公子扶苏的宫殿，叮嘱长公子要向丞相学习律法，向您请教成为太子的方法，向王公请教使边郡安定和治军的方法。”
“赵夫人命人教导胡亥公子，胡亥公子研读律法很认真，已经能够背诵律法。”
“少府府清点国库，呈递了两卷奏。”
“以及，章台宫的事？”谒者平看向陈远青。
“章台宫的事，不必告诉我。”
不想知道章台宫的事，是有原因的。
有一次秦始皇出行，站在渭水北岸高处的离宫，看见山下出行的车驾数十，禁卫上千人，仪礼几乎和自己等同，于是询问身边的谒者，这是谁的车驾。
谒者回答，这是丞相李斯的车驾。
有谒者将这件事告诉了李斯。
李斯听说后削减车马，出行只一辆驷马牵引的高大轩车，有一次秦始皇站在渭水北岸离宫的高处，看到同一位置的府第出行车乘减少为一辆。
转头询问谁向李斯透露，身边的谒者全部不敢回答。
秦始皇把他们全部杀死。
自此，陈远青认为自己初步掌握了四大官署之一谒者署的力量。
“平君，有不向您禀告的人吗？”
“丞相府的肄君。”
“他是想要依附丞相吗？”
“您想要怎么做呢？”
“请平君帮我把他们召来。”
平走出正堂，不用一刻钟，郎中令府站着十几个谒者，陈远青用很认真的目光看着一个头戴高山冠的谒者，从左边到右边。
“您叫什么呢？”
“上卿，仆嗟。”
“您呢？”
“上卿，仆筐。”
“您是太史令府的谒者？”
“上卿，仆旌。”
第157章 见李斯
陈远青看着眼前十个谒者，站在自己面前，表面恭敬。
“诸君侍奉的公卿，都是像尉公那样有威望的人。”
“我不像公卿，所以很难得到诸君信任。”
陈远青目光看向左边第一个颧骨隐现的谒者。
从谒者的籍上看，嗟君虽然在少府府，但侍奉年事已久，地位和平相差不多。
“嗟君，您担心什么？”
“上卿要按照军功爵的制度严明赏罚，我们谒者以亲疏远近任命，平常侍奉在您的身边，您任用谒者仆射的时候第一个会先想到平，谒者署的仆射，只有一个，哪怕我们尽心侍奉，您如何任用我们？”嗟虽然躬身，但并不惧怕。
“诸君应该知道，秦郡已经增加到四十一个，派出去的府寺令丞连一半都不到，诸君出身学室弟子，精通律法。”
“有功绩的人，会得到我的举荐到地方担任官职，九卿举荐和士卿大夫举荐不同，一定能到地方担任官职。”
“今日开始。”
“平君来担任郎中令府的谒者仆射！”
“由君平考核诸君律法，不如者为殿，胜出者为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