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我真的只想被贬官啊! 第93节

  苏轼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子悲凉。

  “我在想,易地而处,若是我在河北,面对那般惨状,我是否能写出如此气魄、如此直指人心的词句?”

  苏轼摇了摇头,自嘲一笑。

  “我想了许久,答案是不能。”

  苏轼看着赵野,目光真诚。

  “没想到今日能与伯虎你偶遇,寥寥几语,就已道出你我差距。”

  “你比我,更懂这世道。”

  赵野闻言,心中却是暗自腹诽。

  差距?

  大哥,你可是苏东坡啊!

  你现在写不出,是因为你现在的日子过得还太顺了。

  等你以后经历了乌台诗案,去海南岛吃生蚝,你的诗词产量和质量会暴增的。

  苦难才是诗人最好的养料啊。

  不过这话赵野自然不能说。

  毕竟那是他记忆中的历史,而这个世界的历史是否还会重演,这谁都不知道。

  他只是笑呵呵地摆了摆手,给苏轼倒满酒。

  “子瞻兄言重了。”

  “你我只是看事物的方向不同,但殊途同归。”

  “我不过是恬得虚名,那是被逼急了,骂娘的话罢了。”

  “若真论文才,你千百倍与我。”

  “来,我敬你一杯。”

  苏轼看着赵野,心中感慨万千。

  传闻赵野是个莽夫,是个酷吏,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

  可今日一见,此人虽言语直率,不拘小节,但心思通透,见解独到,且极有分寸。

  怎么看也不像是个乱来的人。

  果然,流言多是以讹传讹罢了。

  他莞尔一笑。

  “来,今日得一良友,满饮此杯,我们不醉不归。”

第71章 新党间隙已生

  未时三刻,汴京城头顶那轮冬日惨白,却晃得人眼晕。

  相国寺旁的王安石府邸,书房。

  屋里静得吓人,只有炭盆里偶尔爆出一两声噼啪脆响。

  王安石坐在主位太师椅上,背脊挺得笔直,那是他几十年的习惯,哪怕再累,这根骨头也没弯过。

  他手边那盏茶,也没了热气,茶汤浑浊,映着他那张布满忧愁的脸。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原本想要进宫找官家商议一些新法的事,却被挡了回来。

  理由很客气,也很生硬:官家正批阅奏章,王相公有事,具折以闻。

  自变法以来,他王安石要见官家,何时需过这道手续?

  哪次不是随到随见,甚至抵足夜谈?

  如今,这扇门,关上了。

  让他很是不安,不知官家是在敲打,还是朕心有变?

  吕惠卿坐在左下首,眼底全是红血丝,眼眶乌青,像是熬了几宿的鹰。

  曾布、韩绛、邓绾几人围坐在一旁,手里捧着茶碗,谁也没喝,眼神在王安石和吕惠卿脸上来回扫着。

  “不能再这般下去了。”

  吕惠卿开了口,声音有些低沉。

  “相公。”

  吕惠卿抬起头看向王安石。

  “若非赵野那厮,我等何至于如此被动?昨日垂拱殿受辱,今日宫门紧闭,这难道还看不明白吗?”

  他猛地一挥袖子,带起一阵风。

  “河北乃新法根基,如今被他连根拔起!张文、李岩等人被抓,河北新政尽废!此獠不除,必成心腹大患!”

  “必须设法,将他逐出汴京!贬去岭南!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曾布和韩绛对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都没接话。

  谁都听得出来,吕惠卿这是私愤。

  昨天被逼着写道歉信,要在朝堂上当众朗读,这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件非常耻辱的事情。

  而王安石还未回应。

  一旁的章惇先坐不住了,把手里的茶碗重重顿在紫檀木的茶几上。

  章惇坐直了身子,目光看向吕惠卿。

  “吕公,此言差矣。”

  章惇声音洪亮。

  “赵伯虎在河北所为,乃是公义,张文、李岩之辈,罪有应得!”

  “如今,罪证确凿,依律查办,何错之有?”

  “焉能将这笔烂账,尽数归咎于赵野一人?”

  吕惠卿猛地转头,声音里充满着怒气。

  “章子厚!”

  “你到底是哪头的?”

  吕惠卿拍案而起,指着章惇的鼻子。

  “河北乃新法试行要地!经此一乱,诸事停滞!重新选派干员、熟悉政务,需耗费多少时日?这其中的损失,谁来担?”

  “赵野分明是借题发挥,意在阻挠新法!是要挖我们的根!”

  吕惠卿往前逼了一步,唾沫星子乱飞。

  “更何况,如今已与他结下死仇!若留他在朝,日后必成肘腋之患!你不帮着想办法,反倒替那厮说话?”

  “霍!”

  章惇也站了起来,身形比吕惠卿还要高出半个头,气势上半点不让。

  “吕公!”

  “莫非为了推行新法,便可纵容贪墨、默许蛀虫?”

  章惇胸膛起伏,声音越发激昂。

  “张文、李岩之流,彼等口口声声支持新法,究竟是为公器,还是为私囊?你我心知肚明!”

  “章某不信赵伯虎是专为对付我等而去查案!若他二人自身清廉,身正不怕影子斜,又何惧查证?”

  章惇双手抱拳,对着王安石拱了拱手,又看向吕惠卿。

  “如今官家圣裁已定,此事当告一段落。吾等应思量如何选派清廉干吏赴河北重整河山,而非在此纠缠于已定之案,更非将矛头一味指向赵伯虎!”

  章惇盯着吕惠卿的眼睛,一字一顿。

  “吕公,尔此举,过了!是为私怨,非为公义!”

  “你……!”

  吕惠卿被这番话堵得面色铁青,一口气没上来,身子晃了晃。

  他指着章惇,指尖剧烈颤抖。

  “好……好你个章子厚……”

  “够了!”

  一声断喝,打断了两人的争吵。

  王安石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盏乱响。

  他面沉如水,目光扫过争执的二人,最后落在章惇身上。

  “子厚,少说两句。”

  章惇胸膛剧烈起伏,鼻孔里喷着粗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他对着王安石拱手一礼,却依旧挺直脊梁,站在那里,像是一杆长枪一般。

  吕惠卿见王安石开了口,以为相公是站在自己这边的,急忙又要开口。

  “相公,我们不能……”

  “笃笃笃。”

  一阵急促的叩门声响起,打断了吕惠卿的话。

  房门被推开一条缝。

  管家趋步入内,低着头,快步走到王安石身边低语了几句。

  王安石原本阴沉的脸,瞬间变了颜色。

  眉头的川字纹锁得更深了。

  他挥了挥手。

  “知道了,下去吧。”

  管家躬身退下,带上了房门。

  屋内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几双眼睛都盯着王安石。

  王安石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吕惠卿身上。

  “刚才传来的消息。”

  王安石声音有些发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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