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信?”
苏颂沉声问道。
“赵侍御……”
小吏吞了口唾沫,眼神有些发直。
“赵侍御快到汴京城了。”
“人正在城东五里处的十里亭。”
“什么?!”
苏颂猛地站起身。
“你说谁?”
“赵野?”
“他在城东五里?”
“这怎么可能!”
苏颂伸出手指,快速地掐算着日子。
“他离京才几天?满打满算,今天刚好第十天!”
“这么点时间,他能干什么?”
“他是飞回来的不成?”
旁边站着的孙进和钱通也是一脸的懵逼。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
这……这是不用去了?
那小吏苦笑一声,摊了摊手。
“苏知院,卑职也不清楚啊。”
“皇城司的人就是这么传的。”
“他们还说……”
小吏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让自己说出来的话听起来不那么荒谬。
“他们说,让我们审刑院赶紧安排好监房。”
“大约有八十余人要关进来。”
“而且要重监,要单间,说是都是要犯。”
“还有……”
小吏指了指后面。
“让把案牍库也清理一下,腾出几间大屋子来。”
“说是……说是有八车涉案的证据,账本、书信、契约,需要存放。”
“多少?!”
苏颂的嘴巴长得贼大,下巴差点没掉在地上。
他伸出小指,使劲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八十余人?”
“八车证据?”
“什么意思?”
苏颂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这哪里是查案?
这分明是去抄家灭族了吧?
十天时间,抓了八十多个人,还拉回来八车证据?
这就是神仙下凡,也没这么快的办事效率啊!
小吏一脸的无奈,只能重复道。
“苏知院,卑职真的不知道具体情况。”
“皇城司的人说,河北的案子查完了。”
“赵侍御正押着犯人和证据回来了,这会儿功夫,估计马上就要进城了。”
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颂站在原地,如同一尊泥塑木雕。
他脑子里乱哄哄的。
他想不明白。
他是真的想不明白。
赵野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他真有什么点石成金、撒豆成兵的法术不成?
过了许久。
苏颂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罢了。”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苏颂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袍,重新恢复了威严。
“备马。”
他沉吟了一声,吩咐道。
“我出城去迎一下。”
“这么大的阵仗,我不去看看,心里不踏实。”
“喏。”
小吏领命,转身跑去安排车马。
苏颂迈步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还傻站在原地的孙进和钱通。
这两人此时正大眼瞪小眼,一脸的茫然无措。
“苏知院……”
孙进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那……那我们?”
“还需要去河北么?”
苏颂看着这两个倒霉蛋,没好气地摆了摆手。
“回去吧!”
两人闻言,如蒙大赦。
原本苦涩的脸瞬间绽放出菊花般的笑容,那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不用去了!
“多谢苏知院!”
“下官告退!下官这就告退!”
两人生怕苏颂反悔似的,连忙拱手作揖,然后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
苏颂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大宋的官场啊……”
他叹了口气,迈步走出了二堂。
第56章 这剑要是卖,能卖不少钱。
此时。
汴京城东,官道之上。
一支庞大的队伍正在缓缓行进。
数十名身穿铁甲的皇城司亲从官骑着高头大马,在前后开道。
中间是十几辆蒙着黑布的大车,车轮碾过路面,发出沉重的嘎吱声。
而在队伍的最后,是十几辆囚车。
囚车里关着的,正是张文、邹良瑞那一干大名府的官员。
经过几日的颠簸,这些人早已没了往日的威风。
一个个蓬头垢面,眼神呆滞,随着囚车的晃动而摇摆,就像是一群没了魂魄的行尸走肉。
队伍的正中央。
一辆宽大的马车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车厢内。
赵野毫无坐相地半躺在软塌上,一只脚翘在小几上,随着马车的节奏晃悠着。
他手里拿着一把剑。
那剑鞘上镶嵌着七色宝石,剑柄是用整块和田玉雕琢而成,上面还缠着金丝。
哪怕不拔出来,光看这外表,就透着一股子皇家特有的富贵与奢华。
赵野拿着剑,翻来覆去地看,嘴里还发出啧啧的赞叹声。
“啧啧啧。”
“这剑是真漂亮啊。”
赵野伸出手指,在那颗红宝石上抠了抠。
“这宝石要是抠下来,拿到大相国寺的铺子里去卖,少说也能值个几百贯吧?”
他又摸了摸那个玉柄。
“这玉也是好东西,温润细腻,这要是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