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器?
他们当然知道火器。
特别是燕达,跟着赵野打过扶桑,知道火器之威。
第262章 这仗,栓条狗当主帅都能赢
王韶皱着眉,试探着问道:
“殿下所指……可是震天雷?”
“下官计算过,震天雷虽强,但西夏的城墙多以黄土版筑,掺杂了糯米汁和柳条,坚韧无比。”
“要想炸开缺口,需要士兵冒死冲到城下安放。”
“此法虽可行,但伤亡依旧不小。而且西夏铁鹞子的一定不会干看着,怕是。”
他组织了下语言说道。
“毕竟之前殿下打辽国是打出其不意,而如今西夏可...”
赵野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这事也怪我。”
“军事学院毕竟在汴京城里,天子脚下,人烟稠密。”
“不好在城里放炮,怕惊了圣驾,也怕震塌了民房。”
“这就导致你们,或者是郭老将军这样的宿将,如今脑子里还停留在刀枪剑戟、最多加个震天雷的时代。”
赵野走到大帐门口,掀开门帘,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震天雷,攻坚雷,你们或许知道。”
“但新式的火炮,你们应该还没用过。”
“得考虑以后回汴京后,在城外找一个地方搞火器演练场了,不然教出来的学生,跟不上趟。”
他忽然回过神来,放下门帘,转身看着几人。
“这个以后再说。”
“这样说吧。”
赵野走到沙盘前,拿起那根指挥棒,在西夏的几座重镇——灵州、宥州、夏州上重重点了点。
“攻城略地,以前或许麻烦。”
“有震天雷的时候,也需要脑子,需要算计怎么把雷送到城墙根底下。”
“但有火炮以后……”
赵野把指挥棒往沙盘上一扔,发出一声脆响。
“这个脑子,其实也可以丢掉。”
几人听得目瞪口呆。
打仗把脑子丢掉?
这是什么兵法?
赵野看着他们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
“穷则战术穿插,富则给老子炸。”
“把火炮拉到城门前,一里开外,架好,瞄准。”
“然后,直接开轰。”
“一轮齐射不行,就三轮。”
“三轮不行,就三十轮。”
“没有什么城墙是火炮轰不开的,如果有,那就是炮不够多,口径不够大。”
赵野伸出手,在空中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
“只要城墙塌了,剩下的事,还需要什么战略吗?”
“步兵冲进去,收尸,占领。”
“就这么简单。”
几人听得云里雾里,像是听天书一样。
一里开外?
那是神臂弓的极限射程,而且还得是抛射。
在这个距离上,能把城墙轰塌?
那得是多大的力气?多大的石头?
郭逵咽了口唾沫,他是老行伍,忍不住开口质疑。
“殿下……这……这火炮,是个什么物件?”
“是那种放大的投石机吗?”
“要是投石机,咱们军中倒是有几架,但那玩意儿太笨重,还得现组装,准头也不行……”
“不是投石机。”
赵野打断了他。
“那是铁做的管子,吃的是火药,吐的是铁弹。”
他看着几人依旧迷茫的眼神,只有燕达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知道光靠嘴说是说不明白了。
“如今西北这边的禁军根本就没配置我说的火炮。”
“那玩意儿生产费铁,费工时,而且汴京禁军才刚装备没多久。”
“所以很多边军还没配置,你们没见过也正常。”
赵野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不过,早在咱们出发前,官家与兵部已经下了调令。”
“让捧日军专门运送了一批新家伙过来。”
“算算日子,估计还有个七八天就能到怀威堡。”
赵野放下茶碗,看着王韶。
“子纯。”
“既如此的话,你觉得这仗,还需要去花那冤枉钱,求那个什么董毡借道吗?”
“火炮的威力如果真跟您形容的一样……”
王韶沉吟了片刻,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他在脑海中努力构建着赵野描述的画面。
如果真的能在五百步外摧毁城墙,摧毁敌军的工事。
那所谓的险关,所谓的坚城,所谓的据险而守,都成了笑话。
西夏人引以为傲的城防体系,会在瞬间崩塌。
既然能直接从正面平推过去,为什么还要冒着大雪和高反的风险,去走那条九死一生的山路?
为什么还要去低声下气地求那些反复无常的吐蕃蛮子?
“若是真如殿下所言……”
王韶抬起头,眼神有些复杂。
“那这仗,确实不用怎么打了。”
“已经不需要那些繁复的战略战术了。”
“所谓的奇谋,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确实显得有些多余。”
赵野摸了摸鼻子,笑道:
“差不多是这意思。”
“但也别真把脑子丢了,不能乱打一通。”
“火炮虽然猛,但也笨重,怕骑兵偷袭,怕雨水受潮。”
“还是得安排一下的。”
“比如怎么保护炮兵阵地,怎么配合步炮协同,怎么在火炮轰开缺口后快速突入。”
“这些,才是你们该操心的事。”
王韶苦笑一声,对着赵野拱了拱手。
“殿下,下官……受教了。”
“下官要是早知道有这等神器,就不必考虑那么多了。”
“不过既然如此,那就得换一种打法了。”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沙盘。
原本那条蜿蜒曲折、充满风险的迂回路线,在他的视线中逐渐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笔直的、粗暴的、从怀威堡直通灵州的直线。
“郭将军。”
王韶看向郭逵,声音里多了一份底气。
“佯攻灵州的计划,取消。”
郭逵一愣。
“取消?那怎么打?”
王韶的手指重重地点在灵州城上。
“不佯攻。”
“咱们主攻。”
……
接下来的七天,对于怀威堡的宋军来说,是一种煎熬,也是一种期待。
王韶取消了原本的急行军训练,转而开始操练一种奇怪的阵型。
盾牌手在前,长枪手在侧,中间留出大片的空地。
士兵们虽然不解,但在王韶那晚杀人立威的震慑下,没人敢多嘴,只能一遍遍地跑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