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我真的只想被贬官啊! 第445节

  所有官员都侧目看向赵野,眼神各异。

  有惊骇,有疑惑,有幸灾乐祸,也有担忧。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在这种场合,把这种要命的话,直接捅出来?

  王安石和章惇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惊骇与忧虑。

  这赵伯虎,到底想干什么?

  “胡说!”

  御座之上,赵顼猛地一拍龙椅扶手,站了起来。

  “市井谣言,岂可当真?!”

  他快步走下御阶,几步便来到赵野面前。

  “伯虎,你无需多心!”

  “朕不是那等昏聩之君,岂能因几句市井歌谣,便猜忌处罚功臣?”

  “朕信你!”

  赵野看着赵顼那副急切辩白的样子,心中最后的那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他笑了。

  笑得很坦然,也很轻松。

  “官家自然是信臣的,官家自然不会因此降罪于臣。”

  他站起身,目光环视着殿内那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

  “但有些人,就不一定了。”

  赵野的声音陡然拔高,清晰地传到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与其让这些流言蜚语在暗地里发酵,不如这样。”

  “趁着今日人齐,咱们就把这件事,摆在台面上,敞开了说吧。”

  他往前走了一步,那股子在尸山血海中磨砺出来的煞气,不经意间散发出来,让靠得近的几名文官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如今朝中诸公,或许还不知晓一件事。”

  赵野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三月同辉那日。”

  赵野的声音不大,却无比清晰。

  “孤,恰好从扶桑登船,归朝。”

  话音落下。

  整个大殿,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所有官员,不论是新党还是旧党,不论是知情还是不知情,在这一瞬间,脸色齐刷刷地变得惨白。

  “嗡——”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一片压抑不住的哗然。

  无数人交头接耳,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王安石和章惇,如遭雷击。

  两人呆立当场,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件事,他们是真的不知道。

  那童谣。

  他们一直以为,那只是政敌的污蔑和附会。

  可现在,赵野自己承认了。

  完了。

  这是两人心中同时冒出的念头。

  而在殿中。

  那几名身着绯袍的官员脑子都有些发昏。

  他们的袖口里,还揣着一份早上刚刚联名写好的弹章。

  那上面罗列了赵野的“十大罪状”,其中最核心的一条,便是以“天象示警”为引,弹劾赵野名为亲王,实为妖星,祸国殃民。

  他们本想着,等封赏之事过后,便立刻发难。

  将这盆脏水,死死地扣在赵野的头上。

  可现在……

  还没等他们开口,赵野自己就把这最大的“罪证”给掀了出来。

  这让他们怎么办?

  这弹章,是上还是不上?

  这直接把他们所有的计划,都打了个措手不及。

  而御座之旁。

  赵顼更是整个人都懵了,他无语地看着那个站在大殿中央,仿佛将一切都掌控在手中的赵野。

  为了保住赵野,为了压下这件事,他前些日子甚至不惜下了密旨,要让皇城司去扶桑和登州,把所有知情人都“清理”干净。

  他宁愿自己背上屠戮功臣的骂名,也要把这件事的根子给彻底刨了。

  可现在呢?

  赵野就这么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自己全说了。

  他还怎么杀?

  难道把这垂拱殿里的人,全都杀了灭口吗?!

第240章 这是祥瑞

  垂拱殿内,空气仿佛凝滞。

  百官的目光如同无数道看不见的丝线,缠绕在大殿中央的赵野身上。

  而赵野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继续开口。

  “我听说,”赵野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响起,“有人把三月同辉解释成上天示警?”

  “说本王是奸臣?”

  “要我说,纯属胡说八道。”

  话音落下。

  早已按捺不住的鸿胪寺卿李惟清疾步出列。

  他此时面色潮红,双手高举笏板。

  “官家!”

  李惟清的声音带着一股子决绝:“燕王殿下既已亲口承认,其归朝之日正应前夜天象示警之时,此乃铁证如山!司天监所奏,绝非虚言!”

  他猛地转过身,面向赵野。

  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位亲王,倒像是在看这大宋的掘墓人。

  “殿下!”

  李惟清唾沫星子在从殿门透进来的光柱中飞溅:“天象示警,乃天子聆听天命之途,关乎国运,岂同儿戏?《春秋》谨记灾异,以儆人君。三月同辉,亘古罕见,非祯祥即妖异!”

  他向前逼近一步,笏板直指殿外苍穹:“今四海承平,官家圣德,何需三月经天以为贺?”

  “故此异象,必是上天警示朝中有奸佞潜伏、祸乱将生!殿下归期与之冥合,岂是偶然?”

  “此正乃天道煌煌,垂象于天下!若置若罔闻,岂非轻慢天意,殆害社稷?”

  李惟清这番话,引经据典,字字诛心。

  朝班之中,原本还在观望的几名台谏官员,此时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纷纷颔首,窃窃私语之声渐起,汇成一股针对赵野的暗流。

  殿内气氛陡然肃杀。

  御座之上,赵顼的手猛地抓紧了龙椅的扶手。

  他看着下方言辞激烈的李惟清,胸膛剧烈起伏。

  李惟清这哪里是在说天象,分明是把“奸佞”二字,直接刻在了赵野的脑门上。

  赵顼心中怒意翻腾,面色一沉,正欲开口厉斥,甚至已生出当即令殿前班直将这老匹夫叉出殿外之心。

  然而。

  赵野再次抢先。

  他面上不见半分怒色,反而嘴角噙着一丝从容的笑意。

  他侧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激愤不已的李惟清,语气甚至带着几分玩味:

  “李鸿胪少安毋躁。”

  赵野抬起手,虚按了一下,仿佛是在安抚一只狂躁的斗鸡。

  “你笃信司天监之言,谓天象示警。”

  “那好,本王问你,是何典籍、哪卷哪章,明载‘三月同辉’即主‘奸臣祸国’?”

  “你,或判司天监事,若能当场指明确凿出处,一字不易,本王便认你说的有理。”

  言毕,他不待李惟清回应,目光如电,越过人群,径直投向立于末席、早已面如土色的判司天监事。

  “判监事。”

  赵野的声音不大,却让那官员浑身一颤。

  “你乃执掌天象之官。当着这朗朗白昼、官家与诸公之面,说个明白,是哪部古籍如此断言?本王愿闻其详。”

  那判司天监事被点名,只觉得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他心中叫苦不迭。

  那日应对官家,不过是依循“异象多主不吉”的惯例加以揣测,为了推卸责任,话说得模棱两可。

  哪有什么确凿的古籍记载?

  此等三月同辉的罕见天象,史书偶录,也多语焉不详,或是寥寥数笔带过,何曾定论为奸臣之兆?

  此刻骑虎难下,百官瞩目,官家冷眼,燕王逼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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