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园寺公显正在书房里,对着儿子西园寺实兼训话。
实兼也是一脸喜色,手里拿着那份任命诏书,爱不释手。
“父亲!”
“这可是安国公啊!”
“燕王殿下这是在鼓励咱们家啊!”
“有了这权柄,咱们家以后就是扶桑第一世家,说不定哪天,这摄政关白的位子,也能……”
“啪!”
西园寺公显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儿子的后脑勺上。
“蠢货!”
西园寺公显骂道。
“你只看到了肉,没看到钩子吗?”
实兼被打蒙了,捂着脑袋。
“父亲……这……”
“你以为燕王殿下为什么封我安国公?为什么把京都给我管?”
西园寺公显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棵老松树。
“如今这扶桑,除了我们,可还有一个藤原清衡。”
“那个莽夫,手里有几万兵马,现在又封了镇北公。”
“如果他一家独大,大宋能放心吗?”
实兼不屑地撇了撇嘴。
“切,一个旁支暴发户罢了。”
“暴发户?”
西园寺公显转过身,指着儿子的鼻子。
“八嘎!”
“他不足为惧,但他手里的刀是真的!”
“燕王殿下的意思很明显。”
“藤原清衡是一条恶狗,用来咬那些不听话的旧贵族。”
“而我们……”
西园寺公显叹了口气。
“我们是另一条狗。”
“一条用来看家护院,顺便盯着那条恶狗的家犬。”
“燕王这是让我们互咬。”
“如果我们不能牵制住藤原清衡,不能把这京都治理好,不能给大宋源源不断地输送钱粮。”
“那我们在燕王眼里,就没用了。”
“没用的狗,是什么下场?”
实兼打了个寒颤。
“神弃……”
“明白就好。”
西园寺公显坐回椅子上,脸色凝重。
“那藤原清衡虽然粗鄙,但心狠手辣。”
“我们要在朝堂上,在民生上,甚至在给大宋的贡赋上,做得比他好,比他更听话。”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活下去。”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那是从家传宝库里翻出来的古物。
“你现在。”
“立刻。”
“去求见燕王殿下。”
“磕头,谢恩。”
“记住,只有一句话。”
“就说我西园寺家,永远是大宋的狗,永远忠于燕王殿下。”
实兼一愣。
“不说忠于大宋天子么?”
西园寺公显快被这个笨儿子气死了。
“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大宋天子在汴京,燕王殿下在眼前!”
“县官不如现管懂不懂?”
“快去!”
“哦哦,父亲,我马上去。”
……
半个时辰后。
帅府书房。
赵野看着跪伏在地上、把头磕得邦邦响的西园寺实兼,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块玉佩摆在桌上,成色不错,是汉代的古玉。
“起来吧。”
赵野声音温和。
“你父亲的心意,本王知道了。”
“回去告诉你父亲。”
“扶桑未来,需有擎天之柱。”
“藤原清衡有开拓之功,然守成兴业,尤需经纬之才。”
“公之审慎明达,孤甚为期许。”
“望公善自砥砺,莫负其时。”
西园寺实兼听得云里雾里,但也知道这是好话,连忙再次磕头,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等人走后。
赵野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笑着对身后的凌峰说道:
“看看。”
“这才是顶级的聪明人。”
“一点就透。”
“不像藤原清衡那个暴发户一样,还得本王派人去把话嚼碎了喂给他。”
凌峰挠了挠头,一脸不解。
“殿下。”
“既然那藤原清衡是个蠢货,要不……我带着兄弟去把他拿下?”
“或者直接做了他?”
“省得他以后给咱们添乱。”
赵野摆了摆手,放下茶盏。
“得了。”
“他要是跟西园寺公显一样聪明,那我才担心呢。”
“现在挺好的。”
“一个贪婪且鲁莽的打手,一个精明且胆小的管家。”
“这两个人互相看不顺眼,互相拆台。”
“这扶桑的局势,就稳了。”
“只要他们忙着互咬,就没精力来算计我们。”
凌峰听得脑仁疼。
一会嫌弃人家不够聪明,一会又怕人家太聪明。
这当上位者的心思,真是比海里的针还难捞。
赵野没理会凌峰的纠结。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舆图前。
手指在两个地方重重地点了点。
一个是佐渡岛。
一个是石见国。
“政局稳了。”
“接下来,该干正事了。”
赵野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名为“财富”的光芒。
“凌峰。”
“在。”
“传令下去。”
“把格物院那几位跟着来的专家,都给我喊来。”
“还有,让燕达调两个营的兵力,准备开拔。”
“这两个地方……”
赵野的手指用力按在舆图上。
“那下面埋着的,可是咱们大宋未来百年的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