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野也不卖关子,朗声道。
“始皇帝当年为求长生不老,派方士徐福,带三千童男童女,还有百工技艺、五谷种子,东渡求药。”
“据臣所知,那徐福并未寻得仙药,也不敢回朝复命。”
“他带着那三千童子,就在那东海之上的扶桑岛,落地生根了。”
这故事,大家都听过。
但大家也就是当个传说听。
王安石有些不耐烦。
“伯虎,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讲古?”
“徐福去没去扶桑,跟咱们国库缺钱有什么关系?”
“难不成我们要去把徐福的后代抓回来交税?”
赵野看着王安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王相,您想啊。”
“既然那扶桑岛上的人,是徐福的后代,是那三千童男童女的后代。”
“那他们是不是华夏苗裔?”
王安石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按理说是。”
“既然是华夏苗裔,那他们脚下的土地,是不是也就是华夏的土地?”
赵野的声音陡然拔高。
“既然是华夏的土地,那上面产出的东西,是不是也就是咱们大宋的东西?”
这逻辑,有点强盗,但听起来……好像又有点道理。
众人还在琢磨这其中的逻辑关系。
赵野接着抛出了重磅炸弹。
“官家有所不知。”
“那扶桑岛,虽然土地贫瘠,种不出多少粮食。”
“但那地方,地底下全是宝贝。”
赵野伸出两根手指,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金矿,银矿。”
“而且是那种露天的,一锄头下去就能挖出来的富矿!”
“那是现成的金山银山啊!”
“哗——”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被点燃了。
金矿?银矿?
这四个字,对于现在正缺钱缺得眼睛发绿的大宋君臣来说,简直就是最猛烈的春药。
赵顼猛地站起身,龙袍带翻了茶盏都顾不上。
“伯虎!此言当真?!”
“那地方真有金银?”
赵野一脸笃定。
“臣敢用项上人头担保!”
“那扶桑之地,有一个叫佐渡的地方,还有个叫石见的地方。”
“那里的金银储量,足够我大宋花上一百年!”
“而且……”
赵野补充道:“咱们现在缺铜,铜钱不够用。若是有了大量的金银补充进来,作为货币储备!”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这是关系到大宋金融体系稳定的命脉!”
众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章惇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珠子有点红。
“既是徐福后代,那就是我华夏子孙。”
“既然是我华夏子孙,那他们的钱,就是……咳咳,就是咱们的钱。”
他看向赵野。
“燕王的意思是,咱们去……拿回来?”
赵野点了点头。
“当然。”
“那是老祖宗留给咱们的遗产,怎么能让一帮流落在外的旁支给霸占了?”
“咱们这是去帮他们认祖归宗,顺便收回点祖产,合情合理。”
听到这,韩绛有些犹豫了。
他毕竟是个读圣贤书的,脸皮还没练到赵野那种刀枪不入的程度。
“这……是不是不太厚道?”
韩绛小声说道。
“毕竟人家在那住了上千年了,咱们这就带兵过去抢……哦不,去拿,是不是有点师出无名?”
赵野转过头,看着韩绛。
“什么不厚道?”
“韩相公,我问你,徐福是不是华夏人?”
韩绛点头:“是。”
“那徐福带去的种子、技术,是不是华夏的?”
韩绛又点头:“是。”
“既然人是华夏人,东西是华夏的,那这地盘,我大宋作为华夏唯一的正统王朝,是不是有权继承?”
韩绛被这逻辑绕进去了,张了张嘴,想反驳。
他很想说,这太无耻了。
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别?
但他看看赵顼那双冒着绿光的眼睛,再看看王安石那一脸“为了新政我什么都干得出来”的表情。
他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别管这个燕王殿下说的是不是真的,但只要他们认为是真的,那就是真的。
道理?
在大炮和金银面前,道理是个什么东西?
赵顼可不管这些,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金山银山。
他几步走到赵野面前,抓着赵野的袖子。
“伯虎,确定么?”
“那地方真有那么多钱?”
赵野重重地点了点头。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那金山银山拿回来,绝对能让我大宋的三学、格物院,再开上一百个都不嫌多!”
“好!”
赵顼一拍大腿,兴奋得脸都红了。
“那就打!”
“把徐福的不孝子孙给朕抓回来!”
“把朕的金子银子都拿回来!”
皇帝拍板了,这事儿就算定了基调。
但王安石虽然也心动,但他毕竟是当家的,脑子还算清醒。
他提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现实的问题。
“官家,燕王。”
王安石皱着眉。
“打是可以打,理由咱们也能编。”
“但问题是,扶桑孤悬海外,中间隔着茫茫大海。”
“咱们大宋的水师,虽然在内河和近海还行,但要远渡重洋去打仗,这船不行,人也不够。”
“要建造海船,训练水师,还要筹备粮草。”
王安石摊了摊手。
“这可都需要钱。”
“也就是那个老问题——咱们现在没钱。”
“这不就成了一个死循环了吗?”
没钱,所以要去打扶桑抢钱。
但是去打扶桑,先得有钱造船。
众人的目光再次黯淡下来。
是啊,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赵野却笑了。
笑得胸有成竹,笑得像个看着猎物走进陷阱的狐狸。
“这个更简单了。”
他环视众人,轻飘飘地吐出一句话。
“没钱,咱们可以借啊。”
“借?”章惇一愣,“找谁借?国库都没钱了,谁还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