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事学院?副院长?
一步登天?
“殿下……这……”王韶结结巴巴,不敢置信,“下官何德何能……”
“因为你看得远。”
赵野站起身,走到窗边,手指在窗纸上划过。
“如今大宋的武将,要么只知逞匹夫之勇,要么只知读死书。”
“我要的,是能看懂地图,能算清楚粮草,能明白为何而战的将领。”
“你的《平戎策》,讲的是战略,是全局。”
“这正是我要教给那些学生的。”
赵野转回身,向着王韶伸出一只手。
“王子纯,你可愿助我,重铸大宋军魂?”
王韶看着那只手。
他想起了自己多年的怀才不遇,想起了西北边陲的烽火,想起了这驿馆里的冷灶。
一股热血,从心底直冲脑门。
他猛地站起身,推金山倒玉柱,重重跪下。
“下官,愿为殿下效死!”
“你说错了,是为朝廷,为官家,为大宋百姓效死。”
……
次日。
消息传出,汴京哗然。
文官们还好,毕竟王韶也是进士出身,算是自家人,顶多酸几句赵野识人不明。
但勋贵圈子,却是炸了锅。
军事学院。
这名字一听,那就是武人的地盘,是以后晋升将军的阶梯。
那些开国勋贵的后代,那些将门世家的子弟,原本都盯着这个副院长的位置,或者是学院里的教官职位。
在他们看来,这大宋的兵权,除了赵家皇帝,就该是他们这些将门之后说了算。
结果呢?
赵野找了个名不见经传的人当副院长?
这是打谁的脸?
兵部衙门外。
几十名锦衣华服的青年,骑着高头大马,堵在了大门口。
这些人,个个鲜衣怒马,腰悬宝剑,脸上写满了桀骜不驯。
为首的一个,是曹家的后人,名叫曹评,手里提着马鞭,指着兵部的大门叫骂。
“让王韶出来!”
“凭什么让一个酸儒来管我们?”
“我们祖上跟着太祖皇帝打天下的时候,他王韶的祖宗怕是还在田里刨食呢!”
“就是!这军事学院,若是没我们勋贵子弟点头,看他办得成办不成!”
一群衙内跟着起哄,喧哗声震天响。
兵部的差役们缩在门口,根本不敢上前。
这些主儿,一个个背景通天,不是公爵之后,就是侯爵世子,谁敢惹?
兵部大堂内。
赵野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地撇着茶沫。
外面的叫骂声,隐隐约约传进来。
王韶坐在下首,脸色有些苍白,坐立难安。
“殿下……要不,下官出去跟他们解释解释?”
“解释?”
赵野抿了一口茶,放下茶盏,发出一声轻响。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更何况,这是一群被惯坏了的兵痞子。”
赵野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凌峰。
“人来了吗?”
“回殿下,到了。”凌峰抱拳。
“让他们进来。”
片刻后。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四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大汉大步走进堂内。
正是张继忠、王延珪、李崇踞、陈从训。
这四人,原是赵野在河北的旧部,如今皆已升任上四军的厢都指挥使,手握重兵,且都有爵位在身,也是正儿八经的勋贵之后。
“参见大帅!”
四人齐刷刷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赵野没有叫起,只是指了指门外。
“听听。”
“外面挺热闹啊。”
张继忠是个暴脾气,早就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此刻一张黑脸涨成了紫茄子。
“这帮小兔崽子!”
张继忠咬着牙,拳头捏得咯咯响。
“无法无天了!”
赵野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
“本王听说,外面那些人里,有不少是你们几家的子侄?”
四人闻言,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大帅恕罪!”
王延珪连忙请罪,“是末将治家不严!”
赵野摆了摆手。
“既然是家事,本王就不插手了。”
“你们自己看着办。”
“别让本王看着心烦。”
四人对视一眼,眼中都冒出了凶光。
这帮不知死活的兔崽子,平时怎么胡闹都行,今天居然敢闹到燕王殿下的兵部来了?
这是要害死全家啊!
“末将明白!”
张继忠大吼一声,站起身,一把扯掉身上的披风,撸起袖子就往外冲。
“老子今天非扒了他们的皮!”
其余三人也是一脸煞气,紧随其后。
兵部大门口。
曹评正骂得起劲,忽然感觉周围安静了下来。
他一愣,转过头。
只见大门洞开。
四个如同铁塔般的大汉,黑着脸走了出来。
曹评的瞳孔猛地一缩。
“张……张叔父?”
后面的人群里,也有人认出了自家的长辈。
“舅舅?”
“二叔?”
原本嚣张跋扈的气焰,瞬间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灭得干干净净。
张继忠大步走到曹评马前,一句话没说,伸手抓住他的脚踝,猛地一拽。
“下来吧你!”
“噗通!”
曹评直接被从马上拽了下来,重重摔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
还没等他爬起来,张继忠的大脚丫子已经踹了上去。
“我让你骂!”
“我让你堵门!”
“你爹在老子面前都不敢大声喘气,你个毛都没长齐的东西,敢在这里撒野?”
“砰!砰!砰!”
拳拳到肉。
张继忠那是真打,丝毫没留情面。
另外三人也不甘示弱,冲进人群,逮住自家的晚辈就是一顿暴揍。
“小畜生!谁给你的胆子?”
“老子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跟我回去!看我不打断你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