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简直是斯文扫地!
就在这时,皇宫深处,隐隐传来一阵钟鼓之声。
那是崇政殿的殿陛音乐。
封赏大典,开始了。
旧党众人脸色大变,他们知道,不能再跟赵野耗下去了。
“冲进去!”
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我等乃朝廷命官,面君议政,天经地义!他赵野敢拦,就是与天下士大夫为敌!”
一群官员仗着人多,便要硬闯。
“拦住。”
赵野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他身后的十几名驱使官立刻拔出腰刀,明晃晃的刀刃在晨光下泛着寒气。
虽然他们不敢真的砍杀朝廷命官,但这副阵仗,也足以让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们停下脚步。
“赵野!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朝臣拔刀!”
“你要造反吗?!”
赵野耸了耸肩,一脸无辜。
“我只是奉命维持秩序。诸位若是非要硬闯,惊扰了圣驾,这个罪名,可比仪容不整要大得多。”
“赵伯虎!”
司马光排开众人,走到赵野面前,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忧虑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怒火。
“你这是要把我大宋,拖入万劫不复之地啊!”
“五代武人之祸,殷鉴不远!你身为读书人,难道不懂偃武修文,方是治国安邦的长久之道吗?”
“你今日抬高武人,让他们与士大夫并列于崇政殿,他日他们便敢登堂入室,干预国政!到那时,兵戈四起,生灵涂炭,你赵野就是千古罪人!”
司马光一番话,说得是声色俱厉,掷地有声。
周围的官员们纷纷附和。
“司马公所言极是!”
“赵野!你这是在玩火!”
面对司马光的指责,赵野终于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
他看着司马光,眼中露出一丝冷笑。
“司马公,照你这么说,只要把武人压制住,让他们变成一群连刀都提不动的废物,就是强国之道了?”
他环视了一圈众人,声音陡然拔高。
“那我倒要问问你们,檀渊之耻,是怎么来的?”
“不就是因为你们这套所谓的‘以文制武’,把大宋的军队变成了只会仪仗的摆设,把大宋的将军变成了任由文官欺辱的家犬吗?”
“面对辽人的铁蹄,打不过,只能拿钱买和平,以岁币资敌,你们还觉得脸上有光,觉得这是‘仁义’之举?”
赵野说到此处,怒气上涌,猛地抬手,一指人群中的韩琦。
“还有你,韩稚圭!”
韩琦被他指着,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你当年羞辱狄青公,说什么‘东华门外唱名者方为好男儿’!”
“就因为你这一句话,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赵野的声音如同雷霆,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意味着我大宋武人的脊梁,被你,被你们这群所谓的‘士大夫’,给彻底打断了!”
“从那天起,武将就成了狗,文官想怎么踩就怎么踩!”
“从那天起,大宋的边防就成了笑话,只能靠着一纸盟约和岁币苟延残喘!”
他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想到了历史上,就是这帮自诩清流的家伙,在金人兵临城下之时,还在为主战主和争论不休,还在排挤真正能打仗的将领。
他想到了那场靖康之耻,想到了那两个被掳走、受尽屈辱的皇帝,想到了那被肆意蹂躏的汴京百姓。
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从他心底喷涌而出。
“我告诉你们!”
赵野的双眼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每一个人。
“若不再拨乱反正,若再让你们这群只知空谈误国的腐儒继续执掌朝政,那未来,我大宋才真是危在旦夕!”
“只要我赵野还活着一天,就绝不容许靖康之耻那样的惨剧,再次发生!”
“靖康耻?”
众人听到这个陌生的词,皆是一愣。
司马光皱眉道:“你在胡说些什么?”
赵野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但他此刻已是怒火攻心,索性也不再掩饰。
“你们不必懂这是什么意思!”
“你们只需要知道,你们现在走的这条路,是一条死路!是一条亡国之路!”
“你们所谓的儒家大义,在我看来,就是个屁!”
“一群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废物!”
赵野指着他们的鼻子,破口大骂。
“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你们除了会念几句酸诗,写几笔破字,还剩下什么?”
“让你们去骑马射箭,你们能拉开弓吗?”
“让你们去驾车,你们分得清左右吗?”
“你们才是儒家的叛徒!是孔圣人的不肖子孙!”
“孔圣人当年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驾车平叛乱,你们怎么不去骂孔圣人是粗鄙武夫?!”
“你们这群只配在朝堂上摇唇鼓舌、在青楼里吟风弄月的废物,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我,对那些为国流血的将士,指手画脚?!”
赵野的一番话,如同狂风暴雨,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在场的所有文官,都被他骂得狗血淋头,一个个脸色涨成了猪肝色,却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他们确实手无缚鸡之力。
他们也确实无法反驳,孔圣子的确是文武双全的典范。
“你……你……你强词夺理!”
韩琦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赵野,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
“竖子!竖子不足与谋!”司马光更是气得眼前发黑,险些昏厥过去。
赵野看着他们那副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心中畅快无比。
他冷笑一声,不再理会他们,转身走回案几后,重新端起那碗已经有些凉了的羊肉汤。
他吹了吹汤面,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味道不错。”
他砸了砸嘴,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痛骂,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而东华门外。
上百名大宋朝最顶尖的文官,就这么站在寒风里,一个个衣冠楚楚,却又狼狈不堪。
他们像是被人当众剥光了衣服,所有的体面、所有的尊严、所有的骄傲,在刚才那一刻,被赵野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声,呼啸而过。
像是在无情地嘲笑着这群斯文扫地的人。
第199章 封王!公主下嫁。
东华门外,寒风卷着碎雪,抽打在官袍上。
上百名大宋文臣,就在这风雪里站着,像是一群被遗弃的木偶。
宫墙深处传来的钟磬之声,悠远而庄严,清晰地告诉他们,已经来不及了。
韩琦的脸冻得发紫,嘴唇哆嗦着,不知是气的还是冻的。
文彦博双手拢在袖中,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一片冰凉。
司马光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眼中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宫门内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名内侍躬着身子,小碎步地跑了出来。
他目不斜视,直接跑到赵野的案几前,连看都没看旁边那群朝廷重臣一眼。
“赵经略。”
内侍的声音尖细,透着恭敬。
“宫里头,河北禁军四位厢都指挥使的封赏,已经宣完了。”
“官家让您进去呢。”
赵野将碗里最后一口羊汤喝尽,舒服地打了个嗝。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啪作响。
“行了。”
他转过头,看向那群失魂落魄的文官,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诸位公卿,可以进宫了。”
那语气,仿佛是主人在对一群迟到的宾客说,宴席可以开始了。
韩琦等人闻言,胸中那股被压抑到极致的怒火,轰然爆炸。
“赵野!”
韩琦一声怒吼,双目赤红,如同要吃人的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