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我真的只想被贬官啊! 第324节

  经过一个多时辰的战斗。

  景州城内的喊杀声,渐渐平息。

  萧兀纳最终被围在了城中心的刺史府内。

  他身边的数百名亲卫,在宋军的轮番冲击下,被全部击杀。

  空旷的院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雪地里。

  张继忠提着那把还在滴血的佩刀,缓步走到他的面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可懂大宋官话?”

  萧兀纳身为辽国贵族,大宋官话,那是肯定会的。

  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身煞气的宋将,脸上露出一丝轻蔑的冷笑。

  “宋狗。”

  “仗着火器之利,算什么英雄好汉?”

  “若是在平原之上,真刀真枪地对垒,我契丹勇士,怎可能会败于尔等之手?”

  张继忠用小指掏了掏耳朵,似乎有些不耐烦。

  “都输了,还哪来那么多废话?”

  他将刀尖指向萧兀纳的喉咙。

  “一句话,降不降?”

  萧兀纳闻言,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悲怆与不屈。

  “降?”

  “我宁死不降!”

  说罢,他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

  那匕首寒光一闪,对着他自己的脖子,狠狠地就扎了进去。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襟,也染红了身下的白雪。

  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最终重重地摔倒在雪地之中,再也没了声息。

  张继忠看着那具犹自睁着双眼的尸体,沉默了片刻。

  他叹了口气。

  “是个英雄。”

  他对着身后的手下说道。

  “收敛好,不要侮辱他的尸体。”

  ……

  至此,景州被攻陷。

  此一战,宋军杀敌近万,而主动投降的辽兵,则达到了惊人的五万余人。

  剩下的万余人,则都从东门逃跑了。

  只可惜,在东边那片茫茫的雪原上,等待着他们的,并不是自由。

  而是早已等候多时,由陈从训率领的近两万宋军骑兵的围追堵截。

  那将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

  随军的史官,在昏黄的烛火下,翻开手中的册子,用工整的簪花小楷,在上面记下了一段话。

  熙宁三年冬,帝亲征至景州,以火器破城,辽将萧兀纳死之,俘获万计,北边大震。

第190章 返京【临时加更】

  冬风卷着枯叶,在滦河岸边打着旋儿。

  景州城破、萧兀纳自尽的消息,像长了翅膀的瘟神,一夜之间便跨过了滦水,撞开了滦、营、平三州的大门。

  滦州刺史府内,乱成了一锅粥。

  “快!把那个箱子搬上车!还有那几匹蜀锦,都带上!”

  滦州防御使耶律海,此刻早没了往日的威风。

  他头上那顶镶着貂皮的官帽不知去向,发髻散乱,身上只穿了一件锦缎棉袍,脚下的靴子都没提好,手里挥舞着马鞭,正声嘶力竭地冲着院子里的家奴吼叫。

  院子里停着七八辆大车,那是他搜刮了整整五年的民脂民膏。

  “家主,装不下了,车轴都压弯了。”

  管家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看着那几口沉甸甸的红木大箱子,声音发颤。

  “装不下就把粮食扔了!装金子!蠢货!”

  耶律海一鞭子抽在管家身上,疼得管家龇牙咧嘴,却不敢吭声。

  萧兀纳那可是大辽的柱石,手里握着八万大军,还有坚城可守。

  结果呢?

  连半天都没撑住。

  宋人手里有雷公助阵,能招天火,这仗还怎么打?

  耶律海不想死,更不想去给宋人当俘虏。

  他只想带着这辈子的积蓄,赶紧逃回中京大定府去。

  “报——!”

  一名亲兵跌跌撞撞地冲进院子,脸上带着血印子。

  “刺史!不好了!城里的那些泥腿子……反了!”

  耶律海动作一顿,猛地转过头,眼珠子瞪得溜圆。

  “反了?他们手里连把菜刀都没有,拿什么反?”

  “他们……他们堵住了南门和西门,不让咱们的车队出城!”

  亲兵喘着粗气,“他们说……说宋军是大宋王师,是来解救他们的。刺史您要走可以,得把搜刮的钱财留下!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他们说咱们要把城里的壮丁都带走去当奴隶,他们不干!”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耶律海气得浑身发抖,拔出腰间的佩刀。

  “传我令!调亲卫营!谁敢拦路,格杀勿论!”

  “刺史……”亲兵缩了缩脖子,“亲卫营的弟兄们……听说宋军快到了,跑了一大半了……”

  “当啷。”

  耶律海手里的刀掉在了地上。

  他看着满院子忙乱却惊慌的家眷,听着墙外隐隐传来的喊杀声和百姓的怒吼声,两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

  滦州城的大街上,火光冲天。

  并不是战火,而是愤怒的百姓点燃了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契丹贵族的宅院。

  数千名百姓,手里拿着木棒、锄头,甚至只有石块,却汇聚成了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

  “别让这帮吸血鬼跑了!”

  “宋军来了咱们就能分田!宋军来了咱们就不是奴隶了!”

  “拦住他们!”

  人群最前面,一个光着膀子的汉子,手里举着半截断了的门栓,红着眼睛大吼。

  在他身后,是无数双同样赤红的眼睛,那是压抑了百年的怒火。

  原本,耶律海和其他几个守将,是打算在临走前,把城里的青壮年全部裹挟带走。

  毕竟到了大定府,这些人也是财产,是奴隶,是修筑工事的苦力。

  可他们低估了消息传播的速度,也低估了人心向背。

  赵野在幽州颁布的《废奴令》,早就通过商队的口,传遍了燕云大地。

  谁愿意背井离乡去当奴隶?

  谁不愿意在自己的土地上当个堂堂正正的自由民?

  “我们要等王师!”

  “滚回你们的大定府去!”

  砖头、瓦块如同雨点般砸向那些试图强行突围的辽国车队。

  仅剩的一百多名辽兵,面对这汹涌的人潮,根本不敢拔刀。

  因为他们看到,远处街道的尽头,一面黑色的旗帜已经露出了头角。

  那是宋军的先锋骑兵。

  “宋军来了!”

  “快跑啊!”

  也不知是哪个辽兵先喊了一嗓子,原本还在护着车队的辽兵发一声喊,直接扔下主子,四散奔逃。

  耶律海坐在马车上,看着那些平时对他唯唯诺诺的家奴四散而去,看着那些平时被他视如草芥的百姓如狼似虎地冲上来。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

  半个时辰后。

  陈从训骑在马上,缓缓通过滦州的城门。

  他原本以为,这最后的三州,怎么也得费一番手脚。

  毕竟兔子急了还咬人,辽狗被逼到了绝路,肯定会拼命。

  他甚至让手下的儿郎们都把震天雷的引信都准备好了。

  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这个打老些仗的杀才,也有点发懵。

  街道两旁,跪满了黑压压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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