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我真的只想被贬官啊! 第30节

  “最后退让,没冲上去找人,估计也是为了给朕留脸面。”

  “唉,没想到赵野为了阻止岐王,竟然如此自污。”

  “为了掩人耳目,为了保全皇家的体面,他不惜毁了自己的清誉,背上一个‘御史宿娼’的骂名。”

  “不然按他以往的性格跟做派,如果是别的官员在上面,他早就冲进去把人揪出来,辩个明白了!”

  “哪会这么轻易就走?”

  赵顼已经完全脑补成,赵野是为了皇家脸面,将自己的名声置之度外。

  他是一个真正的孤臣。

  一个为了君父,可以牺牲一切的忠臣。

  这种忠诚,比那些整天把“死谏”挂在嘴边的老臣,不知道要高出多少倍。

  那些人只会要名声,要清流。

  而赵野,连名声都不要了。

  赵顼吸了吸鼻子,只觉得心里暖烘烘的,又酸溜溜的。

  他沉吟了一会,重新恢复了帝王的威严。

  “传朕的旨意。”

  “告诉王安石,富弼,司马光等人。”

  “今天晚上樊楼,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张茂则刚要领命,赵顼又摆了摆手。

  “不,光这么说不行。”

  “这帮老狐狸,鼻子比狗还灵,肯定已经听到风声了。”

  “若是强压,他们反而会不买账。”

  赵顼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可以稍微给他们透露一下,岐王在的消息。”

  “让他们知道,这事儿牵扯到亲王。”

  “若是他们还想拿这件事做文章,那就是跟朕过不去,跟皇家过不去。”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透着一股寒意。

  “记住,告诉他们。”

  “若有人拿这件事说事,呵,休怪朕无情。”

  张茂则身子一凛,连忙躬身。

  “奴婢遵旨。”

  “还有。”

  赵顼转过身,看向窗外那漆黑的夜色。

  “岐王那边,也派人去说一下。”

  “不要骂他,也不要罚他。”

  “就说四个字。”

  赵顼一字一顿。

  “朕,很生气。”

  张茂则心里一抖。

  这四个字,比打一顿板子还要重。

  这是诛心。

  “臣立马去通知。”

  张茂则不敢耽搁,转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

  赵顼又叫住了他。

  “还有一件事。”

  “今天樊楼发生的事情,不管是谁看见了,听见了。”

  “让皇城司派人去封嘴。”

  “谁敢在外面乱嚼舌根,污蔑朝廷重臣跟亲王名誉的。”

  赵顼冷笑一声。

  “全部下狱。”

  “遵旨。”

  张茂则倒退着出了暖阁,帘子落下,隔绝了屋内的灯光。

  赵顼重新坐回软塌上,端起那个还没来得及喝的玉盏。

  茶已经凉了。

  但他还是喝了一口。

  苦涩中带着一丝回甘。

  “赵野啊赵野。”

  他低声念叨着这个名字。

  “你这份情,朕记下了。”

第26章 没人弹劾?那我再加把火。

  寅时三刻,残月还挂在西边的飞檐上,惨白的光晕染着汴京城上空的薄雾。

  待漏院内,灯火昏黄。

  赵野打着哈欠跨进院门,脚下的官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橐橐的声响。

  他特意没整理衣冠,让领口稍微歪着,袖子上还沾着昨夜特意蹭上的酒渍,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宿醉未醒的颓唐劲儿。

  院子里早已人头攒动,百官三三两两聚在一处,低语声嗡嗡作响。

  赵野这一露面,原本喧闹的待漏院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瞬间静了一瞬。

  数百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有鄙夷,有惊愕,有愤怒,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赵野迎着这些目光,心里乐开了花。

  对,就是这个眼神。

  看来昨晚自己在樊楼那一出“大闹天宫”效果拔群。

  御史宿娼,大闹樊楼,争风吃醋,这几顶帽子扣下来,今天这早朝,怕是要变成自己的批斗大会。

  他也不往人堆里凑,径直走到廊下一根朱红的大柱子旁,身子一歪,没骨头似的靠了上去。

  他眯着眼,双手拢在袖子里,甚至还抖了两下腿,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心里却在暗自盘算:来吧,弹劾我吧,使劲弹劾我吧。最好一人一口唾沫,直接把我冲出汴京城,让我回家当那个逍遥快活的富家翁。

  ……

  廊下的另一侧,气氛却有些诡异。

  司马光手里捧着笏板,面色凝重。他身旁围着富弼、文彦博几位旧党的大佬。

  “诸公,都交代下去了么?”司马光压低了声音,目光却不自觉地往赵野那边飘。

  文彦博捋着胡须,点了点头,神色复杂。

  “都交代了。老夫严令门生,今日早朝,无论发生何事,绝不可提樊楼二字。”

  富弼叹了口气,眉头紧锁。

  “轻重缓急,我等还是知晓的。”

  他往赵野的方向看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只有身边几人能听见。

  “那事毕竟牵扯到岐王殿下,事关皇家脸面。如此丑闻,若是闹开了,官家脸上无光,朝廷体面扫地。我等身为臣子,定不会让人瞎传的。”

  文彦博也附和道:“老夫也已规劝了那些年轻气盛的门生,让他们不得拿昨天晚上的事弹劾赵野。更不允许私下讨论。”

  说到这里,文彦博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只是有些人不太理解为什么要这样做。有些人,昨晚连夜写好了弹章,听说我不让他们上奏,还在府里闹了一通情绪。”

  司马光摇了摇头,语气坚定。

  “这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底下的人理解也好,不理解也罢,反正绝不能在我们这出乱子。若是谁敢多嘴,那便是要把天捅个窟窿。”

  几人皆是点头称是。

  “嗯……明白……”

  此时,司马光的目光再次落在赵野身上。

  那个年轻人正靠着柱子,脑袋一点一点的,似乎在打盹。

  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在不知情的人眼里是放浪形骸,可在司马光眼里,却变了味道。

  “唉。”

  司马光长叹一声,眼神中竟流露出一丝敬佩。

  “诸位看看,赵野如此心胸,我等不如也。”

  富弼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是赞同地点头。

  “是啊。为了保全岐王的名声,为了不让官家为难,他竟不惜自污名节,在大庭广众之下装成那副无赖模样。”

  文彦博接过话茬,语气唏嘘。

  “若换了老夫,要老夫背上这‘宿娼’的骂名去保护岐王,老夫……怕是做不到。”

  “此子平日里看着张狂,关键时刻,却是这般顾全大局,这般……委屈求全。”

  几位平日里把名声看得比命还重的士大夫,此刻看着那个“声名狼藉”的背影,心中竟升起一股高山仰止的感觉。

  ……

  待漏院的另一角,新党众人也是围成了一个圈。

  王安石面沉如水,正严肃地跟众人交代着事情。

  吕惠卿站在他身旁,脸色像是便秘了半个月,难看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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