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狂风卷过。
右侧山壁上,一名死士脚下的岩石松动,“哗啦”一声,碎石滚落。
“谁?!”
城头上的辽兵瞬间警觉,几支火把探了出来,朝着下面晃动。
“嗖——”
一支冷箭射来,正中那名暴露行踪的死士。
他闷哼一声,身子一歪,从几十丈高的悬崖上坠落。
“砰!”
尸体砸在关前的空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暴露了。
“动手!”
张继忠猛地跳起来,长刀一挥,嘶吼道:
“擂鼓!佯攻!”
“咚!咚!咚!”
战鼓声在狭窄的山谷中骤然炸响,下面的三千骑兵齐声呐喊,火把瞬间点亮了夜空,作势要往关门冲。
城头上的辽兵顿时大乱,床子弩开始调转方向,对着下面胡乱射击。
而就在此时,两侧山顶上,剩余的四十多名死士已经爬到了位置。
他们没有任何犹豫,掏出火折子,吹亮,点燃引信。
“嗤嗤嗤——”
火花在黑暗中闪烁,像是一群索命的萤火虫。
“为了大宋!”
一名死士大吼一声,将手中的震天雷狠狠甩向城头的床子弩阵地。
“轰!”
火光冲天。
巨大的气浪将几名辽兵直接掀飞出了城墙。
但这仅仅是开始。
紧接着,几十颗震天雷如下雨般落下。
“轰轰轰——!”
飞狐口那狭窄的关隘内,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爆炸声在山谷间回荡,震耳欲聋。
辽兵的惨叫声,战马的嘶鸣声,被爆炸声彻底淹没。
然而,辽人也不是吃素的。
山顶的守军反应过来,挥舞着弯刀扑向那些刚刚爬上来的死士。
肉搏战在悬崖边爆发。
一名死士刚扔完手中的雷,就被两名辽兵扑倒,长枪刺穿了他的胸膛。
他嘴角溢血,却狞笑着点燃了腰间最后的一颗震天雷。
“一起死吧!”
“轰!”
血肉横飞。
下面的张继忠看着上面那惨烈的爆炸,眼角崩裂。
“下马!”
他翻身跳下战马,将马槊一扔,抄起一把陌刀。
“步战!跟老子冲!”
“杀!”
三千骑兵全部弃马,化作重步兵,如同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趁着城头大乱,顶着滚落的碎石,冲向关门。
几名早已准备好的士卒,抱着震天雷,冲到关门前。
“轰隆——!”
一声巨响,尘土飞扬。
厚重的木门被炸得粉碎。
“破了!”
“杀进去!”
张继忠一马当先,撞入烟尘之中,挥舞陌刀,将一名刚冲过来的辽将连人带刀劈成两半。
“一个不留!”
狭窄的关隘内,短兵相接。
这是血与肉的碰撞。
虽然辽兵占据地利,但早已被头顶的爆炸炸得魂飞魄散,加上宋军那不要命的打法,防线瞬间崩溃。
杀戮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第一缕晨光照进飞狐口时,战斗结束了。
关隘内,尸横遍野,血水顺着石阶往下淌,汇成了一条小溪。
……
次日中午。
日头高悬,阳光有些刺眼。
赵野带着主力大军,抵达飞狐口。
空气中还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气,几只乌鸦在空中盘旋,发出难听的聒噪。
张继忠一身是血,铠甲上还挂着碎肉,大步走来,单膝跪地。
“大帅!飞狐口已下!”
“此战,斩首九百级,俘虏七百余人,缴获战马三百余匹!”
“我方战死一百八十五人,重伤一百四十二人。”
赵野点点头,翻身下马。
他没有看那些跪在路边的俘虏,而是径直走向一处空地。
那里,摆放着牺牲将士的尸体。
赵野站在尸体前,久久无语。
风吹起他的大氅,猎猎作响。
“大帅……”
张继忠跟在身后,声音有些低沉。
“这百余人,换一座军事要塞,是大赚的。”
赵野蹲下身,替一名死不瞑目的士卒合上双眼。
手掌触碰到的皮肤,已经冰凉。
“我知道赚。”
赵野站起身,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子寒意。
“一将功成万骨枯。”
“但这毕竟是我的兵。”
他转过身,看着张继忠。
“死一个,我都嫌多。”
赵野深吸一口气,挥了挥手。
“就地火化。”
“将骨灰收敛好,装坛,刻上名字。”
“转运后方,送入陵园。”
“喏!”张继忠抱拳。
赵野没再多做停留,走到那张铺在石头上的舆图前,手指在上面重重一点。
“飞狐口既下,西边的大门就开了。”
“张继忠。”
“末将在!”
“你领两千骑兵,五千步卒,即刻出发,拿下灵丘!”
赵野的手指划向西侧。
“灵丘拿下后,不要停留,直奔浑源州!”
“给我像钉子一样钉在那里!”
“使敌军不可东援,把辽国西京大同府的兵马,给我死死堵在西边!”
“蔚州我亲自带人拿下。”
“末将领命!”张继忠大吼一声,转身便去点兵。
赵野又转头看向正在记录军令的凌峰。
“凌峰,写奏报上奏朝廷。”
“要求河东路禁军,即刻从代州出发!”
“强攻寰州!”
“蚕食应州、朔州!”
赵野目光冷冽,看着舆图上那一大片区域。
“我要让大同府的辽军,被活活困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