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我真的只想被贬官啊! 第237节

  “现在怎么还让他们囤积粮铁?”

  苏轼有些急了,来回踱了两步。

  “一旦他们大量囤积,市面上的粮价必涨,到时候苦的还是百姓。”

  “而且你还许诺高价回购,这……这若是被朝廷知道了,可是大罪啊!”

  赵野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拉住苏轼的袖子,将他按回椅子上。

  然后提起茶盏,给苏轼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子瞻,稍安勿躁。”

  赵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茶水。

  “我问你,河北现在缺不缺粮?”

  苏轼一愣,下意识地点头。

  “缺。”

  “河北接连三年遭灾,虽然朝廷有赈济,但那也是杯水车薪。”

  “加上如今你要防御辽国,粮草确实是个大问题。”

  赵野放下茶杯。

  “商人逐利。”

  “只要有足够的利润,他们能把粮食从石头缝里抠出来,能顶着风雪,日夜兼程地给你运过来。”

  赵野指了指刚才那些人离开的方向。

  “我许诺他们高价,许诺他们垄断。”

  “他们就会疯狂地从京东路、京西路,甚至从江南把粮食和铁器运到河北来。”

  “他们会动用自己所有的关系,所有的车马,不惜一切代价。”

  苏轼听着,眉头皱着。

  “你别绕圈子了,直说吧。”

  “究竟有何谋划?”

  赵野笑了,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狡黠,还有几分冷酷。

  “子瞻,你觉得我会让他们把我的钱赚走么?”

  苏轼一怔。

  “你是想……”

  赵野抚掌大笑。

  “范文正公当年在杭州,遇灾荒而米价贵。”

  “他非但不抑价,反而张榜提高米价。”

  “结果天下商贾闻风而动,日夜运米入杭。”

  “米多了,价格自然就下来了。”

  赵野指了指桌上的酒杯。

  “这叫利用人性。”

  “我就是要让他们把粮铁都运到河北来。”

  “等东西到了河北地界,那就是肉烂在锅里。”

  “到时候,怎么收,什么价格收,那可就由不得他们了。”

  “我有的是办法让他们把吃进去的吐出来。”

  苏轼听得目瞪口呆。

  “你……你这是在给他们下套啊。”

  “你这跟范文正公的计策,完全就是两码事。”

  “范公那是为了救灾,你这是……”

  苏轼想说“坑蒙拐骗”,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赵野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都一样。”

  “反正效果一样就行了。”

  “只要河北有了粮,有了铁,我的新军就能练成,我的基建计划也能展开。”

  “至于那些豪强会不会亏本,会不会哭爹喊娘。”

  赵野冷哼一声。

  “那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苦一苦他们,骂名我担了就是了。”

  苏轼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许多,却心思深沉如海的好友,心中五味杂陈。

  他是个君子,讲究光明磊落。

  但他也知道,赵野的方法,虽然阴损,但确实管用。

  “可是伯虎……”

  苏轼叹了口气。

  赵野摆了摆手,打断了苏轼的话。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冷风灌入,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子瞻,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无非就是慢慢来,把方方面面都照顾好,做个滴水不漏的完人。”

  “但世间哪有双全法?”

  赵野回过头,背光而立,脸上的神情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我等得,百姓等不得。”

  赵野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有力。

  “范文正公有云,一家哭,何如一路哭。”

  “士族哭,总好过百姓哭。”

  “用我些许无关紧要的名声,换取河北百姓的安乐,换取大宋边境的稳固。”

  “岂不美哉?”

  “这笔账,我看很划算。”

  赵野走回来,重新坐下,给苏轼倒满酒。

  “所以,子瞻。”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将我做的事,特别是这些‘贪赃枉法’、‘勾结商贾’的事,写成奏折,呈报给官家。”

  苏轼手一抖,酒水洒出来几滴。

  “你要我弹劾你?”

  “不是弹劾。”

  赵野摇了摇头。

  “是汇报。”

  “记住,你写了,才是在帮我。”

  “若是我在河北真是一手遮天。”

  “官家会怕的。”

  “而且哪怕你不报,皇城司也会汇报。懂么?”

  苏轼闻言,沉默良久。

  他缓缓举起茶杯,对着赵野郑重一揖。

  “伯虎之志,轼佩服。”

  赵野笑了,举杯与他相碰。

  “行了。”

  “人家走了,咱们可以点两杯酒喝一下。”

  “好久没一起喝酒了。”

  “今晚不谈国事,只谈风月。”

  ……

  入夜。

  千里之外的汴京城。

  春雨绵绵,给这座繁华的帝都笼上了一层朦胧的轻纱。

  殿试刚刚落下帷幕,贡院外头的榜单还没贴出来。

  这几日,是汴京城里士子们最难熬的日子。

  薛文定在赵府的前厅里来回踱步,鞋底在青砖地上磨得沙沙作响。

  他时不时叹气,又不时端起茶盏喝一口,却又觉得那茶水索然无味。

  “唉……”

  薛文定又是一声长叹。

  他这次殿试发挥得不算太好,有道策论答得有些偏颇,也不知能不能中个好名次。

  若是落榜了,不仅丢了老师赵野的脸,自己也没脸回去见江东父老。

  就在他焦虑得快要把地砖磨穿的时候。

  一名青衣小厮快步跑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古怪的神色。

  “薛官人。”

  薛文定脚步一顿,转过头。

  “何事?”

  小厮指了指府门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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