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我真的只想被贬官啊! 第202节

  赵顼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果然。

  人在特别生气的时候,是会被气笑的。

  这赵野。

  真是疯了。

  他竟然直接公然将王安石跟富弼司马光他们分为新旧两党,直接喊了出来。

  这可是朝堂上的禁忌。

  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没人敢挑破。

  他不仅挑破了,还把两边都骂了个狗血淋头。

  怀疑太祖国策,还骂自己玩平衡迟早把国家平衡没。

  这一桩桩一件件。

  是真的想要找死了。

  赵顼抹了一把眼角的泪花。

  他现在都有点怀疑赵野写这个时候是不是得了癔症。

  是不是喝多了?

  还是真不想活了?

  赵顼坐在地上,手里捏着那几张纸。

  沉吟良久。

  “茂则!”

  赵顼喊了一声。

  门外候着的张茂则连忙推门而入。

  “官家。”

  “准备一下,朕要出宫!”

第130章 千古一帝

  夜色如墨,被汴京城内万家灯火泼洒得斑斓陆离。

  皇城侧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道缝,寒风顺着缝隙钻入,卷起几片未扫净的残雪。

  赵顼裹紧了身上的黑色大氅,脚步迈出了宫墙。

  没有鸣鞭开道,没有仪仗簇拥,只有张茂则一人躬身随行,影子被宫墙下的灯笼拉得老长。

  而不远处的暗影里,几道呼吸声若有若无,那是皇城司的亲从官,如同鬼魅般隐匿在周遭的巷陌之中。

  赵顼抬起头,目光扫过眼前的汴京。

  正值元日夜,御街两旁早已挂起了红灯笼,像是两条蜿蜒的火龙一直烧到了天边。

  爆竹声此起彼伏,硫磺味混杂着酒香、脂粉香,哪怕隔着老远都能闻见那股子盛世的烟火气。

  赵顼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

  这是他的江山。

  这是他想要守护的繁华。

  可一想到御案上那个厚厚的信封,想到赵野那句“三十秋,胡马踏碎汴梁”,这满眼的璀璨瞬间变得刺眼起来,像是一层易碎的琉璃,随时都会被北方的铁蹄踏得粉碎。

  “呼——”

  赵顼吐出一口白气,原本那股子微服私访的新鲜劲儿,瞬间散了个干净。

  脚下的步子变得沉重。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靴底与青石板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张茂则跟在半步之后,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

  两刻钟后。

  咸宜坊,赵府。

  府门前的灯笼高高挂着,虽不如御街那般奢华,却也透着股暖意。

  凌峰抱着刀,像尊门神似的立在台阶下,身上落了一层薄雪。

  见有人靠近,凌峰眼神一凝,手掌下意识地按住刀柄。

  待看清来人是赵顼,那张黑脸瞬间一白,身子猛地一矮,就要跪下行礼。

  “官……”

  赵顼眉头一皱,大袖一挥,止住了他的动作。

  “今夜微服,无需那些虚礼。”

  赵顼声音冷硬,目光越过凌峰,直勾勾地盯着那紧闭的大门,像是要透过门板看穿里面的光景。

  “赵野在干嘛?”

  赵顼问这话时,心里已经勾勒出一幅画面:赵野必定是披头散发,跪在祖宗牌位前,或是痛哭流涕,或是饮酒悲歌,等待着雷霆之怒的降临。

  毕竟那封信,字字诛心,换做任何一个臣子写了,都该做好满门抄斩的准备。

  凌峰身子僵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眼神有些飘忽。

  “回……回官家。”

  凌峰支吾了两声,头皮发麻,硬着头皮说道:

  “赵侍御……在后院厨房。”

  “厨房?”

  赵顼一愣,随即冷笑一声。

  “怎么?他是饿得受不了,想做个饱死鬼?还是在给家里人安排后事?”

  凌峰把头埋得更低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赵侍御……在炙肉呢。”

  空气瞬间凝固。

  赵顼脸上的冷笑僵住了,眼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炙肉?

  这混账东西,写了那样的绝命书,居然在家里优哉游哉地烤肉?

  “混账!”

  赵顼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不是说好要死谏么?不是说要效仿比干、魏征么?”

  “这就是他的死谏?”

  “这是觉得朕提不动刀了?还是觉得朕真的不敢杀他?”

  赵顼胸膛剧烈起伏,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凌峰。

  “带路!”

  “朕倒要看看,这肉他怎么咽得下去!”

  “是。”

  凌峰不敢多言,连忙转身引路,心里却在暗暗叫苦:赵侍御啊赵侍御,您这心也太大了,这下怕是真要完犊子了。

  一行人穿过前厅,绕过回廊。

  越往后院走,那股子烟火气就越重。

  还没等到厨房门口,一股浓烈的、霸道的肉香便顺着风钻进了赵顼的鼻子里。

  那味道,混杂着油脂焦香和某种奇异的香料味,勾得人馋虫直动。

  紧接着,一阵女子的嬉笑声从里面传了出来。

  “郎君,你这炙肉手艺怎么如此之好!这羊肉好香啊!滋滋冒油呢!感觉比宫里的厨者做的都好咧!”

  舒音的声音里透着满满的崇拜和欢喜。

  赵顼脚下一顿,脸色更黑了。

  随后,赵野那带着几分得瑟的声音响起:

  “那是!我跟你说……我以前,唔,反正我烤肉特别强就对了。也就是这没辣椒,跟孜然。要不然更香,能把你舌头都吞下去。”

  “郎君,孜然跟辣椒是什么?”

  “孜然就是,我想想,对了,安息茴香。西域的特产,那玩意很香的,特别拿来烤肉,去膻提味,简直是绝配。”

  “辣椒是可以理解为比茱萸更加刺激的香料。可惜,现在西域之路断绝,孜然流入大宋的比较少。”

  “这辣椒也在极东的一片大陆上。”

  “另外一片大陆?很远么?”

  “那肯定很远,离咱们这,估摸着得有个两万里左右。”

  “啊?这么远?”

  “你以为呢?咱们大宋在这个世界,也只是占了一小块地方而已,这天下之大,超乎你的想象。”

  “那郎君你怎么知道的?”

  “哎哟!”

  一阵惊呼打断了对话,随后又是赵野的声音:

  “差点给烤糊了!只顾着说话了。”

  “来来来,尝尝,这块最嫩。”

  “郎君,你也吃。”

  “嗯嗯,我自己吃就行了,别喂……唔,真香。”

  门外的赵顼,听着里面的郎情妾意,听着那咀嚼声和吞咽声,肺都要气炸了。

  他以为赵野是真心存死志。

  他以为赵野是在用生命上奏。

  他这一路上,心里甚至还带着几分对忠臣的敬意。

  结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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