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风把你们二位给吹来了?你们可算来了,我这乔迁之喜,正愁没人喝酒呢。”
两人闻言,转过身来。
见是赵野,两人也是连忙拱手回礼,脸上带着戏谑的笑意。
苏轼指着赵野打趣道。
“哎呀呀,赵圣人出来了。”
“您赵圣人的名号,现在可是传遍汴京了。”
“这不,今日休沐了,我立马跟子厚一起过来看看,咱们这位‘为万世开太平’的大才子,住的这国公府是何等气派。”
章惇也笑着点头,目光在赵野身上打量了一番。
“确实气派,比起当初那漏风的小院,那是天壤之别啊。”
赵野哈哈大笑,上前一手拉住一个。
“行了行了,别打趣我了。”
“走走走,我这安排人准备酒席,今夜不醉不归!”
三人一同入内,穿过前庭,绕过影壁。
看着这雕梁画栋、宽敞明亮的宅院,苏轼忍不住啧啧称奇。
“伯虎如今可是巨富了。”
苏轼笑呵呵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却无嫉妒。
“这一本书十八贯,啧啧,我想买上那么一本,得都考虑考虑,摸摸钱袋子够不够分量。”
“听说你那墨韵轩门口,买书的人都排到御街上去了。”
章惇也笑着揶揄道。
“伯虎啊,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话算是应了你身上了。”
赵野听着两位好友的调侃也不恼,反而把头一昂,大笑道。
“那是自然!”
“就咱这书,你们俩想破脑子都写不出来。”
“这叫什么?这叫知识就是财富!”
两人闻言对视一眼,先是一愣,随即又是一阵大笑。
“哈哈,赵伯虎,你还真的一点都不谦虚。”
“这脸皮,怕是比这国公府的墙还要厚上三尺。”
几人来到正厅坐下。
厅内地龙烧得热,一进来便觉春意融融。
舒音立马带着其他几名侍女迎了上来,给几人倒茶。
茶汤清亮,香气扑鼻。
每个人还贴心地给了一个精致的暖手炉。
赵野坐在主位上,吩咐道。
“舒音,让人去樊楼点桌酒菜送来。”
“要最好的席面,多点几壶酒。”
“好的,郎君。”
舒音甜甜一笑,那双桃花眼在赵野身上转了一圈,随后对着几人盈盈行礼,转身告退。
苏轼看着舒音那婀娜的背影,不由得把身子往赵野这边凑了凑,压低声音笑道。
“伯虎,我看你这侍女,看你的眼神不太对哦。”
赵野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笑道。
“子瞻兄莫要乱说。”
“她那双眼睛看谁都深情,那是天生的桃花眼。”
苏轼闻言,哈哈一笑,也不再纠缠这个话题。
赵野放下茶盏,正色问道。
“话说,二位忙完了?”
“这都要过年了,怎么还有空往我这跑?”
提到这事,章惇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叹了口气,接过话头。
“别提了。”
“这年底考课,忙的我是晕头转向。这些日子是一觉一觉睡不好,头发都掉了一把。”
章惇端起茶盏猛灌了一口,像是要浇灭心头的火气。
“一个个全都是忠君爱民,可惜就是不能深究。”
“一深究,最少一半都是得评下等。”
“我翻了翻往年的考课,几乎所有州府县的评等都是上等。”
“看的是触目惊心啊。”
说到这,他不由得自嘲地笑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过完年,怕是弹劾我的弹章得堆满官家的案头咯。”
“这次得罪的人可不少,那些被我评了中下等的官员,怕是要把我生吞活剥了。”
苏轼也是叹了口气。
“我这不也是。”
“人浮于事。”
“一些官员政令执行有失,百姓告上来后,大多谏官也是视而不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这些日子带头处理了不少,弹章更是写了几十份。”
“那些被我弹劾的,有勋贵之后,也有宰执门生。”
苏轼苦笑一声。
“我得罪的人,可不比子厚你少。”
赵野看着两人那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有些无语。
“子厚,子瞻,你们俩是不是得罪的人有点多了?”
“这大过年的,也不让人家安生?”
两人闻言,同时转过头,死死盯着赵野,随后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
“别人这样说就罢了,你赵伯虎好意思说这种话?”
“这汴京城里,谁不知道你赵御史是得罪人的祖宗?”
“要不,我们俩给你算算你得罪过的人?”
赵野闻言轻咳一声,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那也大可不必。”
“往事休提,往事休提。”
玩笑过后,厅内的气氛稍微严肃了一些。
这时,章惇放下茶盏,坐直了身子,正色说道。
“行了,咱们说点正事吧。”
赵野一愣,看着章惇那严肃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正事?”
章惇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说道。
“按礼制,元日大朝会后,便要举行正旦大宴,宴请群臣。”
“还有元宵赐宴,那是与民同乐。”
“原本今年规制也按往年一般,三司那边预算都做好了。”
“但你之前在河北不是抄家弄了近两千万贯的财货充入国库了么?”
章惇看了赵野一眼,眼神有些复杂。
“官家手里有了钱,心思就活泛了。”
“然后官家多批了五十万贯的钱,想要提高一下今年宴席的规格。”
“政事堂的相公们想着五十万也不多,毕竟国库现在充盈,所以也就批了。”
章惇说到这,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声音也沉了几分。
“但我跟子瞻认为,这钱可以花,但没必要花。”
“如今国家千疮百孔,到处都要用钱。”
“官家锐意进取,这是好事,但如今有些钱银就想着铺张浪费,这个开头不好。”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今年加五十万,明年是不是加一百万了?”
“后年是不是要修园子了?”
苏轼也点头赞同道,脸上满是忧虑。
“政事堂的相公们如今也是昏了头,大概是想讨好官家。”
“五十万贯啊,拿去修河,修路,不好么?”
“偏偏花到那几顿饭里,吃完了就没了。”
“简直是浪费!更是助长奢靡之风!”
赵野听着两人的话,嘴角抽了抽。
这皇帝也是挺不好当的,花点钱都得被人惦记着。
赵顼估计也就是想过个好年,显摆一下。
结果这俩愣头青就给盯上了。
赵野顿了顿,组织了下语言,试探着说道。
“人家政事堂相公都批了,那是宰执们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