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话,就在这说。”
“事无不可对人言。”
“你既然说不清楚来历,那就是来历不明。”
颜裳不再看他,转头对着那几个伙计挥了挥手。
声音冰冷。
“拿下。”
“送去开封府,让官差来断个明白。”
几个伙计得了令,提着棍子就扑了上来。
薛文定大惊,抱着布往后退。
“你们敢!”
“这是我老师给我的!我老师是……”
“砰!”
一只脚狠狠踹在他腰眼上。
薛文定惨叫一声,整个人向前扑倒,重重摔在地上。
怀里的绢布散落开来,滚了一地。
“按住他!”
四五个伙计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将他按在地上。
有人扭住他的胳膊,有人骑在他的背上。
薛文定拼命挣扎,脸贴着冰凉的地砖,嘴里吃了灰。
“放开我!”
“我不是贼!”
“我老师是赵……”
“啪!”
一个伙计嫌他吵,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上。
薛文定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眼前金星乱冒,后面的话也被打回了肚子里。
他想要抬头,脑袋却被人按住,死死抵在地上。
那种屈辱感,比身上的疼痛更让他难受。
店里的客人吓得纷纷后退,有的甚至跑出了店外。
店门口很快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把路堵了个水泄不通。
……
此时,岐王府外。
大门敞开。
赵颢一身紫袍,腰束玉带,翻身上了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
他手里攥着马鞭,心情极好。
两个月了。
终于能出门了。
“走!”
赵颢一扬马鞭,在空中甩出一个脆响。
“啪!”
马儿吃痛,撒开四蹄冲了出去。
十几名王府侍卫骑着马,紧随其后,在前头开路。
“闪开!闪开!”
“岐王出府!闲人避让!”
侍卫们高声呼喝,路上的行人纷纷躲避。
赵颢骑在马上,感受着迎面吹来的寒风,只觉得胸中那口郁气散了不少。
转过街角,前方忽然拥堵起来。
一大群百姓围在路中间,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赵颢皱了皱眉,勒住缰绳。
马儿打了个响鼻,停下脚步。
“怎么回事?”
赵颢看着前方,有些不悦。
“去看看。”
一名侍卫领命,策马跑过去,挥舞着马鞭驱赶人群。
“让开!都让开!”
人群分开一条道。
赵颢驱马缓缓上前。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块金字招牌。
“天衣阁”。
赵颢眉毛一挑。
这店他熟。
这是他那几个皇妹合伙开的产业,平日里赚了不少脂粉钱。
店里的掌柜颜裳,以前还是母后宫里的女官,他也见过几次。
怎么自家妹子的店门口围了这么多人?
赵颢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侍卫,大步走了过去。
“发生何事?”
赵颢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子上位者的威严。
围观的百姓回头一看,见是位穿着紫袍的贵人,身后还跟着带刀侍卫,吓得连忙让开。
颜裳正站在门口,指挥伙计捆人。
听到声音,她抬起头。
这一看,颜裳眼睛一亮,连忙快步走下台阶,对着赵颢盈盈一拜。
“奴婢见过岐王殿下。”
赵颢虚扶了一把。
“免礼。”
他指了指地上被五花大绑、嘴里还塞了块破布的薛文定。
“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在店里动起手来了?”
颜裳直起腰,脸上露出一抹愤慨。
“殿下,您来得正好。”
“这人是个贼。”
颜裳转身,指着散落在地上的那几匹绢布。
“他拿着宫里的贡品,跑到店里来要做衣服。”
“奴婢问他来历,他支支吾吾说不清楚,还想强行离开。”
“奴婢怕是宫里遭了贼,又怕这赃物从奴婢手里流出去惹祸,便让人把他拿下了。”
赵颢闻言,脸色一变。
“宫里的贡品?”
他几步走到那堆绢布前,弯下腰。
翻开布角,看了看那暗纹。
确实是内造的。
而且看这成色,还是今年的新品。
赵颢站起身,目光落在薛文定身上。
薛文定趴在地上,嘴被堵着,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赵颢,拼命摇头。
赵颢冷笑一声。
“好大的胆子。”
“宫里的东西也敢偷?”
忽然,赵颢脑子里灵光一闪。
他正愁怎么在皇兄面前露脸,怎么挽回这两个月失去的圣心。
这不就是机会么?
抓个偷盗贡品的贼,这可是维护皇家颜面,维护宫禁安全的大事。
而且,这布既然是今年的新品,那说明宫里肯定有内鬼。
若是能顺藤摸瓜,把这个内鬼揪出来……
那就是大功一件啊!
赵颢越想越兴奋,脸上的笑容都快压不住了。
他看着地上的薛文定,就像是在看一块金灿灿的功劳簿。
“好!”
赵颢猛地一拍大腿。
“颜掌柜,你做得好!”
“此人盗卖宫中物件,必有内应,这可是大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