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微扬,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朕只信一句,天命,在朕手中!”
这几个字,铿锵如铁。
满殿文武心头一震,随即齐声高呼。
“陛下万岁!大明万岁!”
……
天幕之上。
苏千岁又慢悠悠呷了口茶,这才放下茶盏。
“接下来,咱们就好好说说。”
“咱大明朝的第二位皇帝,建文帝,朱允炆。”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在空荡的大殿里回响。
朱祁镇立刻竖起耳朵,这题他会!
“建文皇帝,本是庶出。”苏千岁缓缓道,“是因生母被扶正,才成了嫡子。否则,按祖宗礼法,他根本没资格当这个皇太孙。”
朱祁镇点头如捣蒜:“对!”
“而且,就算要在太子一脉里选,”苏千岁抬眼,“太子长子朱雄英早夭,可还有个嫡子朱允熥在。”
“但谁让朱允炆有个得宠的母亲呢?再加上太祖偏爱他仁厚的性子,觉得他能守成,能延续休养生息的国策,这才跳过儿子、绕过其他嫡孙,硬把他扶上了储位。”
他说到这儿,忽然话锋一转。
“可他登基之后,第一件事干了什么,陛下可知?”
“削藩!”
朱祁镇几乎是抢答,眼睛都亮了:“这个朕知道!他削藩!”
“对。”
苏千岁点头,语气却变得深沉。
“削藩这事儿,历朝历代都有。地方藩王坐大,必成中央心腹之患,这是常理。”
“汉景帝削藩太急,直接逼出了七国之乱,差点把国家拖进战火。”
“可汉武帝呢?”他竖起一根手指,“他用的是‘推恩令’——高明啊。”
朱祁镇眨巴着眼,没太听懂。
苏千岁瞥他一眼:“陛下可知‘推恩令’有多厉害?”
朱祁镇摇头。
“老臣举个您知道的例子,”苏千岁淡淡道,“东汉末年的刘备,您总知道吧?”
“知道知道!”朱祁镇赶紧点头,“织席贩履的那个!”
“对。”苏千岁嘴角微扬,“一个汉室宗亲,怎么就沦落到织席贩履了?”
“就是因为‘推恩令’一代代分封下来,爵位越分越小,封地越分越薄,传到刘备这儿,就剩个草鞋摊子了。”
朱祁镇张大了嘴:“原来……是这样?!”
“这才是削藩的上策。”苏千岁轻叩桌面,“不流血,不激反,温水煮青蛙,几代人下去,藩王自然就没了威胁。”
他话锋陡然一转,声音转冷。
“可您再看看建文帝,他是怎么削的?”
朱祁镇屏住呼吸。
苏千岁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专挑软柿子捏。”
“登基头一年,先拿周王朱橚开刀,因为他是燕王朱棣的同母弟,砍他,就是砍燕王的羽翼。”
“接着是代王、湘王、齐王、岷王……一年之内,连削五王!”
他每报一个名字,朱祁镇的心就跳快一分。
“湘王朱柏被逼得自焚而死,其余全废为庶人。”
苏千岁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剑指燕王。”
“一面调走燕王府的精锐护卫,一面派官员坐镇北平监视,还密令地方官逮捕朱棣,最后干脆削了燕王的爵位。”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声音更冷。
“第三,武力威逼。”
“在北平周边屯集重兵,形成合围,想逼燕王就范。”
“可惜啊”苏千岁冷笑一声,“执行官员泄密,给了燕王起兵的时机。”
他看向脸色发白的朱祁镇:
“陛下,您说,这般操之过急、步步紧逼、毫无转圜余地的削藩法……”
“和汉武帝的‘推恩令’比,如何?”
朱祁镇咽了口唾沫,一个字都说不出。
他忽然觉得……
这龙椅,有点烫屁股。
……
洪武朝。
“他敢——!!”
朱元璋盯着天幕,眼珠子瞪得血红,一巴掌把御案拍得震天响!
“囚禁咱的儿子!逼死咱的儿子!削咱封的王!!”
老朱气得在殿里团团转,靴子踩得地面咚咚作响,像头被激怒的困兽:
“周王!代王!湘王!齐王!岷王!一年!就一年!他削了五个!”
“湘王朱柏……咱的老十二!他、他居然被逼得自焚了?!”
朱元璋声音都在发颤,胸口剧烈起伏:
“那可是他亲叔叔!是咱老朱家的血脉!他朱允炆怎么下得去手?!”
“畜生!简直是畜生!!”
底下群臣吓得魂飞魄散,齐刷刷跪倒一片。
“陛下息怒!陛下保重龙体啊!”
朱标也僵在原地,脸色苍白。
允炆……
那是他的儿子,是他一手带大的孩子。
平日里温文儒雅,仁孝恭谨,怎么会……怎么会变得如此狠绝?
削藩也就罢了,可逼死亲叔,囚禁叔父,这哪是他认识的那个允炆?
“太子!”
朱元璋猛地转身,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朱标。
“你听听!你好好听听!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咱封的这些王,咱分出去镇守四方的儿子,全让他给削了!废了!逼死了!”
他指着天幕,手指都在发抖:
“他才登基一年啊!就敢对亲叔叔下这样的死手!”
“要是让他坐稳了龙椅,咱这些儿子……还能有活路吗?!”
朱标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说允炆不是那样的孩子?
可天幕上血淋淋的事实就摆在那里,湘王自焚,四王被废,燕王被逼起兵……
“父皇……”
朱标声音沙哑,缓缓跪了下来:
“儿臣……教子无方。”
朱元璋看着他这副样子,满腔的怒火忽然卡在喉咙里。
他喘着粗气,盯着跪在地上的太子,又看看天幕上那个“仁厚”的皇孙。
半晌。
老朱重重叹了口气,颓然坐回龙椅。
第102章 朝无正臣,内有奸恶,藩王可举兵清君侧!(收藏+追读!)
永乐朝。
“削藩……削藩!”
“朕这位大侄子,除了削藩,他还会什么?”
殿中群臣屏息,无人敢接话。
朱棣却自顾自说了下去,声音越说越沉。
“登基头一年,削了五个王。”
“周王、代王、齐王、岷王,废为庶人。”
“湘王朱柏……被逼得阖宫自焚!”
“那可都是他的亲叔叔!是太祖皇帝亲封的藩王!是替他老朱家镇守四方的血脉!”
“他倒好,刀刀见血,步步紧逼,连条活路都不给留!”
朱棣猛地一拍御案,震得茶盏哔啷作响。
“朕也削藩!”
“朕登基之后,一样削了藩王的兵权,收了他们的护卫,可朕逼死谁了吗?朕把哪个弟弟关进大牢了吗?!”
“齐王、谷王当初帮着建文对付朕,朕清算了吗?没有!朕只是把他们迁到南京看管起来,照样给俸禄,让他们安安生生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