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这点担当都没有,还谈何为国分忧?”
……
永乐朝。
“好!就该这么办!”
朱棣看到苏千岁竟然把主意打到皇帝头上,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抚掌称快!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君王享用天下供奉,国难之时,自当以身作则!”
朱棣说得慷慨激昂。
“让皇帝也出钱,才能显出朝廷上下一心!这老太监,想得周全!”
他越看越觉得这手政治牌打得漂亮,转头看向自己身边胖乎乎的太子朱高炽,眼中满是欣慰。
“太子,你平日监国理政,体恤民情,节俭用度,颇有成效。朕心甚慰!这才是为君者该有的样子!”
朱高炽连忙躬身,谦逊道:“父皇过誉了,儿臣只是谨遵父皇教诲,尽本分而已。”
一旁的汉王朱高煦,看着父皇对大哥的赞赏,再想想自己刚才被逼着“捐”了银两。
心头那股邪火怎么压都压不住,气得脸色通红,拳头捏得咯咯响,却只能死死低着头,不敢让父皇看见。
他只觉得,今天真是倒霉透顶!全怪那天幕上的死老太监!
……
天幕之上,画面流转。
乾清宫。
孙太后正坐在皇帝下首的椅子上,脸色铁青,胸口起伏,显然是怒极。
朱祁镇则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头站在御案旁,满脸委屈和惶恐。
“废物!真是废物!”
孙太后的声音尖利,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气。
“朝堂之上,你竟然……你竟然顺着那老阉货的话说!‘一切都依老师的’?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母后?!还有没有大明的列祖列宗?!”
朱祁镇缩了缩脖子,哭丧着脸。
“母后……朕……朕也不想的啊!可当时……当时您没看见苏千岁那眼神!他要杀人的!满殿都是他的人!朕……朕怕啊!朕能怎么办?”
他越说越觉得憋屈,声音带着哽咽:“再这样下去……再这样下去,朕算什么皇帝?这大明……这大明还姓朱吗?”
孙太后看着他这副窝囊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但强压怒火,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丝阴冷的自信。
“慌什么!”
她压低声音,语气森然。
“那老阉货,嚣张不了多久了!他以为把持了朝政,掌握了锦衣卫,就能一手遮天?”
“这皇宫大内,这天下人心,还不是他一个阉人能尽数掌握的!本宫……自有办法!”
她正要继续说些什么,殿外忽然传来当值太监有些慌乱的通传声。
“启禀陛下!英国公张辅,殿外求见!”
“英国公?”朱祁镇一愣,下意识看向孙氏。
孙氏也皱起眉头,眼中闪过疑惑和警惕:“张辅?他这时来做什么?他不是一向……哼,让他进来!”
不多时,英国公张辅一身国公朝服,腰板挺直,大步走入乾清宫。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一旁的孙氏,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显然有些意外她在此处,而且似乎还坐在一个近乎与皇帝并列的位置上。
但他脚步未停,径直走到御案前,对着朱祁镇躬身行礼,声音洪亮:“臣,张辅,参见陛下!”
行礼完毕,他便直起身,目光平视,对一旁的孙太后……视若无睹,既未行礼,也未问候,仿佛那里只是一团空气。
这态度,在等级森严的宫廷之中,简直是赤裸裸的蔑视!
孙氏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要滴出水来,她猛地一拍椅子的扶手,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有些尖锐变形。
“张辅!你好大的胆子!见了本宫,竟敢不行礼?你眼里还有没有尊卑上下!”
张辅这才仿佛刚注意到她,缓缓转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语气平淡地反问:
“尊卑上下?臣自然知晓。”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孙氏愤怒的双眼,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只是,臣斗胆请问——”
“您如今,是以何种身份,坐在这乾清宫,陛下的御座之旁?”
第82章 九千岁的令牌一出,谁与争锋!(收藏+追读!)
“若臣没记错,您如今……应该是在冷宫之中,而非乾清宫御座之旁吧?”
“张辅——!!!”
孙太后气得浑身发抖,眼前发黑,尖利的声音几乎要刺破殿顶!
苏千岁那老阉货欺辱她也就算了!
现在连张辅这个臣子,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羞辱她!
她贵为太后,是皇帝的生母!
何曾受过这等对待!
“张辅!你放肆!”
孙太后指着张辅,手指颤抖。
“无论本宫现在如何,本宫都是陛下的生母!你如此言语,是在侮辱陛下,侮辱皇室!你该当何罪!”
张辅面对她的暴怒,只是冷淡地扯了扯嘴角,甚至懒得再与她争辩“废后”的身份问题。
他直接伸手入怀,取出了那面幽暗的令牌,稳稳托在掌心,展示在朱祁镇和孙太后眼前。
那令牌一现,仿佛有冰冷的寒流瞬间席卷了整个乾清宫!
朱祁镇“啊”地低呼一声,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色“唰”地变得惨白!
孙太后滔滔不绝的怒骂也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那面令牌。
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
一种被彻底碾压的绝望。
他们当然认得这令牌!
这是先帝特赐给苏千岁的“护国令”!
见令如朕亲临!
在特定时期,持有此令者,在某些事务上甚至拥有比皇帝口谕更优先的权力!
它是先帝留给苏千岁稳定朝局的最后手段,也是悬在他们母子头顶最锋利的一把剑!
他们已经很久没见到这令牌了,久到几乎要忘记它的存在。
可此刻,它出现了!
被张辅捧在手中!
苏千岁把这东西都拿出来了……他要干什么?天大的事!
朱祁镇只觉得腿肚子发软,声音都变了调:“英……英国公……你,你持此令前来,所为何事?九……九千岁有何吩咐?”
张辅收回令牌,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刻板:“回陛下,臣奉九千岁之命,特来向陛下禀报‘赈灾众筹’一事进展,并聆听陛下圣裁。”
“众筹?”朱祁镇和孙太后都是一愣,对这个陌生的词感到困惑。
张辅言简意赅,将苏千岁如何在鸳鸯阁定策。
如何率先捐出五箱巨资,如何让群臣认捐,以及最终提议“陛下与皇室亦应为天下表率”的整个过程,清晰陈述了一遍。
朱祁镇听得迷迷糊糊,孙太后却是越听脸色越青。
“这……这与朕……与宫中何干?”
朱祁镇听完,有些茫然地问道。
“既有良策,九千岁与诸位爱卿施行便是,国库……国库若不足,可再议啊。”
张辅抬眼,目光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陛下此言差矣。天下万民,皆是陛下子民。如今子民罹难,陛下身为君父,岂能置身事外?”
“九千岁与百官已竭尽所能,如今,正需陛下宸衷独断,以身作则,以安天下万民之心。”
孙太后忍不住尖声道:“荒唐!赈灾自有朝廷法度,国库调拨!岂有让皇帝自掏腰包之理?那老……九千岁这是何意!”
张辅转向她,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
“九千岁之意,并非从国库支取。而是请陛下与皇室,从内帑、从各位王爷的俸禄赏赐中,主动捐输,以为天下表率。”
“此非强征,乃为‘众筹’,共渡国难。”
“从内帑和皇室俸禄里拿?!”朱祁镇失声叫道,孙太后更是气得几乎晕厥!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奇耻大辱!
皇帝和皇室竟然要被臣子“建议”着掏自己的私房钱?!
“欺人太甚!这简直是……”孙太后正要破口大骂。
张辅再次举起了那面“护国令”。
幽暗的光泽仿佛带着冰冷的重量,瞬间压下了孙太后所有未出口的怒骂。
看着那面令牌,再想想苏千岁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和昨日奉天殿的血腥,无边的恐惧攫住了这对母子。
朱祁镇嘴唇哆嗦着,看向自己的母亲,眼中满是哀求和无措。
孙太后胸膛剧烈起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知道,这令牌一出,意味着苏千岁已经没有任何顾忌,这件事,没有转圜余地了。
“……朕,朕知道了。”
朱祁镇颓然低下头,声音细弱,充满了屈辱。
“皇室……理当为天下先。此事……朕准了。具体……容朕稍后……”
“陛下。”
张辅打断了他,声音清晰。
“九千岁希望,此事能尽快落实,以为天下官民之榜样。”
“臣今日前来,所带随员,便可协助陛下与宫中,即刻办理认捐事宜。”
“现……现在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