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父皇,儿臣以为——靠百姓安居乐业,靠军队保境安民,靠法律明正典刑,靠礼仪教化人心,也靠帝王……贤明勤政。”
朱元璋满意的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可这些,都建立在‘法度’之上——没有法度,一切都是空谈。”
他看向水幕,眼神里多了几分深思:
“这老阉货……倒是点到了根子上。”
……
天幕之上,奉天殿内。
“法度。”
苏千岁这两个字说出来,整个大殿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朱祁镇一脸茫然。
法度?
那是什么东西?
能吃吗?能打仗吗?能帮他坐稳龙椅吗?
苏千岁看着他那副蠢样,心里又叹了口气。
但他没表现出来,只是缓缓开口:
“陛下,您不明白,老臣就多说几句。”
他顿了顿,声音在寂静的大殿里回荡:
“太祖皇帝开国,立《大明律》,定祖训——这就是法度。”
“有了法度,官员才知道:贪污,要砍头;渎职,要罢官;结党,要流放。”
“有了法度,百姓才知道:种地,要交粮;经商,要纳税;犯法,要坐牢。”
“有了法度,军队才知道:听调,要出征;听令,要厮杀;违令,要军法处置。”
他抬眼,盯着朱祁镇:
“可陛下您登基以来——王振专权,坏了‘宦官不得干政’的法度;徐有贞贪腐,坏了‘官员不得贪墨’的法度;太后干政,坏了‘后宫不得干政’的法度;外戚横行,坏了‘外戚不得干政’的法度……”
他一字一句,像锤子砸在每个人心上:
“法度一坏,官员就敢贪,太监就敢专权,外戚就敢横行,藩王就敢生异心!”
“长此以往,百姓还怎么活?军队还怎么战?大明……还怎么立?!”
话音落下,满殿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番话震住了。
连天幕之外的朱元璋、朱棣,也陷入了沉思。
苏千岁却不管这些。
他继续道:
“所以老臣今日所做一切——杀王振,斩徐有贞,废太后,清外戚……”
“为的就是四个字:重整法度!”
“把坏了法度的人清出去,把践踏法度的事铲除掉,让大明朝……重新回到太祖皇帝定下的轨道上!”
他说完,缓缓扫视群臣。
“诸位大人,你们觉得——老臣说得对吗?”
满殿文武,没一个人敢吭声。
说对?
那等于赞同太监干政——这他娘的不是打自己脸吗?
说不对?
那老太监刚才杀的人、废的太后……难道都杀错了?废错了?
谁敢说?!
苏千岁看着他们那副怂样,心里冷笑。
……
永乐朝,奉天殿。
朱棣盯着水幕里苏千岁那番“法度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法度?”他喃喃自语,“这老阉货,倒真会说。”
一旁的朱高煦一听父皇这话,顿时觉得表现的机会来了。
“父皇说得对!”他粗声粗气地插嘴,“这老太监就是满口胡言!一个国家靠什么?当然靠军队啊!”
他掰着手指头,唾沫星子乱飞:
“您想想,要是没军队,瓦剌那些蛮子早他娘的打过长城了!还法度?法度能挡得住蒙古铁骑吗?!”
他越说越激动,转头看向朱高炽:
“大哥,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朱高炽那张胖乎乎的脸上堆着笑,慢悠悠开口:
“二弟,你这话……错了。”
“错了?!”朱高煦眼睛一瞪,“哪里错了?!”
“军队固然重要,”朱高炽不慌不忙,“可若没有法度,军队听谁的?将领如何任命?粮饷如何调配?军功如何论赏?军法如何执行?”
他顿了顿,声音沉稳:
“《孙子兵法》开篇便说:‘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这‘察’的是什么?就是规矩,就是法度。”
朱高煦听得直瞪眼。
他打仗是一把好手,可要论这些文绉绉的东西……
“大哥你别跟我扯这些!”他一摆手,“我就问你——瓦剌兵临城下的时候,是你那法度管用,还是我手里的刀管用?!”
朱高炽笑着摇头:
“二弟,若无法度,兵临城下时,守将可能私自开城,士卒可能临阵脱逃,粮草可能被贪墨一空……到那时,你手里的刀,砍得过来吗?”
“你!”朱高煦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转头看向朱棣,气呼呼道:
“父皇!您评评理!大哥这分明是读书读傻了!”
朱棣却只是冷笑一声,没接话。
他把目光转向殿内群臣,缓缓开口:
“诸位爱卿,你们觉得——太子和汉王,谁说得对?”
这话一出,满殿文武都低下了头。
谁都知道,陛下好战,这些年五次北伐,对军队的重视不言而喻。
可太子是储君,法度又是治国根本……
这题,太难答了!
沉默了片刻,一个善于揣摩圣意的官员站了出来:
“陛下,臣以为……汉王殿下说得在理。若无强军,国将不国,法度又何从谈起?”
这话一出,几个跟风的也连忙附和:
“对对对!臣附议!”
“汉王殿下深谋远虑!”
朱高煦听得眉开眼笑,挑衅地看了朱高炽一眼。
可就在这时——
“陛下,臣以为不然。”
杨士奇站了出来,声音平静却有力。
朱高煦脸色一沉:“杨士奇,你什么意思?!”
“臣并非针对汉王殿下,”杨士奇躬身,“只是实话实说——汉王所言,大错特错。”
第51章 苏千岁:我是九千岁,而王振,不过是一个奴仆罢了!(收藏+追读!)
“你!”朱高煦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杨士奇却不理他,转向朱棣,朗声道:
“陛下,法度乃一国安身立命之本。无军队,国尚可存;无法度,国将不国!”
他顿了顿,开始引经据典:
“夏商周三代,何以更替?法度崩坏也。秦汉隋唐,何以兴衰?法度存废也。”
“太祖皇帝开国,第一要务便是制定《大明律》,确立祖训——这就是在立法度!”
他抬眼看向朱高煦,一字一句:
“汉王殿下说军队重要,臣不否认。可若无《大明律》规定军官任免、军饷发放、军功封赏……军队如何成军?若无祖训规定‘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将士为何而战?”
“再退一步说——”
他声音陡然拔高:
“若无法度约束,将领拥兵自重,藩王割据一方,外戚干涉军务……到那时,军队还是大明的军队吗?!恐怕……就成了祸乱之源!”
这话说得太重了!
重得朱高煦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重得满朝文武,全都低下了头。
杨士奇却还没说完。
他转向朱棣,深深一躬:
“陛下,臣以为,‘法度’,正是治国根本。”
话音落下,奉天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朱棣的反应。
朱棣坐在龙椅上,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