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从躬身回话,声音恭敬:“回大人,还未到。”
苏千岁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结了冰的湖面,寒意直往外冒:
“派人去催。”
“立刻!”
顿了顿,他语气里的寒意更重,带着警告:
“再晚一步,别怪老夫不客气。”
侍从浑身一凛,头埋得更低:
“遵命!”
转身就往废墟外跑,脚步声急促又慌乱,很快消失在视线里。
朱祁镇跪在地上,看着那个跑远的背影,又抬头看向苏千岁那张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
反复确认着眼前的局面,他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完了。
彻底完了。
一点活路都没有了。
第213章 朱祁镇:你个老太监,是打算废掉朕吗?
洪武朝。
奉天殿内,朱元璋盯着天幕,眉头拧成了疙瘩,沉声问道:
“他?这老太监在等谁?”
朱标摇了摇头,轻声道:“父皇,儿臣不知。”
朱元璋抬手,手指重重叩击着龙椅扶手,目光紧锁天幕:“派人去催,再晚就不客气……”
他皱着眉,饶有兴致地盯着天幕:“这老太监,到底在等什么人?”
朱标想了想,正要开口,却被朱元璋抬手打断。
“别猜,猜不着。”
朱元璋靠回龙椅,目光复杂地望向天幕:“咱倒要看看,他等的人是谁,今天这出戏,怎么唱完。”
“总不能是请一个杀手吧?把朱祁镇给杀掉?”
“不至于,不至于!这个老太监,不至于这么糊涂。”
“毕竟弑君的名声,可会是遗臭万年的,就比如司马昭,他不就是遗臭万年了吗?”
此刻的朱元璋,看着天幕之上,陷入了沉思之中。
……
永乐朝。
华盖殿内,朱棣端着茶盏,指尖摩挲着杯壁,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
他轻轻放下茶盏,茶盏落在案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旁的杨士奇躬身小心道:“陛下,九千岁等的人,会不会是……”
朱棣摆摆手,目光凝在天幕上,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不用猜,猜了也白猜。”
“这老太监,从来都一步三算,每一步都留着后手。”
他盯着天幕里神色凝重的苏千岁,嘴角笑意更深:“他肯等的人,肯定不是一般角色。”
顿了顿,他指尖敲了敲案几,淡淡道:“那废物朱祁镇,今天这顿罪,是躲不过了。”
……
天幕之上。
朱祁镇跪在断壁残垣之间,浑身止不住地发颤。
他望着苏千岁那张阴云密布的脸,又扫过四周甲胄森冷、杀气腾腾的禁军,最后目光落在远处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上。
一念至此,他心头竟涌上一股破罐破摔的狠劲,左右都是死,不如死得硬气几分。
他猛地抬首,直视着眼前权倾朝野的老太监,声音虽仍在发颤,却硬是咬着牙逼出一句:
“那么老师,你是打算……废掉朕吗?”
话音一落,他自己先惊出一身冷汗。
可话已出口,再无收回余地。
苏千岁垂眸看着他,忽然嗤笑一声。
那笑意冷得刺骨,仿佛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童,偏要在大人面前耍弄无用的脾气。
“陛下,此言从何说起?”
他的声音平静得近乎诡异:
“老夫何时说过,要废黜陛下?”
朱祁镇骤然一怔。
没说过?
他方才分明……
脑中飞速翻搅,细细回想适才的每一字每一句。
老太监的确说过“皇位可以换一个人来坐”……可自始至终,未曾明言“要废掉你”。
他张了张嘴,声音越发慌乱:
“那……那老师方才之意,究竟是何?”
苏千岁望着他,唇角微微勾起,漾出一抹深不可测的笑意:
“老夫之意,陛下难道还不明白?”
朱祁镇彻底懵了。
明白?
他明白什么?
他什么都不明白!
望着苏千岁那张似笑非笑、高深莫测的脸,他只觉脑中一片混沌浆糊,乱作一团。
这老太监到底意欲何为?
究竟是不是要废黜他?
究竟在等何人?
究竟要做什么?
万千疑问堵在喉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只因苏千岁只是冷笑,只是冷哼,偏偏不肯将话说透,不肯给他半分准信。
朱祁镇僵跪在地,手足无措,惶惶然不知该如何自处。
他是真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苏千岁低头盯着跪在一片废墟之上的朱祁镇,沉默片刻后,忽然冷冷开口。
“陛下,你还没把话说完。”
他顿了顿,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把你到底错在哪,说清楚。”
朱祁镇当场就愣住了。
还要说自己错了?
他到底错什么了?
朱祁镇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又一圈,可想来想去,愣是没想出自己究竟错在了哪里。
他抬眼看向苏千岁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又扫了眼四周手持兵器、满脸杀气的禁军,再望向远处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宫女太监。
他心里猛地一沉,瞬间明白了。
这个老太监,根本就是在故意整他!
不管他说自己错在哪,苏千岁都会挑刺说不对,纯粹就是把他当猴耍!
一股绝望瞬间涌上心头,堵得他喘不过气。
他是真的绝望了。
可他也清楚,要是现在敢不说话,下场只会更惨。
朱祁镇硬着头皮,声音发颤地开口:
“老师,朕知道自己错了……”
他咽了口唾沫,语气越发慌乱:
“可具体错在哪里……朕是真的想不明白。”
他猛地抬起头,满眼哀求地看着苏千岁:
“求老师指点朕,朕一定改!一定改!”
苏千岁听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就这一声冷笑,吓得朱祁镇后背瞬间冒满了冷汗,浑身都僵住了。
“陛下,你是不是觉得,老夫是在故意刁难你?”
苏千岁的目光死死锁住朱祁镇,字字诛心:
“你心里是不是在想,不管你说什么,老夫都会说你错,所以你干脆反过来问老夫,让老夫告诉你错在哪?”
朱祁镇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都傻在了原地。
这个老太监……难道会读心术吗?
他心里明明就是这么想的,怎么会被看得一清二楚!
一股刺骨的寒气从脚底板直接窜到头顶,让他浑身发冷。
太可怕了!
朱祁镇吓得连忙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
“没有没有!老师,朕绝对没有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