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个侍女跪着,手里捧着茶壶,随时准备添水。
另一个侍女也跪着,端着果盘,里面全是剥好的葡萄。
苏千岁喝完一口,放下茶杯。
侍女立刻上前,把茶添满。
他又端起来,轻轻吹着热气。
身后,禁军还在疯狂砸东西,声音震天响。
苏千岁跟没听见一样,依旧慢悠悠喝着茶。
……
寝宫里面。
朱祁镇还躺在床上睡大觉。
门倒下来那一声巨响,他只是被震得翻了个身。
窗户被砍碎的时候,他又翻了个身。
帐子被扯下来,锦缎盖在他脸上,他胡乱扒拉了一下,继续睡。
他皱着眉头,嘴里迷迷糊糊嘟囔:
“吵……吵死了……”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一蒙,想继续睡。
可里面的声音实在太大了。
砸门的、砍窗的、砸家具的、撕东西的,所有声音混在一起,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他蒙着被子也挡不住,彻底烦了。
猛地一翻身,眼睛都没睁,挥着胳膊大吼:
“谁!谁在吵!朕要诛你九族!诛你九族!”
吼完,他又一翻身,蒙头继续睡。
呼噜声直接响了起来,居然盖过了外面的嘈杂声。
……
苏千岁端着茶杯,听见里面朱祁镇的吼声。
他嘴角轻轻一挑,露出一丝冷笑。
放下茶杯,他又慢慢喝了一口。
然后淡淡地说了一句:“继续拆。”
禁军一听,砸得更起劲了。
第206章 陛下,这是要杀老夫吗?
洪武朝。
朱元璋正端着茶盏,等着看朱祁镇被吓得屁滚尿流的好戏。
然后他愣住了,茶盏悬在半空。
“这都不醒?”
他看着天幕上那个还在呼呼大睡的身影,眼睛瞪得溜圆:
“门都拆了!窗户都砍了!床帐都扯了!屏风都倒了!噼里啪啦砸成那样,他还不醒?!”
朱标也看呆了:“父皇,这……”
朱元璋猛地站起身:
“咱刚才还想着,这动静,他总该醒了吧?那么大声音,聋子都该听见了!”
他指着天幕,手指头都在抖:
“结果呢?结果他翻个身,骂两句,又睡着了!”
他在殿中来回疾走:
“咱打过仗,知道什么叫累。可再累的人,这么大的动静,也该醒了!这是打仗吗?这是拆房子!拆他睡觉的房子!”
他停下脚步,对着天幕怒吼:
“他呢?他倒好,翻个身,喊两句‘诛你九族’,然后又睡了!”
朱标小心道:“父皇,或许朱祁镇实在是太累了……”
“累?”
朱元璋打断他:
“老太监不累?老太监多大岁数了?人家一晚上没睡,天亮还跑了四个部!他呢?他就在那儿坐着听了一晚上!然后就累成这样了?!”
他一屁股坐回龙椅,喘着粗气:
“咱算是看明白了。这哪是累?这是猪!比猪还能睡的猪!”
他看着天幕上那个还在打呼噜的身影,咬牙切齿:
“猪都没他能睡!”
……
永乐朝。
朱棣端着茶盏,看着天幕上的画面,嘴角微微抽动。
他看着门被踹倒。
看着窗户被砍碎。
看着床帐被扯下。
看着屏风被掀翻。
看着书架被推倒。
噼里啪啦,咣当咣当,咔嚓咔嚓,声音大得隔着天幕都震耳朵。
然后他看见朱祁镇翻了个身。
又翻了个身。
蒙上被子。
吼了两句。
继续睡。
呼噜声依旧响亮。
朱棣沉默了,他缓缓放下茶盏,抬起头,看着群臣。
“这都不醒?”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杨士奇小心道:“陛下,这……”
朱棣忽然笑了,笑得让人脊背发凉。
“神了。”
他站起身,走到殿中:
“朕打了一辈子仗,什么场面没见过?千军万马冲杀,刀枪剑戟砍砍,炮声隆隆震天,再累的兵,也该醒了。”
他转过身,看着群臣:
“可这位倒好。拆房子都拆到床边了,他还睡得着。”
他走回龙椅,缓缓坐下:
“你们说,这是什么?”
群臣不敢答。
朱棣自己答:
“这是一头猪。不对,猪都比他有警觉。”
他看着天幕,目光冰冷:
“不对,应该说,这是一头蠢猪。一头睡死了的蠢猪。”
朱高炽小心道:“父皇息怒……”
朱棣摆摆手:
“朕不怒。朕就是觉得……”
他顿了顿,忽然又笑了:
“朕是真服了。能让朕服气的人不多。这废物,算一个。”
……
天幕之上。
天幕之上,惊雷般的声响轰然炸开。
“噼里啪啦!!!”
“咣当咣当!!!”
“咔嚓咔嚓!!!”
禁军士卒砸得愈发癫狂,力道狠戾,似要将整座宫殿拆骨入腹。
有人抡起玄铁大斧,朝着殿内立柱狠狠劈砍而去。
“咚!咚!咚!”
重斧落处,木屑飞溅如雨,粗壮的立柱瞬间裂出蛛网般的深痕,摇摇欲坠。
有人挺起长枪,对着承重房梁奋力猛戳。
“砰!砰!砰!”
房梁剧烈晃动,殿顶瓦片簌簌坠落,尘土弥漫。
有人推倒最后一面雕花木屏,有人砸碎最后一扇雕花窗棂,有人掀翻最后一张紫檀长案。
下一刻——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长空,整座寝宫的屋顶轰然坍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