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阁里,依旧是一片悠闲的光景。
戏台上,那出《连环计》已经唱到了尾声。
貂蝉甩着水袖,眼波流转,唱得婉转动人。
台下的乐师们拉着胡琴,敲着锣鼓,节奏渐渐放缓。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苏千岁身上。
他歪在软榻上,眯着眼睛,手指随着唱腔轻轻敲着膝盖。
身后两个小美人还在捶肩,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好。
旁边的小丫鬟捧着果盘,随时准备伺候。
一曲终了。
苏千岁缓缓睁开眼睛。
他抬起手,轻轻摆了摆。
戏台上的锣鼓声戛然而止。戏子们停下动作,躬身退到一旁。
他伸了个懒腰。
那动作慢悠悠的,像一只餍足的老猫。
胳膊伸展开,骨头咔吧响了两声。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又活动了一下手腕。
然后,他坐直了身子。
“差不多了。”
他自言自语,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威严。
身后的小美人停了手,小丫鬟捧着果盘退后两步。
所有人都低垂着头,等着他发话。
苏千岁站起身。
他整了整衣袍,又理了理袖口。动作不紧不慢,却自有一股从容。
然后,他咳嗽了一声。
那一声咳嗽,轻得很。可就在这声咳嗽落下的瞬间——
呼啦啦!
一群人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
有的从屏风后面转出,有的从廊柱后面闪出,有的从侧门快步走进。
清一色的锦衣卫,清一色的黑色飞鱼服,腰间佩刀,脚步无声。
眨眼间,刚才还悠闲自在的鸳鸯阁,被这群人围了个严严实实。
那些锦衣卫站定之后,齐刷刷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九千岁!”
声音低沉整齐,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苏千岁看了他们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抬脚往前走。
所过之处,那些锦衣卫自动让开一条通道,然后又迅速跟在他身后,排成两列。
苏千岁走出鸳鸯阁。
阁外,阳光正好。
一顶八人抬的大轿已经候在阶下。
那轿子通体漆黑,镶着金边,轿顶雕着祥云纹饰,垂着明黄色的流苏。
八个轿夫垂手而立,纹丝不动。
苏千岁走下台阶。
一个锦衣卫快步上前,掀开轿帘。
苏千岁弯腰,坐进轿中。
轿帘放下。
轿子里光线暗了下来,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安稳。苏千岁靠在软垫上,闭上眼睛。
然后,他缓缓开口:
“去六部。”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了出去。
“起轿!”
轿子稳稳抬起,八个轿夫步伐一致,没有丝毫晃动。
锦衣卫分成两列,护在轿子两侧。
脚步声整齐划一,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节奏。
轿子穿过一道道宫门,往六部的方向而去。
阳光洒在轿顶上,洒在锦衣卫的飞鱼服上,洒在宫墙的黄瓦上。
一切,井然有序。
……
洪武朝。
朱元璋看着天幕,眯起了眼睛:“这老太监……排场不小啊。”
朱标轻声道:“父皇,老太监毕竟权倾朝野。”
朱元璋点点头:“咱知道。咱就是说,他这架子,比咱还大。”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不过人家有本事。有本事的人,摆点架子怎么了?”
他望向天幕,目光里带着几分好奇:
“去六部……这是要干什么?”
……
永乐朝。
朱棣看着天幕上那顶八人抬的大轿,嘴角微微扬起。
“八抬大轿,锦衣卫开道……”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这老太监,比他妈的皇帝还威风。”
他端起茶盏,轻轻呷了一口,放下茶盏,望向天幕:
“去六部……这是要盯着那些新政落实了。”
“这老太监,享受完了就干活,一刻不耽误。”
“比那废物强多了。”
第170章 石尚书!我给你准备了一批人才!(收藏+追读!)
天幕之上。
轿子稳稳地行进在宫道上。
苏千岁靠在软垫上,闭着眼睛,手指轻轻敲着膝盖。
轿外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
“九千岁大人,先去六部之中的哪一个?”
苏千岁睁开眼,目光微微一转。
他想了想,缓缓吐出两个字:
“工部。”
“遵命!”
轿子微微一转方向,往工部的方向而去。
……
此刻的工部,早已乱成一锅粥。
大堂里,案牍堆成了山。
一卷卷诏书、一份份图纸、一道道批文,乱七八糟地摊在桌上、地上,甚至窗台上。
官员们脚步匆匆,满头大汗。
有的抱着文书跑来跑去,有的趴在案上奋笔疾书,有的几个人凑在一起争论不休。
“这他娘的到底怎么弄?!”
一个主簿把笔一摔,抓起茶杯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
“昨天一夜之间送来八道诏书!八道!”
旁边一个郎中头也不抬,手里还在写着什么:
“不止八道。加上今早送来的,至少十二道了。”
“十二道?!”
那主簿瞪大眼睛:
“咱们工部一年也收不到十二道诏书!这才一天!”
郎中苦笑:
“不止数量多,内容也……”
他指了指案上那一堆图纸:
“火器,火炮,活字印刷术——全是新玩意儿!见都没见过!”
主簿凑过去看了一眼,又缩回来:
“这……这谁看得懂?”
“看不懂也得看。”郎中叹了口气,“上头说了,限期三个月。造不出来,自己看着办。”
主簿脸都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