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朱祁镇:“谁来推?谁来管?谁来用?”
他自问自答:“是陛下。”
朱祁镇愣住了。
苏千岁放缓了语气:“陛下,老臣今晚说了这么多,不是为了显摆老臣有多少本事。是为了让陛下知道,大明需要什么,该做什么,怎么做。”
“老臣可以把所有事都安排好,把所有路都铺好。可最后走那条路的,是陛下。”
他看着朱祁镇:“所以,陛下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朱祁镇沉默了。
他想起今晚老太监说的每一件事,每一句话。
火器,是为了让将士少流血。
抚恤,是为了让忠魂得安息。
新军,是为了让边关更稳固。
考核,是为了让官员不敢懈怠。
裁官增官,是为了让朝廷更高效。
新式科举,是为了让人才尽其用。
活字印刷,是为了让知识传天下。
……
每一件,都是为了大明。
每一件,都是为了百姓。
他抬起头,看着苏千岁,缓缓道:“老师,朕……知道了。”
苏千岁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欣慰。
他点了点头:“陛下知道就好。”
他转过身,朝殿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陛下,今晚好好歇着。”
“从明天开始,才是真正的开始。”
然后,他消失在殿外的夜色中。
朱祁镇坐在龙椅上,望着殿门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殿内烛火摇曳,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忽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累,真他妈累!
可他心里,却莫名有些……踏实。
……
洪武朝。
朱元璋看着天幕,久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缓缓开口:“这老太监,最后这一下,才是真功夫。”
朱标轻声道:“父皇的意思是……”
朱元璋摆摆手:“他前面说了那么多,做了那么多,最后这一总结,把所有的线都串起来了。让那废物知道,这些事不是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是一整套。”
他顿了顿:“这才是教人。”
朱标点头:“父皇圣明。”
朱元璋望向天幕,目光复杂:
“那废物说‘知道了’。但愿他是真知道了。”
……
永乐朝。
“一环扣一环,一步接一步……”
他喃喃自语,忽然笑了:“这老太监,是真会教。”
他站起身,走到殿中:
“你们听听,他最后说的那些话,不是显摆自己有多少本事,是告诉那废物,这些东西为什么要有,该怎么用。”
他转过身,看着群臣:“这才是真正的老师。”
群臣纷纷点头。
杨士奇道:“陛下圣明。老太监最后那一番话,确实点睛之笔。”
朱棣点点头:“对。点睛之笔。”
他走回龙椅,缓缓坐下:“传旨下去,让六部九卿都好好琢磨琢磨今晚天幕上的事。”
他顿了顿:“能学到多少,学多少。”
群臣跪倒:“臣等遵旨!”
朱棣望向天幕,目光深邃:
“这老太监,真是个宝贝。”
第168章 咱都100多岁了,还不能享受享受吗?接着奏乐接着舞!(收藏+追读!)
天幕之上,画面一转
天亮了。
晨曦透过窗棂,洒在鸳鸯阁的地砖上,斑斑驳驳。
苏千岁歪在一张铺着锦褥的软榻上,手里端着一盏茶,眯着眼睛,慢悠悠地呷了一口。
榻前搭着个小戏台,几个戏子正在台上咿咿呀呀地唱着。
唱的什么,他没仔细听,反正腔调婉转,听着舒服。
他身后站着两个妙龄女子,一个捏着美人拳,轻轻给他捶着肩;一个端着果盘,纤细的手指拈起一颗剥了皮的葡萄,小心翼翼地送到他嘴边。
苏千岁张嘴接住,嚼了嚼,汁水在嘴里化开。
他舒服地叹了口气。
“这才叫日子啊。”
他眯着眼睛,望着戏台上翻飞的水袖,心里忽然想起昨晚的事。
火器,抚恤,新军,考核,裁官,增官,科举,印刷……
一桩桩,一件件,全安排妥了。
那废物皇帝,这会儿应该还在睡吧?估计得睡到日上三竿。
苏千岁嘴角微微扬起。
他抬起手,朝身后招了招。
果盘又递过来,又是一颗葡萄。
他嚼着葡萄,听着戏,翘起的脚尖轻轻晃着。
“来人。”
一个小太监快步上前,躬身道:“九千岁有何吩咐?”
苏千岁指了指戏台:
“这个唱完了,换那出《连环计》。貂蝉唱得好,咱爱听。”
小太监应了一声,小跑着去安排了。
苏千岁重新靠回软榻,眯着眼睛,享受着小美人捶肩的力道。
他忽然想江东的刘皇叔。
“咱打了一辈子仗,就不能享受享受吗?接着奏乐,接着舞!”
他轻轻笑了一声。
然后他看着此刻戏台子上的女子们,然后就说道。
“接着奏乐,接着舞!”
“全部都嗨起来!”
鸳鸯阁里,热闹得像过年。
戏台上锣鼓喧天,镗镗镗镗敲得人心尖儿发颤。
胡琴吱吱嘎嘎拉着,那调子又尖又细,直往人耳朵里钻。
台上一群戏子正翻着跟头,一个接一个,跟下饺子似的。
武生抡着长枪,枪花抖得眼花缭乱;花脸扯着嗓子吼,吼得脸红脖子粗;青衣扭着腰肢,水袖甩得人心里痒痒的。
台下也是人声鼎沸。
丫鬟们端着果盘穿梭来去,脚步匆匆却不乱。
有的在添茶,有的在换香,有的在小声说着什么,说完捂着嘴笑。
戏台边上的乐师们更是忙活。
打鼓的抡圆了胳膊,敲锣的把锣举得老高,吹唢呐的鼓着腮帮子,脸憋得通红,那声音又高又亮,能传出二里地去。
整个鸳鸯阁,就一个字。
闹!!!
闹得人耳朵嗡嗡的。
……
洪武朝。
朱元璋正端着茶盏,等着看天幕接下来还有什么好戏。
然后他愣住了。
茶盏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他瞪大眼睛,嘴巴微张,脸上写满了——懵逼。
“这……这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