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千岁,今日各地‘孝敬’已清点完毕。共计黄金三万两,白银五十万两,珠宝玉器十二箱,古玩字画三十件。”
苏千岁随意翻了翻账本,点点头:
“入库吧。黄金留出一万两,拨给兵部,充作军饷。白银留出十万两,送去户部,赈济灾民。”
管事太监一愣:“九千岁,这……这都是孝敬您的……”
“照做就是。”苏千岁摆摆手,“老夫要那么多银子做什么?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这点道理,老夫还是懂的。”
管事太监不敢再多言,躬身退下。
凉亭里,香茶袅袅,美人环绕。
苏千岁靠在躺椅上,闭目养神。
……
洪武朝,应天府。
朱元璋盯着天幕里那金碧辉煌、堪比皇宫的鸳鸯阁,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假山,用的是太湖石吧?
那亭子上的琉璃瓦,阳光一照晃得人眼晕!
还有地上铺的……那特么是汉白玉?!
这得花多少钱?!
这老阉货,他到底贪了多少钱?!国库是他家开的吗?!
还有那些女人……我的老天爷!
朱元璋手指哆嗦着指向天幕上那些莺莺燕燕、穿着“奇装异服”的美人们。
那些薄纱,那些露胳膊露腿的裙子,那些他见都没见过的古怪样式……
简直伤风败俗!
不对,这也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他妈是个太监啊!
“咱问你!”
朱元璋猛地扭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跪在御阶旁、抖得跟秋风里落叶似的老太监。
“你们这些没卵子的阉货,要这么多女人干什么?!啊?!摆着看吗?!能干什么用?!说!”
那老太监魂都快吓飞了,脑袋死死磕在地上,带着哭腔:“陛、陛下……奴婢……奴婢不知啊!九千岁……九千岁他……或许……或许就是看着养眼?”
“养眼?”朱元璋气笑了,一脚踹过去,把那太监踹了个滚地葫芦,“养你娘的眼!咱看他是想当皇帝想疯了!学秦始皇建金屋藏娇呢?!他配吗?!”
“还有这些金子,这些银子!他转头就拨给兵部、户部,装什么大尾巴狼!”
“收买人心!这他妈绝对是收买人心!曹操当年怎么干的?司马昭怎么干的?不就是这一套吗?!拿朝廷的钱,养他自己的名望!”
“父皇息怒,保重龙体啊!”
太子朱标看着朱元璋额头青筋直跳,赶紧上前劝慰。
“儿臣观那天幕,这苏千岁虽……虽跋扈奢靡,但关键时刻,确也拿出了真金白银解了朝廷燃眉之急,于国于民,似也……”
“似个屁!”
朱元璋直接打断,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朱标脸上了。
“标儿!你糊涂啊!曹操没篡位之前,是不是汉室忠臣?王莽没当皇帝之前,是不是天下楷模?”
“这老阉货现在拿出点钱来,那是施恩!他要的是天下人心归附,要的是将来他或者他扶植的傀儡跺跺脚,这大明江山就得改姓!”
朱元璋越说心越寒,指着天幕上苏千岁那闲适淡然的模样:“你看看他!‘朝中大臣,六成是老夫门生故吏。各地官员,七成是老夫提拔任用’……”
“他凭什么?!一个太监,他怎么能把手伸这么长?!科举是他定的,官员是他选的,军队有他的人,钱粮他随时能垫……”
“皇帝?皇帝在他眼里就是个屁!不,连屁都不如!”
老朱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回龙椅,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暴怒交织在一起,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这老东西……到底什么来路?他怎么能做到这个地步的?难不成天上掉下来的祸害?!”
他百思不得其解。
一个太监,即使一百多岁,也不可能累积如此恐怖的权势,这完全不合常理!
……
永乐朝,北京。
朱棣看着天幕里鸳鸯阁的奢华景象,脸上的肌肉开始一点点绷紧。
一开始,他还能维持着帝王的气度,甚至带着几分玩味的审视——毕竟他自己修的皇宫也不差,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
可越看,他脸色越沉。
那太湖石的假山,比他乾清宫后花园的还大一圈。
那琉璃瓦,阳光下反的光刺得人眼疼——这得烧多少窑才能挑出这么齐整的?
还有那些汉白玉地砖……他娘的他修紫禁城的时候都没敢这么铺!
“奢靡。”朱棣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声音不大,但殿里的气温骤降了三度。
太子朱高炽咽了口唾沫,想劝两句,可看着父皇那越来越黑的脸色,愣是没敢开口。
画面转到那些美人身上。
薄纱、奇装异服、露胳膊露腿……朱棣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伤风败俗。”他又吐出四个字。
这回声音更冷了。
汉王朱高煦却看得眼睛有点直——那些衣裳……还真有点意思哈?尤其是那个猫耳朵……
“老二。”朱棣的声音幽幽响起。
朱高煦一个激灵,赶紧低头:“儿臣在!”
“好看吗?”
“不、不好看!简直不堪入目!”朱高煦头摇得像拨浪鼓。
朱棣冷哼一声,没再理他。
苏千岁出现,那些美人围上去,娇滴滴地喊“老爷”,朱棣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墨了。
他听着苏千岁拍着美人的手说“仗打赢了,皇帝也老实了”,听着那美人说王振“不配当义父”,听着苏千岁轻描淡写地说“跳梁小丑罢了”。
每听一句,朱棣的手就攥紧一分。
龙椅扶手上的雕龙,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然后,是那年长美人的劝谏,和苏千岁的回应。
“朝中大臣,六成是老夫门生故吏……”
“各地官员,七成是老夫提拔任用……”
“军中将领,五成受过老夫恩惠……”
“国库里一半的银子,是老夫这些年攒下的家底……”
第15章 朱棣:这个老太监,怎么这么能活?(收藏+追读!)
一句一句,像刀子似的扎进朱棣耳朵里。
殿里的空气凝固了。
所有大臣全都屏住呼吸,连好蹦哒的朱高煦都不在蹦哒了。
朱棣坐在龙椅上,一动不动。
可任谁都能看见——他最后的青筋在跳,眼皮在跳,连腮帮子都在微微抽搐。
那是暴怒到极致的前兆。
当他听到苏千岁的最后一句话:“换一个皇帝而已,谁坐这个位子不是坐呢?”
“只要还姓朱就可以了。”
“砰——!!!”
朱棣猛地一拍龙椅扶手,整个人霍然站起!
那力道之大,震得御案上的茶盏跳起来,哐当摔在地上,碎瓷片和茶水溅了一地。
“放肆!!!”
这一声吼,像炸雷一样在奉天殿里炸开。
几个年纪大的文臣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朱棣的眼睛赤红,死死盯着天幕上苏千岁那张淡然的脸,胸膛剧烈起伏,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在死寂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换一个皇帝……而已?”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
“谁坐这个位子……不是坐?”
“只要还姓朱……就可以了?”
朱棣忽然笑了。
笑得狰狞,笑得让人毛骨悚然。
“好……好一个苏千岁……好一个九千岁……”
他一步步走下御阶,靴子踩在碎瓷片上,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朕当年靖难,提着脑袋从北平打到南京,死了多少将士,流了多少血,才坐上这个位子——”
他猛地转身,指着天幕咆哮:
“你一个阉货!一个没卵子的太监!也配说这种话?!也配决定我朱家的皇帝谁来做?!”
“还‘只要还姓朱’?我朱家的江山,轮得到你来施舍吗?!轮得到你来恩赐吗?!”
朱棣越说越怒,一脚踹翻了旁边的铜鹤香炉。
那百十来斤的铜炉轰然倒地,砸在地上发出沉闷巨响,滚出去老远。
“父皇息怒!”
朱高炽、朱高煦、朱高燧齐刷刷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