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听过吗?”
群臣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臣闻所未闻……”
“臣亦不知……”
“火箭……火与箭,如何能成军号?”
朱元璋翻个白眼。
得了,问他们也是白问。
他转向朱标,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
“标儿,你读书多。你琢磨琢磨,这‘火箭军’三个字,到底啥门道?”
朱标沉吟片刻,缓缓道:
“回父皇,儿臣……也看不透。”
他顿了顿,补充道:
“若说‘火’,或指火器;‘箭’者,弓矢也。然二者并列,古今未有……”
他摇了摇头,坦诚道:
“儿臣愚钝,实难解九千岁深意。”
朱元璋没说话,只是盯着天幕,眼神里的好奇反而更重了。
这老阉货,到底藏了什么玄机?
……
永乐朝
“火箭军。”
朱棣低声重复,眉头微锁。
他征战半生,对军中名号再熟悉不过。什么神机营、三千营、五军营,皆有来历可循。
可这“火箭军”……
他沉吟片刻,侧目看向群臣:
“诸卿可曾听过此等军号?”
群臣默然,你看我,我看你,无人敢妄言。
杨士奇出列,谨慎道:
“陛下,臣遍览史籍,未曾见‘火箭’为军号之例。或许是……九千岁新创?”
“新创……”
朱棣咀嚼着这个词,非但没有解惑,反而更添一层迷雾。
他转向朱高炽:
“太子,你以为如何?”
朱高炽欠身,老实答道:
“儿臣愚昧,反复思量,亦不得其解。火箭者,或以火助推之矢?然以此为军号,意蕴何在……儿臣实难揣测。”
朱棣不再追问。
他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天幕,落在那个从容不迫的老太监身上。
起一个闻所未闻的军号,却连半点解释都欠奉。
是真有深意,还是随手为之?
朱棣忽然发现,自己竟越来越……好奇了。
……
天幕之上
苏千岁看着朱勇,语重心长的说道。
“成国公,此事干系重大。该让谁知道,不该让谁知道,你心里要有数。”
朱勇郑重点头,然后毕恭毕敬地说道。
“九千岁放心,臣必守口如瓶,绝不走漏半点风声。”
“嗯。”
苏千岁神色稍缓,缓缓地说道。
“此事于大明,重于泰山。不可有失,不可不成。”
“臣明白。”
“既如此,你先退下吧。”
苏千岁摆摆手,示意他先离开。
“今日便到这里。从明日起,你便正式履任。”
朱勇躬身行礼,大步退出殿外。
殿内终于又安静下来。
朱祁镇悄悄吐出一口气。
可算完了。
他偷偷瞄一眼窗外,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天知道都什么时辰了。
这总该结束了吧?
他试探着开口,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老师……今夜还有何事要议?”
苏千岁看了他一眼,缓缓坐下。
那动作不紧不慢,姿态稳如泰山。
然后他说:
“陛下,事还未完。尚有许多要务,需与陛下细细商定。”
朱祁镇:
……
懵逼了,他彻底懵逼了!
他完全没想到,老太监居然会说这句话。
他整个人都僵在龙椅里。
还有?怎么还有?!
哪里来的那么多的事情?
他身为一个皇帝,他怎么不知道一天要处理这么多的事情?!
他登基以来,从没哪一天像今夜这般,被拉着说了半宿的话,批了无数道诏书,见了这个见那个,还看了两场吓死人的火器试射!
这老太监……该不会是故意折腾他吧?
可他不敢问。
更不敢说。
他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脑袋越来越重,一个哈欠没忍住,当场打了出来。
“……老师。”
他揉了揉眼,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倦意:
“朕实在有些乏了。这些事……能否明日再议?”
话音刚落。
殿内温度陡然降了三度。
苏千岁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看得朱祁镇后颈汗毛根根炸起。
“陛下方才说什么?”
老太监的声音不轻不重,不疾不徐:
“老臣年迈,耳背。劳烦陛下……再说一遍。”
朱祁镇喉结滚动。
可话已出口,他只能硬着头皮重复:
“朕、朕是说……今夜实在困乏,能否……”
“不能。”
苏千岁打断他。
干脆利落,斩钉截铁。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龙椅上那个缩成一团的年轻皇帝:
“陛下累了。”
“那臣请问,戍守边关的将士,累不累?”
“方才打完胜仗、裹着伤口的士卒,累不累?”
“日出而作、纳粮养国的黎民百姓,累不累?”
朱祁镇张了张嘴。
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苏千岁没有高声,语气甚至算得上平静:
“他们都没说累。陛下,您怎么说?”
朱祁镇垂下头,讷讷无言。
苏千岁看着他这副模样,沉默片刻。
然后他叹了口气。
语气忽然缓和了些:
“陛下,老臣知道您困。”
“但事未议完,不能歇。”
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