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也不全是。”
苏千岁摇了摇头，重新坐下：
“看来……老臣还得给陛下补一课。”
朱祁镇一听“补课”，脸都绿了。
可他敢说不吗？
不敢。
……
洪武朝。
“宰相？！”
朱元璋“噌”地站了起来，眼珠子瞪得溜圆。
“这老阉货想干什么？！宰相早就废了！咱立过规矩，后世永不得复设！”
他气得在殿里来回踱步，靴子踩得咚咚响：
“他难道还想当宰相不成？！他一个太监，想当宰相？！荒唐！荒唐透顶！”
朱标连忙劝道：“父皇息怒，天幕所言未必……”
“未必什么？！”
朱元璋猛地转身，指着天幕：
“你听听！他都在问那废物‘要不要设宰相’了！这分明就是在试探！”
他扫向底下群臣：“你们说！这老太监到底想干啥？！”
大臣们吓得伏地噤声，半天才有人颤巍巍道：
“陛、陛下……臣等愚钝，实在……猜不透。”
“废物！一群废物！”
朱元璋气得直喘粗气。
他重新坐回龙椅，盯着天幕上苏千岁那张平静的脸，忽然……沉默了。
许久。
老朱低声喃喃。
“他若真想设宰相……倒也未必是坏事。”
朱标一怔：“父皇？”
“你看那废物皇帝。”
朱元璋指着天幕上的朱祁镇：
“他能治国吗？他能理政吗？他连百姓吃什么都不知道！”
“若真有个能干事的宰相……说不定，还能给那烂摊子续口气。”
……
永乐朝。
“宰相……”
朱棣轻声重复着这个词，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杨士奇。”
“臣在。”
“你觉得，”朱棣看向他，“宰相此制，该不该复？”
杨士奇沉吟片刻，谨慎道。
“陛下，宰相自古有之，确能辅佐君王，分担国事。然太祖废相，自有深意……”
“朕问你该不该，没问你祖制。”
朱棣打断他。
杨士奇顿了顿，这才道：
“臣以为……宰相之实，早已在。”
“哦？”
“内阁诸臣，参预机务，票拟批答，虽无宰相之名，已有宰相之实。”
杨士奇缓缓道。
“陛下英明，以阁臣制衡六部，以司礼监制衡内阁，如此，权不相专，政不出私。”
“宰相设与不设……其实，已不重要。”
朱棣听罢，朗声大笑：
“说得好！”
他看向太子朱高炽：“高炽，你觉得呢？”
朱高炽胖乎乎的脸上露出思索之色。
“儿臣以为……宰相若贤，则国兴；宰相若奸，则国危。”
“关键不在‘设不设’，而在，用谁，怎么用。”
“而且太祖皇帝也有明令规定，不可以设立宰相，所以祖令不可违。”
朱棣满意点头：
“不错。”
第111章 “腾笼换鸟”，这招用的真是妙啊！（收藏＋追读！）
他重新看向天幕，眼中精光闪烁。
“这老太监突然提起宰相……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
天幕之上。
苏千岁已开始“授课”。
“宰相，自古便是辅佐君王、总理朝政的要职。”
他声音平稳，如数家珍。
“伊尹辅商，周公摄政，管仲强齐，诸葛亮治蜀，此皆贤相，功在千秋。”
“然李林甫口蜜腹剑，杨国忠祸乱朝纲，秦桧卖国求荣，此皆奸相，遗臭万年。”
他看向朱祁镇。
“陛下觉得，宰相是好是坏？”
朱祁镇犹豫半天，才小声道：
“有……有好有坏吧。”
“陛下说得对。”
苏千岁点头。
“太祖皇帝废相，原因有四。”
他竖起手指。
“其一，相权与皇权相争千年，明初中书省权力过大，已威胁皇权。”
“其二，元末宰相专权乱政，前车之鉴太深。”
“其三，胡惟庸结党营私，给了太祖废相的借口。”
他顿了顿，竖起第四根手指，声音转沉。
“而这第四，是太祖出身寒微，猜忌心重，权力欲极强。”
“他要乾纲独断，不愿任何人分他的权。”
“所以，宰相必须废！”
朱祁镇听得云里雾里，可心里那根弦却越绷越紧。
老太监说了这么多……
到底想干什么？！
苏千岁看着他这副惶恐不安的模样，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朱祁镇……毛骨悚然。
“所以陛下，老臣今日提起宰相，并非要复设此职。”
“而是要告诉陛下一个道理，治国，不能只靠皇帝一人。”
“你需要帮手，需要能臣，需要……”
“所以陛下身边，需要的不是阿谀奉承的佞臣，而是敢做事、能做事的能臣。”
苏千岁的声音在殿中回荡。
“老臣这里，有几个合适的人选，想推荐给陛下，破格提拔。”
呼！！！
朱祁镇长长松了口气，悬着的心顿时落回肚子里。
吓死了！
他还以为这老太监真要复设宰相……原来只是推荐几个人啊！
还好还好，没违背祖制。
“老、老师举荐的，定然是贤才。”他连忙挤出笑容，“朕都准！都准！”
“不过……”他忽然想到什么，犹豫着问，“老师一下子提这么多人……朝中，有那么多空位吗？”
苏千岁闻言，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让朱祁镇后背发凉。
“陛下莫非忘了，前些日子，抄了多少贪官？办了多少蠹吏？”
“他们空出来的位置……不正好让这些能干实事的人补上吗？”
轰！！！
朱祁镇脑子“嗡”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