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最近太过操劳,还请陛下以后多注意。奴婢已经为您泡好了枸杞蜜水,这就为陛下取来!”宫女脸色微微一红,含蓄内敛,愈发动人。
刘隆深吸一口气,笑道:“好了,侍奉朕起床!”
很快,在一番欢愉的嬉笑声中,刘隆穿戴整齐。
“陛下,请喝枸杞蜜水。”
刘隆拿起耳杯,喝了几口,很是满足。
杯中枸杞不离嘴,少年血气渐方刚。
靠着官帽椅,身后的宫女正为他按跷,很是快哉。
不多时,蔡伦便走了进来:“陛下,张衡带人过来了。”
“快宣!”刘隆一听,立刻来了精神。
片刻之后,张衡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四位少府工匠,两人正抬着一张大黑板,其余两人抬着一个木质的高台,其上雕有花纹,很是美观。
高台正中间,则是一个竖起来的支架。
“陛下,按照您的要求,黑板和粉笔已经制作完毕,请您查验!”
刘隆扫了一眼下方匠人手中之物,目光落在了高台之上。
“看来这张衡算是动脑筋了......”
他笑了笑,说道:“辛苦了,先将黑板放置好。”
张衡闻言,立刻指挥起来工匠,将黑板下方的凹槽对准木台之上的竖起的支架,稳稳地悬在空中。
随后,张衡走了过来,拿出一个布袋,双手奉上:“陛下,这是粉笔之物。”
刘隆拿了过来,取出一支粉笔,拿在手上看了看,点了点头。
“虽然质地还是有些粗糙,但尚可,看来张爱卿用心了”随后他走到黑板之前,敲了敲,满意地说道:
“这次考虑问题很周全,两侧有抬起的凹槽,下方也配有支撑之物,很好!”
“都是陛下教得好,臣也是一点点跟着您学习科学思维。”张衡会心一笑,当下恭敬揖礼。
刘隆不再多说,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一句话: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
清晰可见,众人皆看。
“读书而不思考,就会不能深刻理解其中的奥义,甚至会陷入迷茫。倘若一味空想而不去进行深刻学习和钻研,则终究是空中阁楼,一无所得。”
张衡看着其上的文字,也他终于明白了黑板和粉笔的妙用。
“陛下说的是,臣明白了。”此刻,刘隆的话在他脑海中盘旋,让他受益匪浅。
蔡伦也是内心惊讶,急忙开口恭维:“陛下所造之物,不愧是当世罕见,有了这两样东西,将造福天下儒学士子,大善!”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刘隆又在黑板上写了下来,解释道:
“张衡,以后做事一定要多去想,然后付诸行动去完成,从中一点点找出事物的本质以及内在联系。”
张衡深深一拜。
“你回去之后,立刻完善一下黑板和粉笔的设计,再做几套,太后那边我需要为其送一套,还有尚书台议事有了这些东西也会方便。”
“另外,将制作的步骤以及细节编纂,整理成册,记录下来。”
“诺!”张衡内心记住刘隆的话,带着众人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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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天色渐晚
章德殿内,烛火通明。
一众小黄门和宫女们,统统拿着小凳子坐在殿中,看着前方的黑板。
“现在,朕亲自为你们讲学,今天的目标学习十个字,你们定要好好听学,明日可要一一查验。”
“诺,陛下!”众人眼中冒着精光,满是期待,齐齐高声回应。
随后,刘隆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开始书写,教授这些人识字发音。
像这样子的教学,宫中也常常有很多。
在邓绥掌权之后,本就重视教育的她,便命东观的儒士经常去掖庭为宫中的小黄门授课。
因此,这一时期,宫中这些侍奉之人大多都识字明理。
这一点,刘隆也是受到了邓绥的影响。
还有他的梦想——汉家天下,终将人人有书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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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热闹的章德殿也安静了下来,刘隆坐在屋内的书桌之上,拿出了他的本子。
自前几日无心记录了一次,他倒是睡前喜欢上了这种感觉。
片刻后,落笔——
【四月,亥时,朕未眠。蒙朕之教,衡令少府之匠制粉笔黑板成矣。平子其人甚慧,有大才。朕亦教宫中侍者学之。为天子,非易事,劳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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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终于晴了,台风看来走了......)
第63章 博士争论,经义问题
晨光熹微。
刘隆一大早就用完膳,乘坐青天盖前往东观。
当然,粉笔和黑板也一同带着。
“你们几个小心点,莫要弄坏了黑板。”蔡伦在一旁盯着几个小黄门,小心地说道。
“蔡伦,无需如此,此物不怕磕磕撞撞。”刘隆轻笑,随口说了一句。
一行人,很快便来到了东观。
许慎等人也已经在门口等候。
“叔重、季长快看,那些小黄门手里抬得是什么东西?”刘珍第一个看到之后,当下带着疑惑说道。
“兴许是陛下又制出的什么新奇玩意。”马融凝望而去,淡淡说了一句。
许慎也是眼冒精光,机动地说了一句:“当今天子机巧超凡,肯定是给我们东观带的奇珍异宝。”
三人低语之间,青天盖缓缓驶来。
“拜见陛下!”
“无需多礼,随朕快些进去,开始今日的授课!”刘隆走了下来,直接走了进去。
刚一进入东观,一阵激烈的吵闹声便传了过来。
“你理解错了,这句话应当这么读。”
“乱说一通,我看是你的释义有问题......”
......
只见两个儒士,争吵的面红耳赤,此刻已经挽起了袖子,颇有大动干戈的苗头。
好家伙!
当今的儒士可真是武德充沛。
“怎么回事?”刘隆眉头一皱,看向了一旁跟着的马融。
“陛下,臣不知道......”马融脸色一变,立刻大声呵斥道:“你们两个在干什么,还有一点儒学士子,五经博士的样子么,陛下面前,成何体统!”
两人胆寒,立刻躬身一拜。
“陛下,臣等知错了!”
刘隆也是内心一笑,也觉得好不容易碰到这种场面,正好看看戏。
“陛下,编纂整理经书,难免有争论,还请陛下勿要怪罪,这两位都是博士,平日里办差很是严谨,就是性子有点急了。”
一旁的许慎也是急忙上来解释道,生怕天子龙颜大怒。
“还请陛下恕罪,他二人品性端正,绝非故意。”刘珍也是脸色担忧,补充了一句。
刘隆轻轻一笑,随即说道:“不碍事,朕倒想听听因为何事让两位大儒吵得如此不可开交。”
“这......”其中一位博士瞄了一眼马融,不敢言语。
“怎么突然不吱声了,陛下让你讲你就赶紧讲!”马融没好气地说道。
在他看来,东观治学的良好形象,今日算是被这两个人在陛下面前败光了。
另外一个博士眼见如此,当下一咬牙,立刻揖礼道:“陛下,刚才我们在校正经书,因为一句话的释义理解不同,所以争吵了起来。”
“嗯?”刘隆内心暗自嘀咕,很快便想到一点。
这一时期,经书的释义早就出现了许多流派,形成了‘家学’解释,每一家都有各自的理解。
一是由于古文经学出现之后,在文字、思想、师说各方面都同今文经学派发生分歧,双方展开了激烈的斗争。
二是经学成为争抢的利禄之途,古今文学两派为了夺权,一些儒者开始逾越儒家礼度,杂采老、庄之说,导致了经学说的繁复和多样化。
因此,往往同一个经书,可能出现不同种类的释义。
汉章帝时期,因为这个原因,他下令组织召开了白虎观会议,召集了许多儒学大师辩经,统一制定,形成了《白虎通义》。
“朕知道了,你们两人对于学术的探讨朕深感欣慰,继续校正经书吧......”
刘隆说完,便转身离开,去往了二楼授课之地。
马融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这两位博士,便急忙和许慎等人跟了上去。
刚一上去,蔡伦带着几位小黄门直接将黑板摆放在阁楼正中央,将粉笔放置在黑板下面专门设计的凹槽之中。
马融许慎刘珍三人看着这奇异之物,坐在桌前,眼睛瞪的老大。
“陛下,这是何物?”马融问道。
“这叫做黑板,今日朕便用它来来书写授课。”说着,刘隆拿起一根粉笔,伸了出去。
“这个东西叫做粉笔,可用于在黑板上书写。”
三人点了点头,身姿端正,看了过去。
刘隆不再多说,直接开始了今日的授课环节。
约莫两个时辰后,宽大的黑板上整整齐齐写下了数百个汉字,夹带着拼音注释,一目了然。
“陛下,这黑板之物简直太方便了,我们三人可以同一时间看到。”许慎眼带兴奋,笑着说道。
刘珍听完,也是点了点头说道:
“陛下研制的东西全都是很实用,这对我们东观的编纂学习工作提升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