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一定要以礼相待,用我的青天盖将他接过来!”
“诺!”蔡伦虽然内心一惊,但却没有多言。
他知道陛下这么做一定有道理,随即匆匆离去,前往了东观所在的南宫之地。
此刻,东观之中,马融、许慎以及刘珍正坐在椅子上一起,手里拿着纸张,皆都是一脸笑意。
“叔重,你看太后前几日送来的纸张,又有新的变化,光滑细腻,在其上写字洇墨之感也少了很多。”
听到马融说话,许慎也是连连点头,眼中满是喜欢。
“季长说的是啊,没想到短短时间,少府工匠竟能多次改良纸张,实属不易啊!”
一旁的刘珍眉头微动,打断道:“叔重,少府工匠能有如此进步,这都是承了陛下的天命啊......”
“秋孙言之有理,你看看我等现在能如此舒服地坐在这所谓的‘椅子’、‘桌子’上,都是陛下引导少府工匠制成的!”马融脸上带着赞叹,感慨了一句。
自从桌子和椅子制作出来之后,邓绥也是第一时间命人为东观换上了。
许慎靠在官帽椅上,摸了摸两侧的扶手,脑中忽然生出要和刘隆交谈一番的想法,问出内心的好奇。
“陛下年少,但却才能出众,天赋异禀,真乃我大汉之福啊。”许慎顿了一下,说出了一直以来心中的疑惑:
“前几年,传闻陛下承天梦预言天灾,这是否属实?”
“叔重,你进宫比较晚,对于有些事情可能有些疑惑。但今天我告诉你,这都是真的。也正是由于陛下的天梦,才让这天下百姓少了许多灾难。”
刘珍刚一说完,马融便接着继续道:“这也许真是天命,我相信在陛下的带领下,我大汉迟早有一天必将鼎盛辉煌......”
水患、冰雹、地震、雨灾.....无一不都验证刘隆的预言。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们对当今天子内心充满了敬仰。
许慎点了点头,看着手上的纸张,内心的想法跃然脑海。
如今他的《说文解字》一书已经初步完成,等到纸张彻底完善之后,他就可以将其书写。
一想到这纸张的便捷,《说文解字》将能更好的传播,他的内心就很是振奋。
作为经学家,他心中有志,便是将他的自身的知识传播于民。
就在三人交谈期间,蔡伦到了东观。
“见过三位大儒!”蔡伦进来之后,立刻躬身揖礼,不敢有半点懈怠。
“蔡常侍怎么来了,有何事?”作为东观郎的马融,立刻回礼问道。
“陛下令我前来召许慎去章德殿一趟。”
此话一出,马融和刘珍脸上有些疑惑,齐齐看向了许慎。
“召我?”许慎脸上升起一抹讶色,带着不解问道。
蔡伦笑了笑,急忙说道:“正是,陛下还说了,让您乘坐他的青天盖前往。”
这一句,让在场的三个人直接炸裂。
乘青天盖?
这是什么礼遇?
许慎啊许慎,你到底做了什么,让陛下如此礼贤下士!
看着马融和刘珍震惊的模样,许慎也是眼睛瞪的老大,看了一眼二人,嘴里想说却说不出话。
那无辜的眼神好似在说:什么鬼?我也不知道啊!
蔡伦见状,笑了笑,赶紧说道:“许大儒......许大儒,快些走吧,别让陛下等急了。”
在马融和刘珍羡慕的眼神之中,许慎最终被蔡伦“强行”请上了青天盖之上。
“季长啊,没想到陛下如此钟爱儒士,我们还需要要多多用心,认真校对经书......”马融看着渐渐消失的青天盖内心思索:
“等叔重回来,我一定得问问,他到底做了什么!”
......
如梦如幻、恍如隔世,这正是此刻许慎的状态。
从离开东观一直到这章德殿,他的大脑一片虚无。
此刻看到出现在眼前的章德殿,许慎内心猛然清醒了过来:“陛下召我来干什么......肯定有事情......”
“大儒......大儒......”蔡伦看着青天盖之上的许慎,也是内心大笑:“没想到名士大儒也能被唬住啊......”
许慎也是回过神来,点了点头,走了下来。
“大儒,里面请!”
很快,在蔡伦的带领下,两人很快便走了进来。
此刻,刘隆正坐在桌前,手握毛笔,认真地写着。
“陛下,许大儒来了。”蔡伦走了进来,恭敬揖礼。
许慎看着眼前眼前正在书写的刘隆,也是立刻揖礼:“臣许慎,拜见陛下!”
闻言,刘隆放下毛笔,缓缓抬起了头。
“无需多礼,坐!”
“谢陛下!”许慎小心走了过去,坐了下来。
“许慎,最近用纸书写感觉如何?”刘隆一脸温和,看了过去。
“陛下命少府改良的纸张很是实用,书写起来极为顺滑,臣十分喜欢。”
“嗯,那就好,能得到您这样的经学大家赞同,朕心中高兴。”
“陛下此言,臣内心惶恐......”面对忽如而来的称赞,他内心也是一惊。
刘隆一笑,继续道:“近几日朕看了你所作的《说文解字》很是喜欢,您有大才!”
这本书籍,算是最早的字典雏形了。
一说到这里,许慎内心立刻一振,眼中都露出一抹自信之光。
“陛下,《说文解字》能得到陛下赏识,臣内心欣喜不已!不知陛下今日召我前来何事?”
“朕就开门见山了,今日召你来,是想让你做一件大事!”刘隆有些神秘地说道。
“大事?”许慎内心激荡,带着期许说道:“陛下请讲,臣定当竭尽全力。”
“好!有卿这番话,朕很欣慰。”刘隆大笑道:“许卿来我这边。”
许慎闻言,起身走到了刘隆的身后。
“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看着桌面纸上的字迹,许慎缓缓念了出来。
“陛下的字行云流水,苍劲有力,落笔如云烟,笔锋飘逸,隐隐显露胸中大志,气势恢宏......好字!”
刘隆内心暗笑:“这许慎还怪幽默的......”
但很显然,他知道许慎没有看出这几个字的重点。
“许慎,你且仔细看看,有什么不同!”刘隆敲了敲纸张,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听到刘隆这么说,许慎也是皱着眉头,继续认真地看了过去:“不一样的地方......”
很快,他便注意到了这些字上面的一行小东西,颇为好奇。
“咦?陛下,这字上面的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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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语出惊人,汉语拼音
许慎颇为好奇,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奇异的符号。
“陛下,这是什么?”
刘隆脸上微微一笑,并没有正面回答许慎的问题。
“许卿,你是怎么认识这些字的?”他指着纸张上面的字迹,轻声问道。
许慎有些不解。
“陛下,这《论语》之中的知识,大都是臣小时自学堂之上学会的。”
刘隆微微颔首,但也知道这许慎没有明白自己话中的意思。
“那你是如何识字的?”
“识字?陛下,秦汉以来,识得文字的方式都是通过‘读若法’、‘直音法’、‘反切法’这三种,在开蒙阶段通过学习《篇章》、《仓颉》、《论语》,就慢慢识得文字了。”
刘隆点了点头,对于许慎说的他也都知道。
太傅张禹在教授他学业的时候,也讲过这些东西。
“许卿说的很对,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这种通过儒学士子言传身教的方式,天下千万百姓,又有几人能够触摸得到?”
许慎内心猛然一震,深深思索刘隆话中的含义。
半响后,他躬身揖礼,一脸肃穆地说道:“陛下圣德之心,臣佩服至极,今日听您一席话,臣惭愧不已!”
这一刻,他看着年纪尚小的刘隆,感受到了其内心之志,内心不自觉升起了一抹前所未有的尊崇。
如今‘家学’当道,知识的传递早已经被门阀世家垄断,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
普通百姓别说入学堂了,就连一般的经书也很难触及。
识字那更是天方夜谭。
如今刘隆的一番话,让他蓦然间明白了一件自己从未想过的问题:
知识的传播如何才能走下去——
许慎双目凝重,脸上带着一丝请教之姿,揖礼道:
“请陛下为臣解惑!”
“许卿不必谦虚,朕今日召你前来,也是商议此事。”刘隆笑了笑,继续说道:
“自始皇帝开始,书同文车同轨,造就了天下的大一统,从刚开始的小篆演变到如今更容易识字的隶书,这都是凝聚了士子的智慧。
但想要让这些文字更好地传导下去,广为天下黎民所知,就必须也要有一种统一的标记方式,以最简单明了的方式传达。”
许慎点了点头,听明白了刘隆的意思。
“陛下所说,应该将文字学习的门槛降低,让人可以轻而易举的理解。”
果然,与聪明的人交谈,就是容易。
随即,刘隆指着纸上的这行字读了一遍,当然他没有与许慎一样用雅言的方式去读。
这独特奇怪的发音方式,让许慎的眼睛一亮。
“陛下,难道您刚才的发音就是这行文字上面小小的符号?”
“正是!”
“这究竟是什么?”许慎看着这些符号,内心愈发好奇,急忙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