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驾到!”蔡伦的唱和声音响起。
刘隆缓缓从殿内侧门走了出来,坐在了堂上。
一瞬间,城外围观的百姓瞬间轰动,纷纷挤破头想要一睹天子真容。
“肃静!”两侧衙役水火棍齐齐敲响,立刻散发出震慑。
见状,一旁的廷尉则是走上前来,立刻道:“将人带上来。”
很快,一男一女被带了上来。
“民女杨氏拜见陛下!”
“草民太学士子萧氏拜见陛下!”
廷尉请示刘隆之后,立刻道:“有何冤屈,速速说来。”
杨氏到底是大小姐,一马当先道:“陛下,民女三日前在茶陵酒家听曲,被这位斯文败类之人调戏,差点毁我清白之身,民女请求大人严惩!”
一听这话,这位萧姓士子立刻急了,反驳道:“陛下,草民被冤枉。那日草民收到家书,说是我阿耶病重,一时心情低落,就去茶陵酒家饮酒排忧。草民原本身子就不太好,只要一饮酒就会浑身瘙痒,难以忍受,绝对是草民挠痒之时,被此女曲解,才导致这件事情。”
“那你为何要写忏悔书?”刘隆也不含糊直接问道。
“陛下,草民也是逼不得已!草民出来洛阳进入太学,身上肩负着族中期盼,一直苦心读书。这位杨小姐大闹太学,难以收场,为了维护太学声誉,草民才委曲求全,写下忏悔书。草民身有疾病,太学中同窗可以作证。”
很快,在数位太学士子的作证下,这位士子饮酒之后的话语也被证实。
为了公正,刘隆当即道:“拿酒上来。”
衙役端来酒水之后,萧姓男子一饮而尽,不多时身上便出现红疹,男子脸上立刻露出难受之色,忍不住挠了起来。
“陛下,草民饮酒之后实在难以忍受,还请陛下勿怪。”
此刻,杨大小姐有些挂不住,立刻道:“陛下,民女也有人证,当日茶陵酒家的人都能为我作证。”
很快,这位杨大小姐的证人也是一一到场,但是大部分都是与之有关系的人,其余之人也都说的模棱两可,没有实际价值。
到这里,刘隆的内心大致已经明白了事情的全貌。
就在这时,廷尉史袁旴调查回来了,身后带着茶陵酒家的几位伙计。
“陛下,这些都是茶陵酒家的伙计,当日都看到了此事。”
刘隆扫了一眼袁旴,立刻点了点头,示意开始。
精瘦伙计立刻道:“陛下,当日这位士子确实在我们酒楼饮酒,但没有靠近过杨小姐......但是这位士子也倒是表现的极为放浪,还有敞开了衣裳的行为。”
其余的伙计也是随后继续说话,但大多都是没有直接看见萧姓士子对此女子动手脚。
“既然没有肢体接触,又何谈调戏,无稽之谈!”刘隆当下厉声喝道。
“此人饮酒之后便会引发藓疾之痒,有何过错。”
杨姓女子直接一脸惊慌,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陛下,民女冤枉!”
“冤枉?”阶下的袁旴冷哼一声,揖礼道:“陛下,此人冒充大司农杨震之族亲,私下一直在洛阳为非作歹,”损伤朝廷大员名望。另外,此女行为辱没我太学名誉,意图抹黑污蔑太学士子,简直胆大妄为!”
“如此不知礼义廉耻,丧失我大汉女子的品性,罪大恶极。”
随后,在一件件铁一般的证据面前,杨大小姐谋划的谎言彻底被拆穿,这一切全都是污蔑。
......
在双方不断地求证之中,真相彻底大白。
“杨姓之女捏造事实,污蔑太学士子,损害我太学声誉,外加冒名我大汉朝廷命官之后,在洛阳嚣张跋扈,有损朝廷声望,两罪并罚,抄没全部家产,将此女以及三代族亲全部发配九真郡,不得再回洛阳!”
“民女冤枉啊!”杨氏女子倒在地上,哭喊了出来,还想要做辩解。
“来人,带走!”了解事情全貌的袁旴早就对眼前这个无德之女厌恶至极,立刻让人将其带下去。
这一刻,杨大小姐彻底慌了。
“陛下,民女知错了,真的错了……”
可是她的求饶注定无人理睬。
此刻,萧姓男子一脸激动,泪眼朦胧,不断磕头跪拜。
“多谢陛下为草民平反,陛下万岁!”
围观的百姓们也都是纷纷拍手叫好,高呼陛下万岁。
尤其是来此的太学以及城中的士子们,皆都是感到天子对他们的关慰,内心愈发敬仰。
......
这一出闹剧终于结束了。
天子亲临断案,士子沉冤昭雪。
这件事情不断发酵,也让刘隆收获了一大批士子的忠心。
同时,借着这件事情,在刘隆的授意下,尹勤、袁敞配合御史中丞彻查太学、廷尉等一众官吏,彻底将其清理了一遍。
“终于,为正义赢了一局!”
刘隆躺在床榻上,缓缓闭上了眼睛,安安稳稳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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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匆匆三年,暗暗布局
如皓月高悬夜下。
如夕阳迟暮山间。
日月交替,往复不止。
睁眼闭目之间,已是三年。
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田垄里的麦子黄了又青,青了又黄,一茬接一茬。
洛阳城中,那条从朱雀门阙下到城外流民居所的水泥路也在两年之前早早完工,最终也是经过了层层考验。
此后,在刘隆的一声令下,从洛阳通往关中的官道,全面启动。
大汉永隆建造司下辖约莫十多万的劳力,浩浩荡荡进入了此番修路大计之中。
另一边,在崔瑗的布局之下,三辅地区的几处的水泥工坊早已经是投入生产,更是在沿途的数个关键的郡县之中建立了水泥工坊。
此外,在一年前,毛伯道等四人在刘隆的帮助下,经过大量的实验,终于是提高了火药的爆炸威力,可以初步用来开采矿石。
这样一来,乌金矿的开掘效率也是大大提高,源源不断的石炭不断产出,从而推动了水泥的生产。
除此之外,候风地动仪在张衡的孜孜不倦努力之下,在半年之前终于是苦尽甘来换来了成功。
从那时候起,张衡腾出手来,又再一次革新了冶炼工艺,使得钢铁的产出以及武器军械的淬炼得到了很大的改善。
可以说,少府下辖的每一个产业都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当然,这三年里面,在刘隆的授意之下,邓凤通过自己的手腕,也拉拢了不少洛阳京师之中官员的子嗣,在考察品行之后,经过舆情司的培养,顺利进入了永隆旗下各处产业。
有利益,有把柄,便有了驾驭。
在这样的趋势之下,外朝之中,无声无息之间,刘隆的影响力也在渐渐增长。
同样,三年的时间里面,刘隆无论刮风下雨,亦是保持着前往军营之中的习惯,使得其军中的声望水涨船高。
......
时光的力量总是推着人永无止步,不断向前。
一年又一年,一岁又一岁。
“又结新芽了……”望着章德殿的老垂柳,刘隆的脸上扬起了一抹笑容。
很从容,很自信。
远远看去,那一头浓密的黑发如瀑而下,七尺有余的身高挺拔如山,如剑般的双眉之下,一双看破尘世的双眼发出锐利的目光,只此一眼便可以让人颤抖。
那是大汉君王的气质。
尤其是这三年的时间里面,刘隆勤练骑射杀敌的本领,时常策马奔腾在校场,也是愈发让他的身体充满了阳刚之气。
刚毅精壮的面庞无一不散发着男子的气概。
“十三岁了,我终于长大了......”
这一天,刘隆等了很久很久。
当年汉和帝刘肇十三岁帝心勃发,以雷霆手段扳倒窦氏外戚,夺回朝政大权,开创盛世伟业。
今日他刘隆也要让这份蕴藏了十三年的帝王之心,开始绽放。
这三年的时间,随着他渐渐长大,朝政上面的许多事情也大多可以做决断,而西宫邓绥那边也是好似默认了这样的平衡,基本算是放权。
但是在这样的局面之下,刘隆虽然内心略有猜测,但还是保持着小心谨慎,反倒是去往永乐宫议事愈发频繁。
他明白,一步错步步错。
权力之上,他不敢赌。
但也正是刘隆如此谦卑恭敬,且有孝心的举动,也让他不知不觉间在邓绥的心里进入的越来越深了。
当然,刘隆对于这样的动态平衡,也是十分欣慰。
一来亲临朝政全面了解朝廷,二来由于朝政大多由自己处理,邓绥身上的担子也是轻松了不少。
这三年的时光之中,再加上张伯祖、谢灵运这两位神医的调理,其身子也是越来越好。
英年早逝这件事情当然也不会在未来的几年发生在邓绥的身上。
对于这一点,刘隆颇为开心。
内心对于邓绥的孺慕之情以及崇敬之意,也让他不想看到这位贤后离开人世。刘隆他的内心还是希望有朝一日,他的这位母后能够看到东汉鼎盛昌隆的一个新局面。
“是时候了......”刘隆嘴角喃喃,颇为胸有成竹。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打断了刘隆飞扬的思绪。
“陛下,臣回来了。”
正是张衡风尘仆仆地前来,身后还跟着邓凤。
“平子,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张衡微微揖礼,笑了笑道:
“回陛下的话,臣和邓侍郎亲自前往了武器库,将第二批武器军械全部交给了桓良,他已经让下辖的运输队运往了关中前线。”
“另外,还有一批武器甲胄等军用物资也是派人送往了陇西郡,去支援庞参和虞诩。”
刘隆点了点头,很是满意。
早在一年前,他便开始布局,下诏往前线大量运送武器军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