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哦!”吕平面上浮现出一抹恍然。
他连连点头,却是拱手,又冲着眼前这甄逸,轻声笑道。
“原来是甄家主,甄县君啊!”
“久仰!久仰!”
甄逸没好气地瞪了那甄家管家一眼,这才看向吕平,他摆了摆手。
“什么县君、家主的,吕兄莫要听他多说!”
说着。
他上下打量了吕平一番,又侧首,瞧了一眼其他船上面载着的大批车队,好奇地问道。
“吕平带着这大批的车队,这是要往哪里去呢?”
“怎么这般多人?”
听得这话。
吕平面上不由得浮现出了一抹无奈。
“甄兄,这边又没外人。”
“你何必佯装不知呢?”
“我正要去中山郡赴任,刚被堵在了这黄河滩上,进退不得,你这中山人,便带着大批商船来巧遇我。”
“说是巧合,平是不信的。”
此言一出。
那甄家管家顿时面色大变,连忙侧首来看这因为其父早亡,年岁轻轻便当上了甄家家主的甄逸。
甄逸愣怔了一瞬,旋即苦笑一声,他微微摇头。
“果然瞒不过吕兄。”
吕平还没来得及轻笑,说些什么。
这甄逸忽然站起身,直直地便冲着吕平行了一礼。
他长揖不起,口中低低地呼了一句。
“逸见过吕府君。”
吓得吕平满脸骇然。
他连忙跟着起身,避开了这一礼后,便伸手想要扶起甄逸。
“甄家主,这是作甚?!”
“你我尚有旧谊,不必如此多礼,快快请起。”
而纵然吕平伸手去拉,这甄逸还是迟迟不肯起身。
他面色有些煞白,也不知是由于身体不好,还是想起了什么。
“还请吕府君救我甄家一救。”
这两人的言语。
从先前的少君、兄长相称,到现在的府君、家主之别。
光是称呼,便已然拉远了距离。
“甄家?你甄家怎么了?”吕平的眉头微微皱起。
“你甄家不是中山第一大家吗?”
“据说富可敌国,所涉及的买卖有马匹、盐铁、粮食、丝绸、药材,商路遍布大半个汉地。”
“单单是这北地三州,幽州、冀州、并州,皆是有你甄家的生意。”
“就更别说先前檀石槐在时,你甄家和匈奴人以及鲜卑人做的生意了。”
吕平面色如常,却对这甄家的情况,如数家珍,娓娓道来。
“你甄家哪里会有什么事情?”
“难道是生怕钱赚的不够多吗?还是说怕我这新上任的中山郡守,觊觎你家钱货。”
“提前来暗示我一番不成?”
吕平的语气极为平淡,仿佛在说什么家常话一般。
只不过,眼瞅着这船上都是甄家的人。
他低垂在腰间的手,还是忍不住悄悄地摸到了刀柄上。
吕平已经做好了,这甄家人恼羞成怒与自己动手的准备了。
届时,一旦有人发作,他就拎起长刀,上前一步,便去挟持着甄逸。
听到这里。
这正朝着吕平躬身不起的甄逸,并没有留意到吕平的动作。
他只是心中一咯噔,面上神情愈发煞白,一时间有些慌张。
“非是如此!非是如此!”
“吕府君谬言!”
那先前与吕平还算相熟的甄家管家,此时也是面色慌张,连连冲着吕平躬身行礼。
“府君误会了。”
“我等非是惧怕府君您!”
“哦?”
瞧得甄家人没有动手,反而主动向着自己解释,吕平眉头一挑,他面色稍稍缓和了几分。
“那又是为何?”
“府君有所不知。”甄逸直起了身,他叹了一口气。
“我甄家乃仕宦二千石之家,也因此才积累下了诺大的家业。”
“只是,现如今我父早亡,我又年少,方才做了区区一县令罢了。”
“家中无二千石相撑,又有着这诺大的家业。”
“甄逸持家,就宛若幼子持金过闹市一般。”
“平白遭人觊觎。”
吕平微微点头。
甄逸说的这些,他先前也都使人打听过了,也算是勉强了解一二。
不过他最好奇的,还是这甄逸有没有个叫甄姬的女儿。
“平晓得。”
“甄家主是怕,你往上富去后,甄家无人相护?”
“还是说已然有人觊觎上了你甄家?”
“两者皆有。”甄逸面上苦笑。
“其人为谁?!”吕平好奇发问。
“乃是中山郡都尉张纯,以及那泰山郡郡守张举两兄弟!”
甄逸面露苦涩,恨恨道。
“这两兄弟也忒不要脸,瞧着我家父亲早亡,竟然还想娶我母!”
“以此来继承我甄家诺大家业!”
“他二人也不瞧瞧,自己长得什么模样,也配吗?!”
吕平闻言,面上古怪,好奇地瞧了这甄逸一眼。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这甄逸便收敛神情,又是冲着吕平行了一礼,正色开口道。
“还请吕府君看在旧日情一生,助我甄家一助。”
“若是吕府君能驱赶了那张家兄弟,护全我甄家家业。”
“吕府君在任这数年间,无论做什么事情,我甄家绝对大力相助。”
“绝无二话!”
说罢。
这甄逸冲着吕平弓的腰更加深了。
连同着他身侧的那甄家管家,以及远处的甄家扈从们,也尽是跟着甄逸,朝着吕平躬身行礼。
面对着众人行礼。
吕平面色如常,只是眼中若有所思。
第182章 将至中山
黄河水激荡。
船只缓缓向着岸边靠拢。
嘎吱一声。
商船靠在了岸边上。
原本空荡荡的黄河岸,不过是些许时间,便瞬时恢复了喧闹。
足足数百人的车队在彼处聚集。
稚童们嬉戏玩闹,些许晕船了的汉子们,趴在岸边好一番干呕。
又是过了片刻。
最中央悬挂着甄家大旗的商船上,终于有仆从将踏板放下。
吕平踩着踏板,在甄家家主还有那甄家管家的护从下。
缓缓地朝着岸边行去。
瞧得吕平身遭这般模样。
审荣、毛玠两人,先是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又面面相觑,不晓得为何那甄家家主这般恭谨地跟在自家吕伯身后。
至于那戏志才?
此时由于被酒色掏空了身体,正趴在河岸边,吐得昏天黑地。
混身瘫软,口吐白沫,连连抽搐,就跟要死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