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进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压下心中悸动,也不敢再在这处多听了,连忙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顺便。
他还将腰间的长剑拔出,握在手中,若是隔墙有耳,他便当作杀猪一般,全部给杀了便是。
眼瞅着何进立在门口。
吕布这才缓过神来,他看向何氏,低声急问。
“怎么会是那位呢?”
“我家父亲,来雒阳后,什么事都没做,怎么会平白惹了那位?”
何氏起身,敛起衣袖,她满脸嗤笑。
“怎么不会?”
“你家父亲现如今在城中开了了纸铺,日进斗金,几乎要将其他的纸铺全部给压垮了!”
“却没有一分钱,给过那位。”
“那位最近要修宫殿、要养美人,囊中羞涩,见得你家父亲不上道,心中急躁的很。”
“甚至...我记得你家父亲还曾与朝中诸多大臣都送过纸张,可偏偏不与那位去送,那位自然而然便记住你家父亲了。”
听得这话。
吕布下意识地反应,倒不是惶恐,惶恐这所谓的天子一怒,九州不平,祈求天子开恩。
反倒是微微皱眉,他心中忍不住暗骂。
‘什么勾八天子?’
‘这般显贵身份,怎么偏生就掉钱眼儿里了。’
‘想要跟讨口子一般,问我父要钱,却又不肯张口去说,暗戳戳地便记恨上了我家父亲。’
‘这般小心眼儿,还作什么天子?’
‘我家父亲都晓得,赚的了钱,要给乡人们去分,要给跟着俺们的九原游侠们去分,怎么这天子不晓得?!’
‘倒是不如教我家父亲来作这天子!’
只不过。
心中骂归骂。
这吕布毕竟是跟着蔡邕、卢植学过了不少时日的,面上神情倒是还过得去。
他忍不住低声问道。
“那..依贵人所言。”
“我家父亲想早日上任的话,理应如何去做?”
听得吕布发问,这冷脸了这般久的何氏,面上神情终于缓和了不少,她图穷匕见,低低地笑出了声。
“若是依我看。”
“想教你家父亲早日上任,简单的很。”
“只需准备上几千万的钱货,找些门路,去与那位送去,不消几日,你家父亲,便可走马上任!”
“可是...我家没有门路...”吕布先是恍然点头,紧接着,又是稍显局促,低声开口。
此言一出。
他等了好久,没等到何氏开口。
当吕布满脸疑惑,抬起头后,这才发现,那提出方法的何氏没有开口,只是笑眯眯地望着自己。
只是一眼。
吕布顿时便恍然大悟。
......
“依照桥公所言。”
“现如今,平理应如何去做?”
桥家府邸。
送走了大批的达官显贵,将先前借来的五百金,都尽数归还后。
眼瞅着天色已黑,桥玄拉得紧,再加上自己又不晓得那处私宅具体的位置,生怕犯了宵禁后,被人给捉了。
吕平便只好留宿在了桥府。
那先前亲眼目睹了吕平全程所为的曹操,见得吕平留下,仗着与桥玄关系好,乃是忘年之交,死皮赖脸地也要留宿桥府。
至于阳球,他也想留,不过他一来与桥玄不熟,二来属实是抹不下那脸,便只好讪讪离去了。
此时此刻。
坐在桥府的一处偏室之中。
吕平听罢了桥玄与他的分析,极为认真地开口问道。
能和足足位列三公,天下闻名的桥公座谈,甚至得到一些指导,对于吕平这种边郡出身,身边只有武夫,没有文士的边将来说,简直是天赐良机。
换句话来说,这桥玄对于这初入雒阳,什么都不懂的吕平来说,几乎就是完美的外置大脑!
屋内。
桥玄瞥了吕平一眼,缓缓举起茶盏,往口中送去。
“玄提前说好。”
“今日之言,出了这个门,玄可是一字都不认的!”
“帮着子秩谋划,也只是因为子秩救了我家幼子,玄心中感激罢了。”
吕平连连点头。
“平晓得!平晓得!”
“出了这门,平绝对不会往外处多言!”
瞧得吕平表现。
桥玄这才点头,他放下手中茶盏,开口说道。
“按照子秩的现状。”
“出身边郡,身份低微,不是什么世家子弟,又无名师托举,全靠战功堆积上来的品秩,这辈子能作一两千石,便已经是极限了。”
“往后的年数,再辗转,也就是在两千石的品秩上辗转,想入京作一三公、又或者说是九卿,简直是难上加难。”
“若是想突破这个极限,无非只有一种法子。”
“什么法子?”吕平好奇发问。
他倒不是想在这大汉朝当什么忠臣孝子,当什么三公九卿,只是觉得,目前距离黄巾起义,还有三五年的功夫。
若是能趁着大汉朝秩序尚未崩塌之前,多在汉朝内爬上一些,日后跟那群诸侯们争霸的胜算就会多上一些。
“名声。”桥玄面色如常,吐出二字。
“对于子秩这般边将来说,名声乃是最重要的。”
“若是有了泼天的名声,无论是哪个名士,都须多看你一眼,子秩想要再往上爬上一爬,也能破开寻常的出身限制,三公之位,有生之年,都不是不可能!”
“桥公说笑了,赚取名声,何其之难!”吕平闻言,面露苦笑。
“当前赚取名声的法子,不都被那群名士们,给用完了吗?”
“平总不能来个割肉饲子、又或者是做些什么感天动地、教山河倒流的事情,来赚取名声吧?”
“玄倒是知晓有一条路子,还没被所谓的名士们做完。”桥玄神情淡然,举起茶盏,又是饮了一口,他语气平和,再度开口。
“只要子秩能做得。”
“整个天下的文士,都将晓得你的名字。”
“只是风险有些大,倒是不知道子秩敢不敢做。”
“能教整个天下的名士,都晓得平?”
吕平眼神闪烁,好奇发问。
“什么法子?”
桥玄指着南宫的方向,轻声说道。
“择一十常侍而杀之。”
“天下文士,苦阉宦久矣!”
桥玄言语刚刚落罢。
咚的一声!
门外忽地响起了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惹得屋中的桥玄、吕平,猛地站起,皆是面色微变。
第149章 曹操偷酒
都不须两人上前去拉开木门。
偏室的大门,便被外面那人给主动推开,曹操微微弯腰,稍有些吃力地抱着两桶酒,从外处走入。
瞧得外处的人,竟然是曹操曹孟德。
桥玄、吕平这才松了一口气。
两人又是齐齐坐下。
曹操将酒水放在了两人身前的桌上,看着两人的模样,他愣了一下,笑呵呵地开口。
“怎么?”
“桥公许久没吃美酒,心中生急了?”
桥玄都懒得理这曹孟德。
他再度侧首,看向一侧的吕平吕子秩。
只是...当他的视线,无意间扫过桌上那两坛美酒时,这向来性情平和,哪怕是自家幼儿被捉,也淡然无比的桥玄,顿时怒了。
“曹孟德!”
“你他娘的狗鼻子?”
“我府中那么多御赐美酒你不拿,偏生生拿这两坛御赐的葡萄酒?!”
“要知道,这两坛葡萄酒,可是从西域那边搞来的,整个雒阳城都没几坛了!”
不过。
怒归怒,桥玄也只是嘴上骂骂咧咧的,倒也没伸手来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