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这群贼人的请求,尔等便当作没听到便是,身为朝中臣子,为万民表率,玄怎么能因为幼子的性命,而向这群贼人妥协,放纵这些危害国家的贼寇呢?”
说着。
这桥玄也不顾周遭一众人愕然的神情,便再度开口,认真请求道。
“阳方正。”
“你向来有勇力,又曾带人在九江剿过匪,还请你领着人手进入府邸,杀死那些贼人。”
“至于我家幼子,生死不论,他因我的身份,与朝廷添了难处,那我便全当作没有这个儿子。”
“什么?”
阳球闻言,满脸愕然,他下意识地扭头,朝着身侧的其他人看去。
“球去?”
阳球的心中极其抗拒。
尽管他做事向来激进,可是这种事情,倒不是激进不激进的问题。
虽然这桥玄桥公,嘴上说着不要他家幼子,一定要为大局着想,可是虎毒尚且不食子。
若是自己真的领着人手入府,杀了那群贼人,导致这桥公幼子被害,谁知道桥公会不会后悔?
到时候随便说两句自己的坏话,那自己的仕途可就彻底完蛋了。
要知道。
阳球现在只不过是一议郎罢了,本是没有职责过来的,只不过是想讨好这桥玄,做一任司隶校尉,这才主动行来,想在桥玄前混个脸熟。
这般情形,怎么能真的进府呢?
“桥公,这被贼人劫掠,又不是孩子的罪过。”
那随在桥玄身侧、身材不高的年轻人,察觉出了阳球的抗拒,他也是朝着府中瞧了几眼,轻声劝道。
“您毕竟老来得子,幺儿又常常随操一同玩...操属实不忍心”
说着。
他停顿了一下,组织了一下语言,又是继续道。
“既然要杀贼人。”
“不若...让操来试试?”
“操看看,能不能在杀掉那群贼人之余,再去救幺儿。”
桥玄看了一眼阳球,又瞧了一眼说话的这年轻人,从一寻常小吏,足足做到了三公,聪慧如他,哪里还不晓得这曹孟德话语中的意思?
他轻叹一声。
“孟德在顿丘县做了这么久的县长,年余不见,我原以为会有所长进呢,谁知道,孟德的性情还是这般...”
桥玄话语未尽,还没来得及应允曹操的请求。
“桥公!”那满脸犹豫、迟迟不肯开口的阳球,面上激动,忽的开口,打断了两人的言语。
“我晓得一人,箭术惊人,有勇有谋,定可杀死贼人,救出幼子!”
就在刚刚曹操、桥玄对话之时,他的视线在人群之中茫然扫视,忽的发现了个熟悉身影。
“谁人?”桥玄疑惑,侧首看来。
阳球激动,伸手指向人群中,一个骑白马的身影。
“便是他!”
“近来在城中有着赫赫威名、先前在北地射杀檀石槐,以一己之力扭转败局的吕平吕子秩!”
此言一出。
一众围观的官吏、文士们,尽是侧首,朝着阳球指着的方向瞧去,议论纷纷。
“这人便是那吕子秩?怎么身侧还跟着那许子远?”
“其人箭术确实出名,我先前听说,其人隔着百十步,还是自下朝上射的箭,都能射杀檀石槐。”
“隔着百十步射箭?这般厉害?那桥公幼子定然有救了!”
“......”
桥玄、曹操也不例外。
两人尽是侧首,仔细去打量这阳球口中定然能救人的吕平吕子秩。
“我认得这人。”只不过瞧了几眼,曹操便恍然。
“这人便是那吕子秩啊?!”
“月前,我刚回雒阳时,曾在孟津渡口,见过这人,当时这人领着足足近百的白马义从,瞧起来格外耀眼。”
“我记得当时他身侧,还有好几个瞧起来便悍勇的健将,今日倒是没见得了。”
曹操此言一出,更是坐实了吕平的身份。
众人哗然,热情高涨。
桥玄迟疑了片刻,更是上前,朝着吕平走来。
虽说可以为了家国利益,死掉个幼子,可是...真有了活子的机会,这桥玄自然也不会放过。
审荣、许攸两人懂事儿,连忙避开,给桥玄让开路子。
桥玄走在吕平身前,伸出手,紧握吕平双手,极度诚恳地开口。
“那就拜托子秩了。”
吕平满脸愕然,迟疑点头。
面对这番情形,他迟迟没回过神来。
他只不过是瞧得这边人多,跟着审荣一同来看热闹的罢了,怎么就莫名其妙地要去救人了?
......
日头渐渐落下。
黄昏逐渐被吞噬,宵禁即将到来。
雒阳城。
距离桥家府邸不远,也就隔了两三条街的地方。
一处私宅外停着的马车之中。
等了大半日的董卓,掀开帘子,瞅了瞅外处的天色,又瞅了瞅路上的行人,见得毫无吕家父子的踪影。
他面上依然有些不耐烦了,猛地将手边的水袋,朝着马车的地板上砸去。
砰!
水袋在地上炸开,残存的水迹在地板上横流。
董卓胸中的郁气,这才消散了大半。
“文优。”他侧首看向了就在一侧的李儒。
“你不是说,这吕家父子,今日定然能到吗?这都要到了宵禁了,怎么卓在外处等了这般久,还没见得?”
面对自家岳父的问话。
李儒心中咯噔了一下,他连忙放下手中的竹简,同样掀开帘子,朝着外处望了又望,他浓眉紧皱,低声自语。
‘不应该啊...’
‘按理说,这吕家父子,居无定所,在得了这处私宅后,定然是要回来的,怎么会一个人都没来呢?’
瞧得李儒只是思索,也不说话。
董卓冷哼一声,强压下训斥的话头,他猛地起身,掀开帘子,驱赶了马夫,坐在主座上,亲自操起马鞭,驱赶马匹。
马车迅速掉头,朝着董卓一行人入住的地方行去。
不过多时。
便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也就在这马车离去之后不久。
马蹄声踏踏而来。
几个纵马的并州汉子,迅速从外处行来,停在了这处私宅前。
第145章 宵禁被抓
“应当就是这处宅子了。”
“没想到,咱们不过是出去做了些事情,吕伯他们竟然都有了这般大的宅子。”
“要不是审荣与咱们留信,咱们还不晓得呢!”
这几个并州骑士,正是被吕平安排了去城外寻太平道人马元义的韩当等人。
几个并州骑士停在府前。
韩当率先翻身下马,好奇打量府邸。
魏越同样下马。
不过与韩当不同,他先是立在先前董卓等人马车所停着的地方,低头瞧了好几眼,微微皱眉。
只不过瞧了又瞧,发现好像没什么端倪,他这才抬头,来到了韩当的身侧。
“然也!”魏越瞧了瞧眼前的府邸,满脸感慨。
“我原以为咱已经升得够快了,不过月余便取得了那马元义的信任。”
“成了太平道在洛阳这边,一小方的渠帅。”
“没想到吕伯竟然进度比咱还快,这才月余,就已经购置了这般大的宅子。”
许久没有见到吕家父子的曹性,有些按捺不住了。
他上前,扣了扣门。
府内毫无反应。
连个行人的脚步声,又或者是狗吠声都没有。
韩当、魏越对视一眼,心中已然隐隐有了个不好的猜想。
曹性不信邪,再度上前叩门。
这一次,他叩门的声音比之前要大了很多,震得府门微微颤抖。
府内仍旧毫无反应。
曹性茫然,立在原地。
韩当、魏越心中一咯噔,暗道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