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欢喜罢。
便见得吕布动手,将董卓一拳打落在地,李儒、牛辅等人,又带着人手,匆匆地将这吕布给围了起来,气势汹汹。
这局势变化之大。
教这许攸也是心中发慌,连忙离去。
许攸行色匆匆,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丛林之中。
被这数十羌、汉骑从围着的圈子正中央。
吕布面目凝重,持着长剑,浑身是血,矗立其中,环视着周遭的这群骑从,企图从中央找到个突破口。
吕布附近。
董卓仍旧在低声躺着,吕布毕竟是能徒手打虎的实力,一拳下去,纵然守着力,也不容小觑。
而他又是年岁将近四十,身体大不如前,猛然遭了吕布的这一拳,他缓了好一会儿,到现在脑子还是懵懵的。
他脑袋懵懵懂懂的,本来还想在地上多躺会儿。
只是...
恍惚间,他似乎听到了一个声音,乃是自家那格外愚蠢的女婿的催促。
“上!上前!”
“快随着辅捉了这人!”
“为岳父报仇!”
紧接着。
一阵嘈乱的脚步声,便愈来愈近。
甚至,隐隐还有着些许利刃出鞘的声音。
似是真要打起来了一般!
这地上的董卓,不顾嗡嗡的脑壳,顿时便睁开了双眼,他尽力抬头,朝着牛辅的方向瞧去。
只见得。
牛辅正带着人手,手持长剑,和吕布所对峙,双方的距离不过数步罢了。
牛辅面上嚣张,还愈行愈近。
见得这一幕。
董卓气急攻心,他面上发急,都顾不得爬起,稍微抬起了头颅,便急急发声,喝骂牛辅。
“牛辅!”
“直娘贼!你他娘的,先...”
只是...一如先前一般。
董卓的话音未落。
忽的又是咻的一声!
羽箭破空声,猛地响彻!
一支羽箭,直刷刷地便插在了牛辅的身前!
若是牛辅刚刚敢再多上前一步,这只羽箭,便会直刷刷地插入牛辅的胸脯之中!
“谁敢动手!”
随着这只羽箭的出现。
丛林之中,一声冷喝,忽的炸开。
惹得在场的一众羌汉骑从,心中一惊,尽数侧目看去。
丛林晃动。
吕平骑着白马,手持长弓,纵马跃出。
他的身后。
公孙瓒、审荣,以及几个袁家扈从,紧紧相随,同样跟着出来,视线止不住地朝着内处瞧去。
他们没有遇到许攸,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们猜测这边发生的事情。
吕平不过是扫了一眼浑身是血的自家便宜大儿,以及地上那已然死了的大虫,心中顿时便有了猜测。
至于地上的董卓?他看都没看一眼。
吕平微微夹紧马背,领着十人朝着吕布的方向,缓缓行去,丝毫不畏惧对面的人数,要远多于自家人数。
边行。
他的口中,还冷冷说道。
“我儿不过是打了个大虫罢了!”
“怎么?为了彩头,别人打的猎物都要来抢夺?身为名士,怎么能脸面都不要了?!”
此言一出。
原本还担心自家父亲会觉得自己打了人,惹了祸的吕布,眼前一亮,狠狠点头。
他稍有心虚,不动声色地牵着马匹,手提长槊,朝着自家父亲的方向靠近。
早在吕平来之前,相较于其他人,勉强算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李儒,便躲在了众人身后。
此刻。
听得这话。
他刚要从众人身后探出脑袋,出声解释,那牛辅,眼瞅着吕布要逃,心中一急,顿时便要出手,拦住吕布。
牛辅不动尚好,他这一动,似是坐实了吕平的猜测一般,惹得场上气氛,愈发的紧绷起来!
吕布冷笑一声,猛地返身,给了这牛辅一拳,打得他连连后退。
而后。
吕布丝毫不掩盖,朝着自家父亲的方向,大步走去。
一众羌、汉骑从瞧得牛辅被打,顿时便要拔剑,上前想去阻拦。
“谁敢!”
吕平又是猛地张弓,厉喝一声。
随着他的张弓,公孙瓒、一众骑从,也都是弯弓搭箭,直指对面的骑从,骇得对面的骑从不敢阻拦。
任由吕布步伐越来越快,翻身上马,走在了吕平的身侧。
眼瞅着吕布回到自己身侧。
吕平面上神情稍稍缓和,这才缓缓收弓,猛地勒住缰绳,领着一众骑从,朝着树林深处走去。
连地上的大虫都不要了。
审荣随在吕平身后,好奇地回头瞧了几眼,这才打马跟上。
吕平一行人,很快便消失在了树林之中。
地上挨了一拳、脑子尚且嗡嗡的董卓,刚刚被牛辅的举止给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直到吕平等人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又等了好久。
董卓方才缓过神来,他身上先前染上的血水、泥水,此时早就凝结在了身上,显得格外狼狈。
他爬了起来,面目凝重,缓缓地扫了一圈。
瞧得一众自知坏了事儿的羌、汉扈从,连连后退,将那由于挨了吕布一拳头,面上尚且愠怒的牛辅,给凸显了出来。
李儒更是心知不妙。
混在羌汉骑从后面,不敢显露出来。
牛辅没有留意到自家岳父的视线,只是捂着脸,揪着一扈从,低声喝骂。
“刚刚乃公挨打了。”
“尔等为何不上前,阻拦那吕布吕奉先?!”
“就硬生生地教这吕奉先逃走?!”
说着。
这牛辅的面上,又是浮现出了一抹愠怒,低声暗骂。
“这吕奉先!”
“当真是不知好歹!”
“谁...”
话音未落。
“直娘贼!”
逐渐走近的董卓,便猛地抬起一脚,踹在了牛辅的屁股上。
“你这蠢货!”
“他奶奶的!本来是个正经结识那吕奉先的好机会,硬生生教你这蠢货给乃公弄的一发不可收拾!”
“这下好了!”
“白挨了那吕布一拳!”
“还教那吕家父子,觉得咱们是抢夺人家大虫的了!”
牛辅一个踉跄,栽倒在地。
董卓不依不饶,又是抬起脚,狠狠地踹了几脚,这才解气,从牛辅身上收脚,背手而立。
眼瞅着自家岳父终于解气了。
缩在人群后方,一直观察着这边情况的李儒,这才敢从人群中走出,他轻咳两声,走在自家岳丈附近。
他眼神微动,没有立刻开口,只是同样负手而立。
等待着自家岳丈的发问。
董卓被李儒的咳嗽声吸引,侧首来看,瞧得是李儒后,他面上的愠怒,这才稍稍缓和了几分。
迟疑了片刻。
这董卓又是拉着李儒的双手,低声发问。
“文优。”
“经此一事,这吕家父子,估摸已然对卓心生厌恶,甚至恨之入骨了。”
“可卓实在是眼馋那吕奉先,若是真教卓得了这文武双全的吕奉先,日后谋求军功,以求封侯,卓多半能十拿九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