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子昭,你倒是不该担忧奉先,若是山中真该有虎,你合该担心一下那大虫,好端端的,被奉先给盯上了。”
说着。
吕平便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尽管吕平说这话,是为了活跃些气氛,可是...此言一出,周遭的些许扈从,却尽是面面相觑,没有一人笑得出来的。
甚至。
他们看吕平的眼神,都有些狐疑了。
若不是他们心中晓得眼前这吕平,正是吕布的亲生父亲,他们都该怀疑,吕平是不是故意放任那吕布去送死的了。
毕竟...
孤身一人去打虎,这听起来,难免有些天方奇谭。
唯有那被吕布打过一顿的公孙瓒,面上神情尚且还好,他倒是不怕吕布猎虎猎不得,只是忍不住往吕平腰间的一柄短刀去瞅。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支短刀略有些眼熟。
公孙瓒眉头微微皱起,却死活想不起来,这枚短刀,到底是什么时候见到过。
就在他皱眉思索之时。
身前。
审荣似是忽的想起了什么,又好奇问道。
“对了,吕伯。”
“此番秋狩结束后,荣便要回纸铺了。”
“前些时间,纸铺中招了好些个工匠,大力生产那新版蔡伦纸,估计这次回去后,蔡伦纸便会多出很多了。”
“届时。”
“说不得,就不太好卖了。”
“荣记得您先前在孟津渡口的船上时,曾与我家仲父说过些什么...营销策略?可以教咱们的纸张好卖一些?”
在见过了这名声颇大的袁绍袁本初后。
审荣心中的激动,随着这般久的射猎,早就消散了大半了,此时,又闲坐了片刻,他倒是想起了回去后要做的事情。
毕竟。
他来雒阳时,可与其他几人都不同,乃是因为在吕伯面前托大,硬生生被捆起来装在麻袋里,运来的。
而自家叔父存了心要叫自己吃个教训,明明晓得自己在麻袋中,也全当作不知道。
要不是自己心中一动,找准机会向吕伯求情,说是可以帮他运作好纸铺,教他这纸铺迅速开分店,做大做强,哪里能站在这里?
估计还在麻袋中蜷缩着呢!
那麻袋,可闷得很!
“营销策略?”
乍从审荣口中听到这个词,吕平恍惚了一下,还以为这审荣是哪里来的穿越者同胞呢。
恍惚片刻。
他这才想起,当时这审荣被捆在麻袋里时,自己和审配,就在麻袋外,闲谈过些许关于纸铺后续发展的规划。
估摸着是当时教这审荣听得了,记在了心中。
“然也!”审荣点头,极为认真道。
“还请吕伯教我,该如何教咱这纸铺的名声大涨。”
他可不想什么时候,惹得吕伯不快,再被那颇没礼貌的韩当给塞进麻袋中,扔进洛水喂鱼了!
吕平眼神微微转动,面上带笑,他冲着审荣微微招手。
“你侧过头来。”
审荣连忙走来,将头侧在吕平身侧,吕平俯下身来,低声在他耳侧,说了些什么。
这审荣顿时便面上一喜,连连叫好。
“吕伯这招好,竟然还能这般来做!”
“这虽然花销大些,但要是真做成了,说不得整个雒阳城中的文士们,都能晓得咱们的纸,争着抢着用咱们的纸!”
“到时候,他们再一宣传,一传十十传百,整个大汉都得晓得!”
“荣晓得了!荣晓得了!”
瞧得审荣的神情,周遭的扈从们,尽是眼中显露好奇,只是碍于与吕平所不熟悉,便也不好开口。
唯有那公孙瓒,一直盯着吕平腰间短刀。
终于,他似是想起了什么一般,恍然大悟,连连拉扯吕平的衣袖,满脸好奇,开口发问。
“吕伯,你这短刀...”
他话音未落。
猛地一声厉喝,便从吕布的方向传来!
紧接着。
又是一声怒吼,吼得几人耳膜生疼,硬生生地打断了公孙瓒口中的言语!
骇得众人皆是朝着那个方向瞧去。
袁绍派来助力的河洛骑从中,一为首的青年,面上下意识浮现出了一抹惧意,不过迅速便被他给遮掩了下去。
“吕君!”
“那边竟然有这般大的声音!该不会...该不会是吕少君真找到大虫,和那大虫打起来了吧?!”
“大虫凶猛,吕大兄说不得杀不过那大虫,要不要咱们去帮上一帮?”
顺着声音。
吕平朝着彼处瞧去,他微微皱眉,轻声一句。
“走!”
“去瞧瞧!”
说罢。
这吕平便主动抬步,朝着远方行去。
......
树林外围。
与吕平等人截然相反的另一处方向。
董卓一行数十人,在许攸的带领下,同样摸索着,朝着这边行来。
走着走着。
眼瞅着还没有见得吕布的踪迹,董卓的面上,已然存着了些许的不耐了,他浓眉紧皱,伸手便扯住了许攸许子远的衣衫。
“好你个许子远!”
“莫非是耍卓呢?!瞧得卓好欺负?从卓这边骗钱?!”
许攸讪笑一声,稍显疑惑,四处瞧了几眼,低声道。
“不应该啊。”
“按理说...他们应该就在这处啊?”
就在几人疑惑之时。
忽的。
树林中传来一阵大虫咆哮声,以及一年轻人的怒喝。
听得这声音,许攸眼前一亮,连连指着那个方向,冲着董卓道。
“董校尉。”
“想来就在那处...”
许攸言语还未落罢。
这董卓面上一喜,直直打马,便朝着彼处行去。
牛辅鼻青脸肿,教人看不清神情。
李儒满脸无奈。
丛丛的羌、汉骑从,紧随其后。
......
丛林之中。
吕布嗅到了一股恶臭,他面目稍显凝重,翻身下马,持着长槊矗立,静待那大虫来袭。
他的身侧。
那乌尔罕相赠的白马,尽管是好马,可面对即将袭来的大虫,却早早地便骚动不已,惶恐不安。
若不是有吕布大力拉扯着它。
它估计早就窜的远了,避开这即将到来的大虫。
第136章 打虎阿布
俗话说,龙从云,虎从风。
随着一阵恶风袭来,灌木丛微动,恶臭味儿愈来愈浓。
吕布嗅得气味儿,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长槊,不过是思考了片刻,他顿时便弃下了手中长槊,从腰间抽出一柄长剑,紧握在手。
他向来是习惯用环首刀,不太习惯用长剑的,前些时日,在北地大漠,见得那韩当领了一曲长戟兵时,他还曾考虑过,什么时候换柄大戟玩。
毕竟大戟瞧起来,似乎是比长槊要好玩的多,还稀奇一些,好用一些,只不过...这些想法,还没来得及落实,他便跟着自家父亲,一同来到了雒阳。
来到了洛阳后。
由于需要天天跟着文士们打交道,文士腰间都常常佩戴长剑、或是仪剑,为了融入其中,吕布也便只好腰间佩剑了。
“也不知为何,在这缑氏山中。”握着手中这不太用得惯的长剑,吕布似是想起了什么,他微微皱眉,口中低声呢喃几句。
“尽管卢师待我颇好,可布总觉得,布与周遭的那群世家子们,玩不太来。”
“就连先前对我颇好的卢政卢师兄,在挨我一顿打后,得知了布的身份后,也渐渐地避开了我。”
“尽管布已经竭力地去学着他们的模样,穿着长袍,头戴玉冠,腰间天天佩戴着这象征君子之器的长剑,手中捧着论语、左传。”
“单论外观来说,布应该与他们别无二样了。”
“可还是融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