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晏召集军将,公开赏赐、奖赏。
这一日。
吕平正领着吕布在营帐外自觉聚集形成的集市中游荡,两人漫无目的,随意行走,时不时地买些小食,往口中送去。
“父亲。”
随在了吕平的身后,吕布口中咀嚼着粘糖,满脸疑惑。
“为何他们的奖赏,都已经下来,唯独咱俩以及那田中郎将的,还迟迟未落。”
吕平倒是心中有数,丝毫不慌。
“咱们几个的,得去雒阳了。”
“见过了天子,自然晓得。”
吕布又是疑惑。
“父亲,既然如此,那我等不应该立马前去雒阳吗?怎么还在这处逗留?”
“要知道那中郎将前两日便宣布了奖惩。”
“那占了我军功的公孙度,此时已经回家了,布听说,他仗着他父亲的关系,已经被任命作了冀州刺史了!”
说着,这吕布又是长叹一声,满脸的慕羡意。
“父亲,你说,那公孙度怎么就这般好运呢?”
“明明他出身也一般,他家父亲不过是一小吏罢了,跟我也相仿。”
“可偏偏和那公孙域早夭的儿子同名同姓,又年纪相仿,被那公孙域欢喜,认了作螟蛉。”
“这公孙度自从傍上了义父,这才发迹,一路都做到了冀州刺史了!”
听得这话,吕平眉头一挑,却是佯怒,瞪了吕布一眼。
“怎么?”
“奉先是嫌弃为父出身卑贱,想等入了雒阳后,再去认个地位高、能帮得上你的义父了?”
“父亲冤枉!”
吕布讪笑一声,连忙摆手。
“布怎么敢?!”
瞧得吕布的模样,似是想到了什么,吕平的眼神微微闪烁。
“不过...”
“如果可以的话,你去拜个义父...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此言一出。
吕布满脸茫然,倒是不知道自家父亲究竟是什么意思。
吕平前行,继续在这片集市晃荡。
瞅得前方有被赏赐了马匹,当众贩卖的民夫。
吕平忽然便想起了先前要随在自己身侧的中山马商张世平和苏双两人。
原本在打完仗之后,自己还专门叫人收了一批鲜卑的马匹。
想着,这苏,张两人跟着自己跑了这么久,也合该给他们点好处。
只是可惜了。
自从汉军大营被攻克,这苏张两人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甚至。
就连刘备和魏续都不知道现在在哪里。
大战结束后,吕平还专门让人去找这两人的尸体,也没找到。
瞧得这些贩马的民夫。
吕平愣了一瞬。
而吕布则是眼带思索,紧紧地跟在了吕平的身后。
就在吕布思考自家父亲言语的含义时。
似是又看到了什么,吕平忽的停步。
他面带笑意,轻声开口。
“奉先,你不是问,为何早该走了,咱们还逗留在这云中,不回九原,不去雒阳吗?”
“往前看。”
“他们来了。”
吕平这忽然的停步。
紧跟在后的吕布没刹住步伐,猛地撞了上去。
将他这刚刚才受过伤的父亲,径直撞得一个踉跄,连连走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步伐。
吕平痛得龇牙咧嘴,怒目扭头。
吕布连忙避开自家父亲的视线,朝着前方看去。
只见得。
几个军汉,就在前方立着,四处张望,望得吕家父子后,几人面上大喜,大步朝着吕家父子的方向行来。
一副似是寻找了这吕家父子了许久的模样。
而这几个军汉,倒也都算是熟人,分别是:成廉、宋宪、魏越、韩当、程普、曹性。
这六位军汉,大步行来,而像是成廉、韩当,以及那宋宪,先前负伤,则是走得慢了一些,需要旁人帮衬。
这六人走得愈来愈近,身形也愈来愈清晰。
当他们走近,吕布这才留意到,这六人身上的服装,竟是赫然分成了两批:
一批满脸嬉笑,身着素服,腰间佩剑,如往常一般,作游侠打扮,而另一批,则是面目稍显凝重,作官吏打扮,腰间佩戴着对应身份的印绶。
瞧得这一幕。
已然开了些许指挥的吕布,心中隐隐有了些许的猜测,他满脸愕然,看向了自家父亲。
“父亲,这...这...这..他们这是...”
吕平默然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这自家麾下这六军将。
六军将神情各异,走在吕平身前,随着那成廉轻声唤了一句,也不顾周遭有众多乡人,便直直地冲着吕平行了一礼。
惹得周遭的乡民们,俱是满脸好奇。
而后。
韩当、魏越、曹性这三人,主动上前,立在了吕平的身后,他们尽是作游侠打扮,腰间空荡荡的,毫无印绶,只有一把长剑。
眼瞅着作出了抉择。
这在吕平麾下,一路被提拔作了六百石曲军候的韩当,长舒了一口气,如释重负;魏越、曹性则惯是一副游侠性子,嬉皮笑脸,毫不在意。
而程普、成廉、宋宪三人,却尽是着了一身官袍,腰间或是佩戴着铜印黄绶,或是佩戴着铜印黑绶,立在原处。
三人和吕平对面而立。
成廉腰间缠着绷带,因为受伤直不起腰,他看向吕平,眼神犹豫,欲言又止;程普摸着腰间的印绶,神情复杂;宋宪则左臂空荡荡的,挺起腰板,满脸坦然。
瞧得眼前这因为各种原因,或是负伤经不起颠簸、或是缘分(恩情)不到位,而选择留下的三人神情。
尤其是那成廉,一副要生离死别的模样。
吕平主动上前一步,立在了这低垂着头,情绪极为低落的成廉身前,面上轻笑。
“怎么...廉哥儿,做了千石的司马,还不高兴?”
“你家吕伯不过是要去雒阳一趟述职罢了,又不是回不来了。”
此言一出。
成廉眼圈顿时泛红,他低声道了一句。
“能作千石的军司马,自然是喜的,只是...廉自觉日后难以侍立、跟随在吕伯、大兄身侧了...”
说着。
他猛地抬头,看向吕平,咬牙开口道。
“吕伯!”
“要不然...要不然...廉也弃官不做,跟着你们去雒阳!”
听得成廉稍显情绪化的决定,这心中早有安排的吕平,愣了一瞬,轻叹一声,缓缓摇头。
他没有开口。
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成廉的肩膀。
第114章 再回九原
随着奖赏完毕,大战结束。
在聚集在云中城附近的数千军汉,各自拿着封赏,朝着四处散去。
云中城勉强才维持了十数日的喧闹,再次消散。
一时间。
随着人烟消散,云中城倒是显现出了几分寂寞。
又是数日过去。
五原郡,官道之上。
大战过后。
这仅剩下的千余五原郡所属军汉,尽是打马,朝着九原城的方向行去。
为首的。
自然便是即将要入雒阳去的吕平吕子秩。
至于统帅这千余军汉的则是那新任千石军司马的成廉。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在回到九原后。
他便会顶替吕平的生态位,他麾下的军汉,全部都是吕平没办法带走的班底。
这也是吕平的刻意所为-他在诸将中挑选了一个最忠诚的,来帮他接手军队。
毕竟这个年代,对于乱世来说还是有点早,要是真打算把自己手下的军汉随身携带。
前脚干了,后脚就得被汉灵帝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