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吕雉,脸色依旧平静,看不出喜怒。
“陛下,可别忘了,太子可是差点被英布的箭射中。”吕雉忽然提醒道。
“对,还有太子,都是朕的好儿子。”刘邦接过话来,“有了太子接替朕的一国之君,如意、肥等众兄弟的守护,朕甚是放心。”
吕雉听到这里,才心里好受一些,但却依旧提醒道:“陛下,别忘了还有梁王彭越。”
此话一出,场面再次陷入沉默。
萧何与周昌更是低头不语,全当没有听见。
“此次讨伐英布,彭越有功。”刘邦终是道了一句,“先铲除了英布再谈彭越之事。”
随后,他神色变得肃杀之气,“萧何,派人去长沙国告之吴臣,朕要他提着英布的人头来见朕。”
“是,陛下!”萧何应道。
……
英布率领百余残兵将士来到长沙国。
“来者何人?”长沙国守卫将士喊话。
“请通禀长沙王,吾英布来也。”英布高呼。
“是淮南王来了,快,大王早有令,若淮南王到来,直接开城门迎接淮南王进城!”守卫将士下令。
英布见此更是深信不疑,一马当先率领残余将士进入城内。
费赫在一旁犹豫了一下,也不得不跟着进入长沙国城内。
待英布等人进入,长沙国的城门立马便紧闭了起来。
费赫直觉不妥,正欲开口。
却见长沙王吴臣带着利苍,亲自前来迎接。
“布,你来了,快快有请!”吴臣很是亲切热情。
英布此刻本就狼狈不堪,却见吴臣对他如此亲切,还亲自前来迎接,顿时让他也忍不住感激不已。
“外兄!(刘邦时期对大舅哥的称呼)”英布这一声喊的情真意切。
吴臣心中自然是有些许不忍,但终归还是理智与立场让他下定了决心:“好了,布,既到了吾之地盘,便安心歇着,其余之事,吾自会安排妥当。”
“多谢外兄,外兄的恩情,吾英布自当没齿难忘!”英布郑重道。
吴臣实在是不愿再与英布如此下去了,便快速安排道:“来人,将淮南王的这些将士带至后殿好生安顿。”
“诺,大王!”
很快便有吴臣的人,要将英布残余的百来将士带走。
英布早已不疑有它,只是对着自己的这百余将士道:“都听吾外兄的安排。”
“诺!”
只有费赫,此刻出来劝阻:“大王,让长沙王将吾等安顿在一起便可,分开是做何意?”
吴臣顿时心里一惊,可别被费赫破坏了他的计划。
谁知英布却责备了费赫一句:“住嘴,外兄如此对吾,吾岂有猜疑外兄之心。”
费赫无奈,只得乖乖闭嘴,任由吴臣将英布与他的残余将士分开。
待这一切都已处置妥当之后,长沙王心中一狠心,终是变脸了。
他刻意远离了英布几步,大喊一声:“英布反贼在此,速速抓拿反贼英布。”
一声令下,瞬间便从四周涌现大量长沙国甲士,将英布抓拿,而费赫更是直接被击杀。
此刻的后方,也传来惨叫声,那是英布的残余将士,全都被长沙王吴臣安排的人斩杀殆尽,一个不留。
英布直到此刻才反应过来,恨意滔天。
“吴臣,吴臣,啊……吾要杀了你,你不得好死!”他疯狂大骂诅咒,悔恨不已。
吴臣闭上眼,听着英布的喊叫大骂声,他心中也不是滋味,但却不得不如此。
“来人,将英布关押起来,等候陛下的旨意。”吴臣睁开眼,再次下令,“这段时日,好生优待英布。”
“诺!”
英布被押走,吴臣也终是无力的坐倒在地。
……
没有多久,吴臣便接到了刘邦传来的旨意。
“陛下有令,命长沙王吴臣带着英布的人头,去见陛下!”
“臣遵旨!”吴臣悲痛接旨。
随后,他便带将士来到关押英布之地。
英布整个人颓废不已,早已没有了心气。
他见到吴臣来了,也不骂了,而是平静的问道:“你是来送吾英布最后一程吗?”
吴臣苦涩点点头:“英布,你也别怪吾,你不该造反的,吾不想吴氏家族与你一同被覆灭。”
“哈哈哈……”英布狂笑,似乎也释然了,“吴臣,吾英布的人头你拿去吧,希望吾之人头,能让你吴家世代为王。”
吴臣再次心中涌起悲哀,对着英布深深的行了一礼:“来人,送淮南王英布归西。”
“哈哈哈……”英布已无惧色,只是癫狂大笑。
……
第120章 燕王卢绾畏惧反了
长沙王吴臣斩杀了英布,并亲自带着英布的人头前往长安面见刘邦。
刘邦大喜,将英布的人头悬于城门三天,以警示全天下。
随后,他再次宣召各地诸侯及群臣前往长安,对此次讨伐英布之事进行论功行赏。
长安城顿时又变得热闹了起来,上一次这么热闹,还是平叛陈豨与韩信之事的庆功宴。
这一次轮到了英布,不知下一次又会轮到哪个异姓王了。
……
远在燕国的燕王卢绾,此刻是忧心忡忡。
上一次,陈豨与韩信之事的庆功宴,他称病未去,实际他根本没病。
同样的称病理由不去,刘邦对英布便是宣称有异心,号召各地诸侯共同讨伐诛杀英布。
而对于卢绾,刘邦竟是只字不提,仿若此事根本没有发生一般。
这对于卢绾来说,并不是好事,只会让他更为担忧。
若刘邦给他回信,关心询问一番他的身体,他或许便不会多想了。
只因他很了解刘邦,与刘邦关系莫逆,是一起长大的发小,几乎可以说是穿同一条裤子的。
刘邦这样的举动与反应,在卢绾心里,说明刘邦对他恶了。
为此,卢绾只得叫来了亲信张胜。
上一次称病不去长安参加庆功宴,也是张胜出的主意。
本来卢绾是要去的,却被张胜阻止,说什么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就是刘邦与吕雉对异姓王设下的一个鸿门宴。
若卢绾去了,必定有去无回,倒不如学英布,称病不去。
卢绾本就有些心虚,因攻打陈豨之时,他可没用全力,而是听信张胜之词,保全燕国实力,怕刘邦下一个便攻打他。
听到此,卢绾越想越害怕,便真的就听从了张胜的建议,称病不去了。
如今,刘邦的做法,确实让他又多想了。
刘邦真不是不信任他卢绾,也不是不关心卢绾的身体病情,是刘邦真的太忙,真的认为卢绾病了,便没当回事放在心上。
这一次,英布的论功行赏大会,刘邦再次邀请了卢绾。
卢绾更害怕了,这次讨伐诛杀英布,他可是什么事都没有做啊,论功行赏与他有什么关系。
不得已,他只得叫来张胜商讨对策。
“张胜,这一次,本王该如何是好,陛下又来宣召吾去长安,参加讨伐诛杀英布的论功行赏大会。”卢绾忧心忡忡道。
张胜心中一动,他本就是匈奴的降将,也与逃亡投靠匈奴的前燕王臧荼的儿子有联系。
他也是利用卢绾的担忧畏惧心思,一步步说服了卢绾做出忤逆刘邦之事。
“大王,上一次你未去,这一次大王就更不能去了。”张胜神色严肃。
“为何?上次梁王彭越与长沙王吴臣都去了,不也没事?”卢绾反问。
他想要说服自己,说服张胜,毕竟,他真的不想反刘邦。
“大王难道不知,长沙王已将长沙国的精锐兵力献给了陛下,更是将儿子留在长安当质子,现在的长沙王,可谓是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了。”
“而梁王彭越,上次庆功宴上的凶险,你难道没有听说吗?若不是最后赵王刘如意相助,陛下也有所顾忌,梁王彭越必死无疑。”
“就算这样,梁王彭越也是没打消陛下的疑虑,而是作为先锋去攻打英布,其目的天下皆知,那是要彭越与英布互相残杀。”
“若不是后来出现的一些变故,梁王彭越此刻该也是兵力消耗差不多,成了案板上的肉了。”
“但这样,你觉得陛下与皇后便会放过梁王了吗?绝对不会,这一次论功行赏大会,或许便会再次对彭越动手了。”
“若你去了,陛下再质问你为何上次称病不来,给你随意安上一个有异心的罪名,将你抓拿,你该如何?”
“大王,还请三思啊!千万不可去长安啊!”
张胜终是说完,语气担忧沉重,完全是一心为卢绾着想的模样。
卢绾本就畏惧担忧,被张胜这一番话说下来。
他非但没有说服自己与张胜,反倒被对方说服了。
“那你认为此次该如何?还与上次一般,向陛下称病还未痊愈,不能前往长安?”卢绾问道。
张胜心中冷笑,知道卢绾如今已经完全不敢回长安了,他害怕刘邦真的对他动手。
而现在,也是劝说卢绾反了的最佳时机了。
念及此,他凑近卢绾,语气低沉却果断道。
“大王,事到如今,陛下已然对你不信任了,再用称病的理由,反而给了陛下一个称你有异心的理由,像英布那般。”
“依臣之见,大王干脆反了,在燕国拥兵自立。”
话毕,他紧紧的盯着卢绾,查看对方的表情变化。
卢绾听闻张胜的话,瞬间被吓得脸色苍白,说话都不利索了:“不……不可,吾……吾岂能反……反陛下!”
“大王,是陛下要对你们这些异姓王先动手在先,难道你真的要像韩信、陈豨、英布一样,最终落得个夷三族的下场。”
张胜趁机继续加码劝说,“你不为你自己考虑,也该为你的族人想想,还有你那孙儿,卢他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