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如意一愣,他倒是没有想到,曹参会跟他来上这么一句话,这说明,曹参对他已经没有那种刻意的远离情绪了。
这倒是让他意料之外的事情,他也立马回应:“平阳侯客气了,寡人自当如此,曹窋聪慧有担当,敢于保护他阿姊,平阳侯不必太过于担忧他。”
“阿姊,你听到没,赵王称赞吾了。”曹窋在一旁开心了。
要换成周亚夫,如此被刘如意夸,也会如此开心。
能被自己崇拜的人称赞,谁会不开心。
曹音只是笑了笑:“是,小弟长大了,知道保护阿姊了。”
曹参对着刘如意无奈笑了笑,充满了一副见笑了的情绪,之后便与自己儿女告别,随同齐王刘肥离去。
相比较与其余人的有人送别,梁王彭越这边就显得非常冷清了。
依旧是来时的模样,梁王彭越自己、女儿彭楠、护卫栾布,还有几个随从。
梁王彭越不会主动给刘如意添麻烦,只是远远的对着他点点头,便进入了马车。
栾布也是如此,只有彭楠,与刘如意两人相视一笑,一切都在这不言与微笑当中。
……
这一切都结束,刘如意也要开始去做他的事情了。
那便是去劝阻家父刘邦,让他此次不要御驾亲征去攻打英布。
他可是知道这段历史的,刘邦御驾亲征讨伐英布之时,身中利箭,导致旧伤复发。
这直接让刘邦的身体状况出现了重大问题,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刘邦的身体健康状况日愈下降。
几乎只有半年多的时间,刘邦便驾崩了!
然后,便是吕雉开始展开了对戚夫人、对他刘如意的疯狂报复与残害。
他现在还有很多事没有做完,也没有足够的实力去面对吕雉的残害,只能想办法让刘邦再多活几年,再给他一些时间。
他直接来到了宣誓殿,求见刘邦。
刘邦如今对刘如意越来越满意,听说对方有事要见他,自然是非常高兴的召见了。
“儿臣参见父皇!”刘如意行礼。
“如意,听说你找乃父有事?”刘邦直接问道。
“对,阿父,儿臣为攻打英布一事前来进谏。”刘如意也不绕弯子,“儿臣想劝谏阿父,不可御驾亲征。”
刘邦:“为何?”
“阿父常年征战,在与项羽之战时,曾身受箭伤,虽救回一命,却也留下了病根,御医也曾多次劝诫父皇,戒酒戒女色,不可过度劳累。
此番攻打英布,阿父当以自身龙体为重,留在后方掌控全局,不可再御驾亲征。”
“朕还当是何大事呢,就为这事,你来劝谏乃父,还如此严肃。”刘邦不以为然,“如意,你阿父还年轻力壮,别听那些御医胡说。”
刘如意心中无奈,这对他来说可是关系到生死的事情,岂能是小事。
“阿父,御医岂敢胡说,那可是欺君之罪。”刘如意语气加重,“况且英布勇猛,阿父贵为大汉朝天子,岂能将自身陷于险地,难道大汉朝就没有能打败英布的将领了吗?”
刘邦见刘如意如此严肃,便也认真起来:“当然不是,朕有灌英、周勃、夏侯婴、樊哙等,还会打不过他英布一人。”
“那阿父何必还要御驾亲征?”刘如意反问。
“如意,既然你问了,阿父便告诉你。”刘邦神色严肃。“只因这天下是朕之刘氏的,朕不去,如何鼓舞军心。”
“从臧荼到韩王信,再到陈豨、韩信,现在又到了英布,他们一个个反朕,不就是觉得朕老了,朕的天下是靠他们打下来的。”
“如今,朕便就是要告诉他们,告诉所有人,朕的江山,朕不但要能打下来,也能守得住,他们觉得朕老了,朕靠他们,朕便告诉他们,朕还力壮,依旧能御驾亲征,亲手斩下他们的头颅。”
刘邦整个人激昂慷慨,的确是有一番魅力所在,难怪能让这么多人心甘情愿跟随他。
只是这样,那刘如意就不干了啊。
他脑中已在快速的转动,从刘邦的话中找出能说服对方的理由来。
好在,他早在来劝阻刘邦之前,便在脑中排练了很多次与刘邦的对话。
现在,基本也与他排练时相差无几,故,他脑中也是很快便有新的劝阻理由。
“阿父,既你一定要去,儿臣愿为你打头阵;儿臣也想与阿父一般,守卫刘氏江山。”刘如意热血激昂道。
他想通了,既然暂时无法说服刘邦,那便主动出击,期间找机会提前攻打英布,避免刘邦与英布的正面交锋。
“哈哈哈……如意类朕,如意类朕!”刘邦大笑道,“好,此事朕会再斟酌一番。”
“阿父,不用斟酌了,二哥贵为储君,将来不可能亲自上阵,还要靠吾等兄弟帮他冲锋陷阵,斩杀敌人,拱卫刘氏江山,故儿臣迟早都要上战场的。”刘如意趁热打铁。
刘邦身为一代帝王,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他终是再三思索,便下定了决心:“好,既如此,此次攻打英布,你随朕一同出征,至于打头阵,朕到时自有安排。”
“……诺,儿臣遵命。”
刘如意无奈了,但如此已经很不错了,后面等随刘邦出征了再想办法吧。
……
第103章 一件新衣引起的风波
翌日。
刘如意如往常一般,起的很早,早早的来到了椒房殿。
仿佛一切又回到了从前的那般。
宫女小环也如同往常那般,脸上带着笑意向刘如意行礼问候:“赵王殿下,你来向皇后殿下问安啦,奴婢去通传。”
刘如意客气点点头,只不过,他发现,今日小环看他的眼神,以及神色,都充满了一丝神秘的感觉。
他有一些疑惑,但也未太在意。
待他得到允许,进入了椒房殿,却发现,吕雉并未在正殿。
他疑惑的看向小环。
“皇后殿下让赵王先在殿内耐心等候片刻,待其余皇子都来齐了,再去告知她。”小环立马解释。
刘如意无奈,只得坐下耐心等候着,至少不用像以往一般,站在外面等候了。
……
很快,众位皇子都到齐了。
吕雉也终是出现了,小环跟在身后,手上捧着一件折叠整齐的新衣。
“儿臣问母后安!”众皇子齐声道。
“嗯,都起来坐下吧!”吕雉不冷不热道。
随后,她便坐在那台新的纺织机面前:“如意,丞相与陛下及本宫说过了,你改良的纺织机,正在大量制作中,往后若整个大汉朝都用上了,对于纺织经济将会有巨大贡献。”
“你做的不错,本宫也答应过要赏你,今日便兑现承诺吧。”
话毕,小环捧着手中的新衣来到刘如意面前:“赵王,皇后殿下替你做的新衣,已经做好了,请收下!”
刘如意看着小环带着笑意的神色,他终是明白,小环今日脸上的神秘之色是何了,正是此事。
他自然不敢怠慢,恭恭敬敬的收下了新衣,然后小心翼翼的捧着:“多谢母后赏赐,儿臣定当好生珍惜。”
吕雉还未回话,刘长忽然站了出来:“母后,为何儿臣没有新衣,儿臣也想要母后为吾做的新衣。”
吕雉沉默,并未说话。
众人面面相觑,刘恒、刘恢等都不敢出声,也就是刘长敢如此大胆向吕雉提这种要求,他们是铁定不敢的。
太子刘盈以为吕雉不悦,当即出来劝阻。“长弟,母后操劳,岂能整日还为吾等的新衣继续劳累。”
刘如意当然是知道的,其实吕雉在为太子刘盈制作完新衣之后,便在开始为刘长准备新衣了。
只不过被他的事给打断了计划罢了。
此刻,刚好,他对上了吕雉的眼神,吕雉淡淡道:“如意,你来为长解答他的疑惑。”
“是,母后!”刘如意遵命,“长弟,母后其实早就在为你准备新衣了,只不过是让吾之事,打乱了母后的计划,你要怪便就怪吾吧。”
刘长听闻:“是这样啊,那算了,那吾心中便不怪了,多谢母后,儿臣愿等。”
吕雉见刘长这一身的孩子气,又是她一手带大的,也是嘴角微微上扬。
似是心情不错,她竟破天荒的询问刘恒等人:“恒、恢、友,你们也没有新衣吧,待本宫也为你们一人做一件。”
“多谢母后!”刘恒几人顿时诚惶诚恐道谢。
尽管他们并没有很想要的欲望,尤其是刘恒,他母亲薄姬可是比吕雉还要心灵手巧,他自然是不会缺新衣的。
但吕雉开口要相送的东西,谁敢说个不字。
吕雉脸带笑意:“你们都看到了,如意改良纺织机,乃为大功一件,自然是要赏赐的,往后若你们也立了大功,也可向陛下或本宫讨要赏赐。”
“是,母后!”众人再次齐声回答。
……
刘如意从椒房殿离开,便回到了自己的宫殿,顺便将吕雉为他做的新衣收了起来。
他当初要这件新衣的赏赐,可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这件衣服,要留到关键的时刻穿,但只能用一次,而且效果怎么样,他也不是很有底气。
毕竟吕雉为人确实太过于利益化,太过于狠毒了,感情这种筹码,在她眼里,或者心里,或许真的一文不值。
但有总胜过于无,刘如意要的,是全面的筹码,这样,他才有信心,让他与母亲戚夫人在吕雉手中活下来。
三日后,当刘如意等众位皇子再次来到椒房殿,向吕雉问安。
吕雉看了眼刘如意,忽然问道:“如意,本宫赏赐与你的新衣,为何从不见你穿?是觉得本宫亲手做的不好,还是打心底里不喜厌恶?”
任谁都听出来了,吕雉话里的冷漠不善。
太子刘盈心里咯噔一声,暗道:“糟了,怎么就忘了提醒如意这茬,如意平时很聪慧的,怎么这事上还会犯糊涂。”
其余刘恒、刘恢、刘长及刘友都心中紧张,替刘如意担忧起来。
连小环都不由得担忧起来。
只有刘如意本人,心中平静,他早已预料到了,吕雉或许会故意拿此事,来质问他一番。
所以,他心中早已打好了腹稿。
但他脸上却表现出慌张的神色:“母后,请恕罪,儿臣不穿母后的新衣,是有原因的,并不是不喜。”
随后,他便继续说出他早已想好的说辞:
“母后当知道,越容易得到的东西,越是不懂得珍惜。”
“而儿臣觉得,母后亲手为吾做的新衣,无比珍贵,便不舍得穿,而是好生存放了起来,待到重要的日子,儿臣自然会穿上。”
整个椒房殿沉默了,吕雉更是被刘如意的回答给整沉默了。
要说‘越容易得到的东西,越不懂得珍惜。’这句话,谁体会最为深刻,吕雉若说她,相信没有人会反对。
她与刘邦之间的感情便是如此吧,这岂能不让她体会最为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