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陛下答应，否则恕老臣无礼，请陛下降罪！”周昌很是耿直。
“行了，朕答应便是。”刘邦一甩袖，“如意也来过了，你该见着了，他不想当太子，还恳请朕下诏收回改立太子之意。”
周昌一愣，抬头看向刘邦：“这，看来是老臣误会公子如意了！”
“你知道便好！”
刘邦瞪了眼周昌，随后便毫无形象的手撑着半边脸侧躺在榻上，似有深意的问道：“汾阴侯呀，你说如意该怎么办呀？”
周昌吓坏了，他哪里不明白刘邦的含义，更不敢乱答话。
尽管他被称为西汉最耿直，敢于直言进谏的男人，此刻他也有点怂。
毕竟这里面牵扯到的，可是大汉最高贵的女人，皇后吕雉。
他稍有言语上的差池，便会后患无穷。
他脑袋快速运转，连口吃都没了：“陛下，太子向来对兄弟和睦友爱，想来定会对公子如意照顾有加，有太子的关爱，如意公子当会无恙。”
刘邦点点头，似乎连喝酒的兴致都没了，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对方退下。
“老臣告退！”
周昌行了一礼，转身退了出去。
他刚出宣誓殿外，便见到神色庄重的吕雉站立在那，身后的一群宫女依旧低头跟随着站立不动。
想来吕雉已经来了有一会了。
周昌急忙要去行礼拜见，却被吕雉先一步用手托起。
然后吕雉亲自拜谢周昌，声音很大：“汾阴侯不必如此，若不是你，太子便要被废了！”
向来胆大包天的周昌，此刻也被吕后这句话吓得脸色发白。
这里可是宣誓殿，刘邦就在里面，吕雉竟公然将太子之争的心里话说出来。
她是不怕，可周昌怕呀。
这么敏感的话题，他可是一点也不敢谈，也不想谈。
他只能留下一道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然后拱手匆匆离去，他是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了。
吕后看着周昌离去，这才走进了宣誓殿。
只是整个过程，她都一脸冷漠，也没有说一句话，就这么淡淡的坐在了刘邦对面。
刘邦对吕雉的到来，一点也不意外，只是表情严肃了许多，一声不吭。
两人的感情这些年越来越差了，具体原因，刘邦大概清楚。
可能就是因为他这些年开始冷淡吕雉了，倒不是他开始厌恶吕雉了，而是男人都是这个德性吧。
尤其是像刘邦这样的男人，他对吕雉早已经腻了，所以才会疯狂迷恋戚夫人。
之所以没有重新立皇后，有很多原因。
有朝中吕氏权势越来越大，也有刘邦对吕雉一家的亏欠，他能有今日的成就，吕雉一家功不可没。
更何况，当初吕雉和刘老太公被项羽抓住，吕雉受了很多苦，刘邦心里对她一直觉得有亏欠的。
而且吕雉和别的女人不同，一般女人失宠，尤其是皇后失宠，要么会哭闹，要么会想办法陷害争她宠的女人。
吕雉却是非常的平静，也没有任何的抱怨，或许她的心思早已不在这些男女情情爱爱上了。
偌大的宣誓殿内，气氛很是沉闷，刘邦与吕雉谁也不愿意想开口说话。
最终，还是刘邦率先开口了。
“你已经知道了，朕不会废掉盈的太子之位了。”
“早该如此了！”
“如意来找朕了，他根本就无心储君之位。”
“如此，甚好！”吕雉露出冷笑，满脸不屑。
刘邦眉头微皱，他还想多说些什么，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两人都太过于了解对方了，也都明白对方的心思，以及为人，多说无益。
宣誓殿再次陷入沉默，吕雉坐了一会，便起身离开。
刘邦看着吕雉离去的背影，思考着将来要如何保护刘如意与戚夫人。
……
第4章 人心中的成见，就像一座大山
今日，是刘邦众多皇子去向皇后吕雉问安的日子。
除了刘邦长子刘肥，已经有了封国，去齐国当齐王了，不用按照惯律去向皇后问安。
在他的印象中，他的兄弟们无一人不怕吕雉的，每次去向吕雉问安，场面都是非常紧张难熬的。
所以，大家都还是比较喜欢去向刘邦问安，只要没有做坏事惹刘邦生气，还是非常轻松的。
刘如意早早的已经准备好了，戚夫人一大早又来了。
“如意，陛下昨晚跟我说了，说你做的很对，他已经答应阿母了，他会找人为我们保驾护航，你猜这个人是谁？”
刘如意露出笑容，自己这阿母，还真是得刘邦的宠爱呀，昨晚又去侍寝了。
“汾阴侯周昌。”
“如意你真是聪明，就是周昌，陛下说吕雉欠周昌一个天大的人情，还说要让周昌以后当你的老师。”
戚夫人露出喜悦，继续说道：“我还恳请陛下下旨，陛下答应了，说改天上朝便会降旨。”
刘如意既不意外，也有一点意外，不意外的是他可是熟知这段历史的，周昌最后成了他的国相。
意外的是没想到刘邦竟会让周昌当他的老师。
“多谢阿母，阿母不必全都为孩儿考虑，也当为自己考虑。”他看着戚夫人这么开心，他尽力回应喜悦的笑容。
“在这皇宫，母凭子贵，如意你能好好的，阿母便没事。”戚夫人心情也放松了许多，“时候不早了，你也快些去问安吧，别让人落了口实。”
“是，孩儿自会处理妥当，阿母不必担忧！”
……
长乐宫，椒房殿。
这是皇后吕雉的宫殿。
刘如意对这里并不陌生，只是他今日来的较以往都更早，竟然是第一个到的。
“请通告母后，如意来问母后安了！”
刘如意对椒房殿外的宫女请示。
吕雉得到宫女的通传，倒是很诧异，她没有想到今日刘如意竟是第一个到的。
以往都是太子刘盈或者四皇子刘恒最先到的，刘如意都是在最后面的。
“让他先候着！”吕雉淡淡道。
很快，宫女便去而复返：“三皇子殿下，皇后让你先候着。”
“是！”
刘如意老老实实的候着，这似乎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他一点也没有表现出不悦。
他也知道，吕雉对他心中的成见，就像一座大山，想要移走这座大山，非是一朝一夕的事。
很快，太子刘盈便来了。
“二哥！”刘如意赶紧行礼。
“如意，今日你来这么早，怎么不进去呢？”刘盈带着真诚的笑容。
“太子殿下，皇后殿下让三皇子先候着。”宫女先回答了。
“为何要三弟先候着，是母后有何不便吗？”刘盈直接问道。
宫女一时间为难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你快去向母后通传，儿臣盈与三弟刘如意，一起来问母后安。”刘盈见状，也不再为难宫女。
刘如意感激的看了眼刘盈，刘盈也许是整个历史上，对兄弟最好的太子了。
很快，宫女便回来了：“太子殿下，三皇子，皇后让你们进去。”
两人一起迈入椒房殿，向吕雉行礼问安。
吕雉依旧冷漠，手中拿着书牍，头也未回：“嗯，坐下再等等其他人吧！”
随后，椒房殿便安静了下来，三人各自安静的坐在椒房殿等候着。
很快，未来的汉文帝，刘恒来了。
“儿臣问母后安，也代替阿母向母后问安！”刘恒恭敬行礼。
“嗯，坐下吧，你阿母薄姬有心了。”
吕雉明显态度温和了一些，说这句话的时候还似有似无的看了眼刘如意。
刘如意哪里不明白吕雉在含沙射影他呢。
不过他也只能装作不知，毕竟确实薄姬是个聪明伟大的女人，教出了刘恒这样伟大的汉文帝。
而他母亲戚夫人，在这一方面确实与吕雉、薄姬完全不是一个水平的。
刘恒当然不会忘了向太子刘盈行礼，只是当他看到刘如意竟然在场，也是诧异的愣了一下。
“二哥……三哥！”
“四弟！”
……
很快，刘邦第五子刘恢来了，身后跟着刘友。
刘恢和刘友对吕雉也是害怕的很，两人默默的坐在椒房殿，都不怎么敢乱动。
只敢用眼神和几个兄长交流。
“就差刘长那孩子了吧。”吕雉淡淡道，并吩咐了宫女一句，“又贪玩去了，去把他找来。”
没有人会说什么，刘如意也只是心里腹诽一顿。
也就是刘长，一直是吕雉带着长大的，吕雉把他当自己儿子一般。
若换成他和其它几个兄弟，这事便大了。
“阿母，儿臣来给问安了！”
刘长虽年纪最小，个子却显得不小。
他一进来，对吕雉行礼拜见后，便第一时间在众多兄弟中寻找到了刘如意。
“三哥，听说父皇要废除二哥的太子之位，改立你为太子，是真的吗？”刘长忽然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