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今杳无音信,如果草原的不是太子,那么太子失踪这么久了,说不定……已经喂了狼虫虎豹,岂不是更危险?还不如被突厥抓了呢。
房玄龄连忙劝道:“未必。即便是突厥不认得大唐太子殿下,也不至于连男女都搞错吧。这手帕是女子之物,突厥绑的肯定是个男子。不仅我们要确定殿下的身份,突厥肯定更着急确定身份。”
“他们敢开出条件要挟我们,说明他们已经证实了是殿下。微臣以为,这个手帕……或许是某个女子送给殿下的。”
“承乾年幼,尚未许亲,哪里来的女子信物?”皇后反驳道。
“许是游历途中结识也说不定。”
……
嘶……
大家沉默了,细细一想,还真的有可能。
李二挥退了闲杂人等,只留下皇后跟房玄龄,“该不会是在洛阳的时候……”
难听话他没说出口,生怕这手帕是锦绣楼哪个花魁送的。一国太子喜欢上了风月佳人,传出去可丢脸。
因为是儿子的东西,长孙皇后看的格外仔细,“这手帕……小巧精致,用料上佳,做工极好。不是寻常人家用得起之物。应该出自某个大贵族。如果是承乾的,那是谁送给他的?他一路上风餐露宿的,哪里认识……难道是?”
“清河崔氏?”皇帝和皇后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惊呼。
房玄龄指着手帕上的刺绣说道:“上面绣了一个宁字。殿下曾在清河崔氏求学,不如派人打听一下,清河崔氏是否有叫宁的适龄女子?”
李二示意房玄龄去办。
转过头来哈哈大笑说道:“曾经皇室想娶个五姓女,他们瞧不起我们,朕曾让人私下里试探问过,想给承乾说一门亲事,也被霸道拒绝了。现在怎样?不愧是朕的种,清河崔氏的女子主动投怀送抱,看他们还如何说辞?”
长孙皇后白了一眼,嗔怪道:“儿子还没救回来呢。再说了,你私下里试探人家都拒绝了,这次如果人家当面拒绝怎么办?儿子如果倾心崔家女子,到时候我们却不能帮他娶到,如何收场?”
朕、朕……
李二吭哧了两句,想了半天,也没有什么好办法,皇后说的对呀,未必是好事。唉……这个逆子,出门求学也不安分,净惹事。
洛阳大营,侯君集、苏烈,率领几万骑兵大军整装待发,张士贵、翟长孙带领着玄甲军在侧,萧锐就混在其中,一个不显眼的亲卫。
随着侯君集一声令下,集体开拔。
萧锐朝着四周观察了一圈,叹息道:“长乐这个丫头,真是胡闹,都到洛阳汇合大军了,怎么还不现身?不知道大家都在担心她吗?”
队伍一日行进百里,内侍老高追上了萧锐说道:“驸马爷,我们一路尾随,方圆五里排查过了,不曾发现小公主的踪迹。会不会是……小公主根本不是跟着我们来的?”
萧锐心里咯噔一下:“现在承乾还没救回来,长乐如果再丢了,那陛下非活剥了我们。去跟侯大将军说说,我们玄甲军暂缓一天赶路。想想对策找人。现在也不敢回复陛下说公主失踪。大战在即,不能让陛下分心。”
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萧锐在老高和暗卫的保护下,走入了一个普通的山头。
夜深人静,偶尔能听到几声昆虫和走兽的鸣叫,大多数动物都是昼伏夜出的。
萧锐对着四周的空气大声喊道:“小长乐,快点出来,姐夫答应带你一起去打仗了,不会送你回长安的,别藏着了。”
……
连续喊了好几声,除了山林的回声,不见任何动静。
远处的小长乐做着鬼脸咯咯笑道:“姐夫真会骗人,才不上你的当。现在如果现身,你肯定会派人把我送回长安。打死我也不回去,就这么暗中跟着保护你。等到了战场上,嘿嘿,你赶也赶不走了。”
看到没反应,萧锐眼珠转了转,换了个说辞:“长乐,快点出来吧。再不出来,姐夫也不去前线了,直接回长安,你自己跟着他们去打仗吧。”
……
还是无人应答。
内侍老高急了,“这可怎么办?不会是公主也出事了吧?”
萧锐摇头道:“应该不会,她跟承乾不同,她身边有两只异兽呢。大白和二花曾跟我游历过一年,很通人性,等闲之辈伤不了他们,山林里更是称王的存在。”
“唉……看来这丫头跟着葛师叔学了一年,长本事了,寻常手段根本骗不到她。”
李君羡担忧道:“那怎么办?总不能真的折返回长安吧?”
萧锐无奈道:“我现在这副身子,可经不起舟车劳顿来回折腾。罢了,想跟着就跟着吧。老高,继续在周围搜索,最好是派人从长安开始,长安到洛阳的官道两侧,把范围扩大到十里。”
“重点搜寻山林中一个人野炊的痕迹,她就算不换衣服,总得吃饭吧。不可能跟着大白二花一起吃生竹子。”
第278章 柴绍的任务
与此同时,东北幽州边境,对峙多日,大对卢渊盖苏文终于见到了幽州大都督柴绍。
“大都督,真的全是误会,高句丽并不曾绑票贵国太子,是那突厥在污蔑我们。”
柴绍悠哉悠哉的当面喝着茶,仿佛一切我都知道的表情,似笑非笑的看着渊盖苏文,看得对方心里很不踏实,“大对卢,把你那五万兵马退去,本都督就相信你。”
噗……
渊盖苏文想吐血。心说我没听错吧,你这分明就是欺负人了。
你陈兵五万在边境,一副气势汹汹要攻打高句丽的态势,我们调兵五万纯粹是为了防备你们。现在你说什么?让我退兵?干脆说让我打开国门,迎接你大军入城得了。
“若大都督退兵,不再攻打高句丽,我们当然也会退兵。”
柴绍冷哼一声道:“已经查实,你们高句丽假借商队之名,掳走了我们的太子,最后转手在突厥那里卖了个高价。大对卢,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件事不给我们个说法,换做是你,自己家孩子被绑走了,能不拼命?”
渊盖苏文苦着脸解释道:“真的全是误会……”
“是不是误会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事实。错了就该认。你们手下人绑走我们太子或许你不知情,但送给突厥呢?你们为何不送还给大唐?反而是送给突厥邀功?颉利说的好啊,突厥和高句丽永结同盟,生死与共。啧啧……现在大唐已经出兵攻打突厥,你们是盟友,当然也不例外。”
“明告诉你吧。在大唐和突厥分出胜负之前,本督不会进攻高句丽,只会在此驻扎看住你们。等西边战场分出胜负,再来好好跟你算算账。”
你们……
渊盖苏文说道:“大都督,高句丽承诺不参战,不与突厥相帮。不如各自退兵如何?双方这么僵持着,劳民伤财,何必呢?”
柴绍一副财大气粗不在乎的态度:“无妨,大唐富庶,不在乎这点军费开支。”
噗……
渊盖苏文想吐血,心说可我们高句丽穷啊,跟你们耗不起。
双方的第一次正式会面,以渊盖苏文的完败告终。
柴绍却并未有多少得意,反而有些悻悻然道:“唉……一场灭国大战却不让我参与,该死的高句丽,若不是你们扯住了大唐的后腿,何至于每天闲着找你喝茶?早杀入草原了。”
“副将,我今日演的怎么样?”
“完美!那副兵强马壮的富庶,不光渊盖苏文信了,就连末将等人也信了。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他们气得不轻,退不敢退,走不敢走,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末将等人头一次知道,原来仗可以这么打。”
柴绍白了一眼,笑骂道:“问你实话呢,谁让你拍马屁了?唉……大唐的情况如何,我们能不知道?对付颉利的二十万骑兵,单靠十万大军是不行的。幽州必须有一路奇兵。”
“本将需要在此麻痹高句丽人,你命人多树旌旗,每日出来拉练,作出营地真有五万兵马的实力。然后暗中抽调四万,从安乐城出发,杀入草原,配合主力。”
手下一群将军大喜,纷纷单膝跪地行礼接令。
原以为真的要在这里当牢头,没想到还有亲自参战的机会,哈哈,那太好了。
唯独柴绍笑不出来,自己是幽州大都督,如果离开了,高句丽人起疑,出兵杀入幽州,那就坏大事了。唉……眼睁睁的军功啊。
……
回到城关的渊盖苏文脸色黢黑,手下将军不解,“大对卢,大唐不进攻我们,这是好事呀。虽然耗费些军粮,但至少没有伤亡。”
“蠢货!你们以为他们是好心吗?”渊盖苏文劈头盖脸一顿骂。
难道不是吗?
“哼,那是他们正在全力对付突厥,分身乏术。等他们战胜了突厥,转过头来就有时间专心攻打我们高句丽了。介时会比现在开战更危险!”
啊?
众手下齐声惊呼,原来这就是外交暗语吗?该死,那怎么办?
“怎么办?柴绍很自大,想要堵住门口,防备我们去支援突厥。可高句丽去突厥又不止一条路,我们可以从北边三族借道。大唐不想让我们参与,证明他们没有绝对的把握战胜突厥。”
“虽然颉利此人的人品不行,故意把我们高句丽拉成他的同盟,但既然已经上车,就要通力合作。否则一旦突厥倒台,我们高句丽绝对没有好下场。只有突厥和大唐实力对峙,我们才能从中安稳得利。”
“所以如果能出兵在关键时刻帮颉利一把,我们一定要帮。”
渊盖苏文是有见识有能力的,一番分析很透彻,而且决定也很果断。
“可是,我们的兵马一动,立刻就会被幽州兵发觉……”
“不妨事,中原有个草木皆兵的例子,我们效仿一下,多树旌旗,弄些草人穿上衣服,做出兵力不减的模样。抽调四万大军北上借道。保证柴绍看不出来就好。”
“那万一被人看出来,他们攻城怎么办?”
“留下一万人把守城关,本相亲自守城,让柴绍看到我没有离开,想必就会以为五万大军一直都在。哪怕是被识破了,对方五万人攻城,一万人也能抵挡三日,到时再临时抽调国内兵马来援即可。”
双方谁都没想到,大家的计策都一样,全都是瞒天过海。看来都是好演员。
高句丽想象是美好的,但现实是残酷的,不等他们的兵马进入草原呢,就遇到了阻碍。
北方三族的领地,说的是室韦、靺鞨、契丹三族。这里面的室韦、靺鞨两族,位于北边地广人稀苦寒之地,而且跟大唐来往并不密切,整日温饱都靠打猎呢,无力参与纷争。
所以借道不借道的无所谓。哪怕高句丽四万大军招呼都不打,直接路过,他们也无力阻拦。更何况高句丽还派人打过招呼,给了点点好处许诺,二族当然乐见其成的借道。
唯独契丹不同,契丹的领地南边紧挨着幽州,西边紧挨着突厥草原,属于游牧草原地域,相对富庶许多。再加上前年靠上了大唐的关系,这两年一直在发展养牛经济,所以实力越发强大。
听说高句丽要派兵借道,去支援突厥,契丹王大贺摩会当场就给拒绝了。
“借道契丹?怕不是奔着吞并我们来的吧?中原有个假途灭虢的故事,我们是听过的,领地岂是随便能让人通过的?此事休要再提!”
高句丽使臣没想到,这位契丹王竟然还是个中原文化通,假途灭虢的故事都知道?
第279章 契丹是谁的盟友?
大对卢渊盖苏文气得火冒三丈,小小契丹也敢拦我们?往常契丹人见了我们高句丽人,都是绕着走的。
随即,派出了手下得力干将萨延寿作为特使,半商量半威逼的去了契丹。
如果是之前,契丹敢如此挑衅高句丽,那渊盖苏文会毫不犹豫的直接攻打,但现在他不敢,一旦高句丽跟契丹开战,那么很快就会被大唐探知,自己借道支援草原的计划就会被识破。所以只能派人去商议。
契丹王庭。
这两年风生水起的契丹王大贺摩会,一身中原贵族华服,跟以前浑身穿金戴银大大不同。现在整个契丹都在追求一种低调的奢华,而不是以往那种傻乎乎只知道金子银子的土老帽。
契丹的部落族长选拔换位,甚至以识得多少文字、学会多少礼仪为评价标准,因为大贺摩会的带领,开启了全民学中原热潮。想要彻底摆脱原先那种蛮夷风格。
当然了,想实现文化生活的改革,离不开经济的支持,也是因为契丹这两年发财了,单单供给大唐养牛一项,就赚的盆满钵满。
有钱了就腰杆硬,说话自然声音就大,所以才敢挡住高句丽的路。
看着居中坐着精美太师椅的契丹王,高句丽特使萨延寿揉了揉眼睛,心说他真的是契丹王?不是唐人?这身打扮,这副样貌,怎么看都像是个威严的唐人。难道契丹已经彻底被大唐占领了?
那就坏了,别说借道,恐怕幽州现在已经在准备进攻高句丽了。
“特使此来,所为何事?”契丹王看对方傻愣着,只能先开口。
啊?您、您真的是契丹王?
大贺摩会脸色不悦道:“本王大贺摩会,现任契丹王。如何?特使对本王有意见?”
大贺摩会?那没错了,契丹贵族大贺王,是本人。
“可您怎么看着……看着像是个唐人?”
大贺摩会哈哈大笑起来,对于这个马屁很是受用,说明自己进步了,连外人都看不出来。
“这不奇怪,我们契丹全族都在学习中原文化,你转头看看我们的各家族长,在我们契丹,如果连件中原衣服都没有,一定是奴隶。”
额……